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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日不见而彰是也。
人多说某不教人习举业,某何尝不教人习举业也?人若不习举业而望及第,却是责天理而不修人事。但举业,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尽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人注拟差遣,欲就主簿者。问其故,则曰责轻於尉。某曰:却是尉责轻。尉只是捕盗,不能使民不为盗。簿佐令以治一邑,使民不为盗,簿之责也,岂得为轻?或问: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己,善则惟恐不归於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问:授司理,如何?曰:甚善。若能充其职,使一郡无冤民也。幙官言事不合,如之何?曰:必不得已,有去而已,须权量事之大小,事大於去,则当去;事小於去,亦不须去也。事大於争,则当争;事小於争,则不须争也。今人只被以官为业,如何去得?人有实无学而气盖人者,其气一作禀。有刚柔也。故强猛者当抑之,畏缩者当充养之。古人佩韦弦之戒,正为此耳。然刚者易抑,如子路,初虽圣人亦被他陵,後来既知学,便却移其刚来克己甚易。畏缩者本柔,须素勉强也。
藻监人物,自是人才有通悟处,学不得也。张子厚善监裁,其弟天祺学之,便错。
问:学何以有至觉悟处?曰:莫先致知。能致知,则思一日愈明一日,久而後有觉也。学而无觉,则何益矣?又奚学为?思曰睿?睿作圣。才思便睿,以至作圣,亦是一个思。故曰:勉强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又问:莫致知与力行兼否?曰:为常人言才知得非礼不可为,须用勉强,至於知穿窬不可为,则不待勉强,是知亦有深浅也。古人言乐循理之谓君子,若勉强,只是知循理,非是乐也。才到乐时,便是循理为乐,不循理为不乐,何苦而不循理,自不须勉强也。若夫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此又上一等事。问:张旭学草书,见担夫与公主争道,及公孙大娘舞剑,而後悟笔法,莫是心常思念至此而感发否?曰:然。须是思方有感悟处,若不思,怎生得如此?然可惜张旭留心於书,若移此心於道,何所不歪?思曰睿,思虑久後,睿自然生。若於一事上思未得,且别换一事思之,不可专守着这一事。盖人
之知识,於这里蔽着,虽强思亦不通也。一本此下云:或问思一事,或泛及佗事,莫是心不专否?曰:心若专,怎生解及别事?与学者语,正如扶醉人,东边扶起却倒向西边,西边扶起却倒向东边,终不能得佗卓立中途。
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日文章之学,二日训诂之学,三日儒者之学。欲趋道,舍儒者之学不可。
今之学者有三弊,一溺於文章,二牵於训话,三惑於异端。苟无此三者,则将何归?必趋於道矣。
或曰:人问某以学者当先识道之大本,道之大本如何求?某告之以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於此五者上行乐处便是。曰:此固是。然怎生地乐?勉强乐不得,须是知得了,方能乐得。故人力行,先须要知。非等行难,知亦难也。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此固是也,然知之亦自艰。譬如人欲往京师,必知是出那门,行那路,然後可往。如不知,虽有欲往之心,其将何之?自古非无美材能力行者,然鲜能明道,以此见知之亦难也。问:忠信进德之事,固可勉强,然致知甚难。曰:子以诚敬为可勉强,且恁地说。到底,须是知了方行得。若不知,只是觑却尧学他行事。无尧许多聪明睿知,怎生得如他动容周旋中礼?有诸中,必形诸外。德容安可妄学?如子所言,是笃信而固守之,非固有之也。且如中庸九经,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尧典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亲亲本合在尊贤上,何故却在下?须是知所以亲亲之道方得。未致知,便欲诚意,是躐等也。学者固当勉强,然不致知,怎生行得?勉强行者,安能持久?除非烛理明,自然乐循理。性本善,循理而行是须理事,本亦不难,但为人不知,旋安排着,便道难也。知有多少般数,煞有深浅。向亲见一人,曾为虎所伤,因言及虎,神色便变。傍有数人,见佗说虎,非不知虎之猛可畏,然不如佗说了有畏惧之色,盖真知虎者也。学者深知亦如此。且如脍炙?贵公子与野人莫不皆知其美,然贵人闻着便有欲嗜脍炙之色,野人则不然。学者须是真知,才知得是,便泰然行将去也。某年二十时,解释经义,与今无异,然思今日,觉得意味与少时自别。信有二般:有信人者,有信自者。如七十子如仲尼,得佗言语〔一〕,便终身守之,然未必知道这个怎生是,怎生非也。此信於人者也。学者须要自信,既自信,怎生夺亦不得。
或问:进修之术何先?曰:莫先於正心诚意。诚意在致知,致知在格物。格,至也,如祖考来格之格。凡一物上有一理,须是穷致其理。穷理亦多端,或读书,讲明义理,或论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皆穷理也。或问:格物须物物格之,还只格一物而万理皆知?曰:怎生便会该通?若只格一物便通众理,虽颜子亦不敢如此道。须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後脱然自有贯通处。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问:人有志於学,然智识蔽固,力量不至,则如之何?曰:只是致知。若致知,则智识当自渐明,不曾见人有一件事终思不到也。智识明,则力量自进。问曰:何以致知?曰:在明理,或多识前言往行,识之多则理明,然人全在勉强也。士之於学也,犹农夫之耕。农夫不耕则无所食,无所食则不得生。士之於学也,其可一日舍哉?
学者言人乎耳,必须着乎心,见乎行事,如只听佗人言,却似说他人事,己无所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