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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先生云:性无不善,才有善不善,杨雄、韩愈皆说着才。然观孟子意,却似才亦无有不善,及言所以不善处,只是云:舍则失之。不肯言初禀时有不善之才。如云:非天之降才尔殊。是不善不在才,但以遇凶险陷溺之耳。又观牛山之木,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焉,此岂山之性?是山之性未尝无材,只为斧斤牛羊害之耳。又云:人见其禽兽也,以为未尝有才焉,是岂有之情也哉?所以无才者,只为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耳。又云: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则是以情观之,而才未尝不善。观此数处,切疑才是一个为善之资,譬如作一器械,须是有器械材料,方可为也。如云:侧隐之心仁也。云云。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也。则四端者便是为善之才,所以不善者,以不能尽此四端之才也。观孟子意,似言性情才三者皆无不善,亦不肯於所禀处说不善。今谓才有善不善,何也?或云:善之地便是性,欲为善便是情,能为善便是才,如何?先生云:上智下愚便是才,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亦是才。然孟子只云非才之罪者,盖公都子正问性善,孟子且答他正意,不暇一一办之,又恐失其本意。如万章问象杀舜事,夫尧已妻之二女,迭为宾主,当是时,已自近君,岂复有完廪浚井之事?象欲使二嫂治栖,当是时,尧在上,象还自度得道杀却舜後,取其二女,尧便了得否?必无此事。然孟子未暇与辨,且答这下意。生而知之,学而知之,亦是才。问:生而知之要学否?先生曰:生而知之固不待学,然圣人必须学。先生每与司马君实说话,不曾放过;如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便已。先生曰:君实只为能受尽言,尽人忤逆终不恕,便是好处。君实尝问先生云:欲除一人给事中,谁可为者?愿为光说一人。先生曰:相公何为若此言也?如当初泛论人才却可,今既如此,某虽有其人,何可言?君实曰:出於公口,入於光耳,又何害?先生终不言。一本云:先生曰:某断不说。先进、後进,如今人说前辈後辈。先进於礼乐,谓旧事前辈之人於礼乐,在今观之以为朴野。後进於礼乐,谓今晚进之人於礼乐,在今观之以为君子。君子者,文质彬彬之名。盖周末文盛,故以前人为野,而自以当时为君子,不知其过於文也。故孔子曰:则吾从先进。孔子弟子善问,直穷到底。如问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便又问乡人皆恶之何如?又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便问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才说去兵,便问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自非圣人不能答,便云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不是孔子弟子不能如此问,不是圣人不能如此答。
礼记儒行、经解,全不是。因举吕与叔解亦云:儒行夸大之语,非孔子之言,然亦不害义理。先生曰:煞害义理。恰限易,便只洁静精微了却;诗,便只温柔敦厚了却,皆不是也。祭法如夏后氏郊鲧一片,皆未可据。
问:圣人有为贫而仕者否?曰:孔子为乘田委吏是也。又问:或云乘田委吏非为贫,为之兆也。先生曰:乘田委吏却不是为兆,为鲁司寇便是为兆。一本此下有十六字云:有人云:先生除国子监之命不受,是固也。先生因言:近煞有人以此相勉,某答云:待饥饿不能出门户时,当别相度。荀、杨性已不识,更说甚道?
邓文孚问:孟子还可为圣人否?曰:未敢便道他是圣人,然学已到至处。又问:孟子书中有不是处否?曰:只是门人录时,错一两字。如说大人则藐之,夫君子毋不敬,如有心去藐他人,便不是也。更说夷、惠处云皆古圣人,须错字。若以夷、惠为圣之清、圣之和则可,便以为圣人则不可。看孟子意,必不以夷、惠为圣人。如伊尹又别,初在畎亩,汤使人问之,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是不肯仕也。及汤尽礼,然後翻然而从之,亦是圣之时。如五就汤,五就桀,自是後来事。盖已出了,则当以汤之心为心,所以五就桀,不得不如此。荆公尝与明道论事不合,因谓明道曰:公之学如上壁。言难行也。明道曰:参政之学如捉风。及後来逐不附己者,独不怨明道,且曰:此人虽未知道,亦忠信人也。张戬尝於政事堂与介甫争办事,因举经语引证。介甫乃曰:安石却不会读书,贤却会读书。戬不能答。先生因云:却不向道,只这个便是不会读书。佛家有印证之说,极好笑。岂有我晓得这个道理後,因他人道是了方是,他人道不是便不是?又五祖令六祖三更时来传法,如期去便传得,安有此理?
谢良佐与张绎说:某到山林中静处。便有喜意,觉着此不是。先生曰:人每至神庙佛殿处便敬,何也?只是每当不敬,见彼乃敬。若还常敬,则到佛殿庙宇,亦只如此。不知在闹处时,此物安在?直到静处乃觉。绎言:伊云,只有这些子已觉。先生曰:这回比旧时煞长进。这些子已觉固是,若谓只有这些子,却未敢信。胡本‵注云:朱子权亲见谢先生云:某未尝如此说。恐传录之误也。屡空兼两意。惟其能虚中,所以能屡空。货殖便生计较,才计较便是不受命,不受命者,不能顺受正命也。吕与叔解作如货殖。先生云:传说中言子贡货殖处亦多,此子贡始时事。万物皆有良能,如每常禽岛中,做得窠子,极有巧妙处,是他良能,不待学也。人初生,只有吃乳一事不是学,其他皆是学,人只为智多害之也。
人心,私欲也;道心,正心也。危言不安,微言精微。惟其如此,所以要精一。惟精惟一者,专要精一之也。精之一之,始能允执厥中。中是极至处。或云:介甫说以一守,以中行,只为要事事分作两处。
诗小序便是当时国史作。如当时不作,虽孔子亦不能知,况子夏乎?如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
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如二南之诗及大雅、小雅,是当时通上下皆用底诗,盖是修身治家底事。
关睢乐得淑女以配君子,淑女即后妃也,故言配荇菜以兴后妃之柔顺。左右流之,左右者随水之貌。左右采之者,顺水而采之。左右芼之者,顺水而芼之。皆是言荇菜柔顺之貌,以兴后妃之德。琴瑟友之,锺鼓乐之,言后妃之配君子,和乐如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