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强吻谦谦公子

第48章 算前言

宋泽瑞轻轻扳转落璃身子,从背后环住她,与她一起看向巨大而光亮的铜镜,镜中俪影争辉,将明烛灯影的光芒尽压了下去。

“这一生,你只许站在我的身旁。”他语声低沉,缓缓吻上落璃光裸的脖颈,一点一点吻下去。

那镜中的女子眸色苦楚,青丝缭绕,咬唇忍回心底的酸涩。

一声清越悠长的钟声遥遥传来,那是入夜报时,此时,烛灯高照,茜纱低垂,婢女们远远退去。

就在落璃不知所措的时候,宋泽瑞却远离了她。

“好了,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他柔和的拂开落璃额前的散发,“早点休息。”说完,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随即离去。

不经意间,宋泽瑞回头迎上落璃我的目光,神色淡淡,隐有一丝缠绵掠过眼底。

他喜欢眼前的女子,可他不仅要她的人,更要他的心。

就算此时落璃不喜欢他,可他会将她圈在自己的身边,他有的是时间等。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起落璃的样子,他不禁微微一笑,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窗外有一个人影,似乎是一个女子正踟蹰,不知该进该退。

宋泽瑞蹙眉看了一会儿,起身来到门外,那女子却显然绝未料到他会突然出来。她猛得吓了一跳,惊退两步,却将怀中食盒抱得愈紧。

是莺歌!

宋泽瑞面上却透出一丝惊讶来,问道:“莺歌,你此时怎么不在王妃那里侍候?”

“王妃已经歇息了。”莺歌咬唇,小声说。

“那你怎么还没歇息?”

莺歌眼中瞬间慌乱四起,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反而略低了头。她抱着食盒,轻声道:“我……我给王爷做了宵夜来……”

见宋泽瑞审视的看着她,她手中的盒子仿佛也有千斤重了,“这些都是王妃平日里给王爷做的样式。奴婢看着,都记下了,这才给我王爷做好了。”

“倒是你有心了。”宋泽瑞淡淡一笑,“送进来吧。”

莺歌眼里的喜色闪过,“谢王爷。”

宋泽瑞一笑:“我正有些饿了。”

莺歌将食盒搁在桌上,取出一碗甜羹来,双手递给宋泽瑞,道:“今日刚酿好的酒酿呢,配了百合和桂花丸子,王爷快趁热吃了罢。”

宋泽瑞只吃了一口心底便有冷冷笑意浮上。

这羹里有酒,绝不只是酒酿这样简单。

夜半无人时独自来送这样的宵夜,是该说这女子有胆魄,还是说她鲁莽妄为?他笑着,盯住莺歌双眼,问:“莺歌,你今年多大了?”

莺歌怔了一瞬,低头细声应道:“奴婢十八了。”

宋泽瑞想了一下,才道:“你是总管买进王府里的,我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卖身为奴。你和王妃一样的年纪,也难为你了。想回家去么?可有定过人家?”

莺歌一震,但很快眉眼中便全是哀意。“王爷……”她咬唇道,“奴婢原本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婢女,至小和那家的小姐一起长大。可是就在去年,那家败落了。奴婢没有家人,也没有去处,既然进了王府,王府就是奴婢的家,求王爷别赶奴婢走……”

宋泽瑞点了点头,“那王府中可有中意的人?”

莺歌咬唇不语。

宋泽瑞笑了笑,“你看中我身边的那个护卫,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莺歌突然跪了下去,“奴婢福薄,不敢高攀王爷身边的人。”

“是不敢还是不愿?”宋泽淡淡一笑。

莺歌垂下头去,久久不语。

宋泽瑞这才睨了她一眼,“起来吧。”

“不。”莺歌突然倔强的说:“奴婢深夜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王爷和王妃。”

“哦?这话怎么说?”宋泽瑞问。

“有件事,奴婢怕引起王爷误会一直不敢说,这会儿来也是正犹豫要不要告诉王爷。”

宋泽瑞静静的看着他,他不用问,莺歌也会说的。

果然,莺歌见宋泽瑞不说话,跪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今天下午,有个男子来找王妃,给了王妃一个木簪子和一封相约见面的书信。”

宋泽瑞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莺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奴婢知道,奴婢不敢胡说,兰梅警告奴婢不惜告诉王爷。”她以头触地,“可是,奴婢不放心,晚上偷偷跟着王妃,听那男子说他顾家什么的。想起王妃曾经被顾家公子欺负过,实在不放心,才来偷偷告诉王爷。”

宋泽瑞蹙眉,虽然在克制,但是脸色还是僵硬了起来。

莺歌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动声色的跪在那里。

宋泽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莺歌,你起来吧。”

“谢王爷。”

“这件事我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告诉王妃了。”宋泽瑞忽而说道。

莺歌一愣,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声“是。”

“好了,你也先下去吧。”他看都没再看一眼莺歌道。

莺歌躬身退了下去,到了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终于不甘心的走了。

直到四周再次静了下来,宋泽瑞才疲惫的靠到了椅子上。忽而又想什么,命人叫来当值的护院,一查之下,确实是有个男子妄图闯进王府,要见王妃。

看到宋泽瑞凝重的神色,那护院又将晚上兰梅呼救的事情详细说了一次。

宋泽瑞听完不由得冷笑。

落璃说她去园子里忘记了时间,本来就不可信。当时,他想,她不愿意说的事情,他也就不会问。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去偷偷见顾燕熙。

这一夜,落璃坐了一个梦。

一个山峡里一片清澈的水池,她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一个男人跪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可他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恨意和一丝不甘。落璃却记得清楚。

她正迷茫的时候,沙滩上出现了一头狼,不远处围着的群山上出现了一头虎,头上却盘旋着一只鹰。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那男人拿起她面前的一块小石头,清水立刻出现了黑色的污迹。他问她,何为清?何为对?何为错?

其实她的心里也跟这水一向,而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顾燕熙这时候带着苏越出现了,在梦里,她竟然有那样浓烈的眷恋和喜悦。

她悲哀的发现自己永远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王妃,王妃……”身边传来急切的呼喊。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才知道原来是做梦。

叫醒自己的是兰梅,她神色不自然的看着自己。

天已经大亮了。

“王妃要不要还睡一会儿?”兰梅问。

落璃摇头,“不用了。”

兰梅连忙去为她准备衣物,想了想,她还是背对着落璃,问:“王妃刚刚叫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吗?”

“什么人?”落璃一愣。

“顾燕熙。”兰梅捧着衣服走了过来。

“喜欢吗?”落璃像是再问自己。

“那王爷呢?”明知道这些不是自己该问的,兰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兰梅,你怎么了?”落璃微微一笑,“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些?”

“因为你在梦里一直在叫那个人的名字。兰梅担心,以后王妃该怎么办?”兰梅忧伤的说。

“还能怎么办?”落璃微微叹了一口气,“除非王爷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主动离开的。你知道吗?兰梅,他是王爷,是皇子,将来会有更高的身份。如果我离开他去跟其他男人,那会是他最大的羞辱。”

兰梅怔怔看着落璃,她从来没想过眼前的女子会这样善良,伸臂,抱住落璃,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有些莫名其妙,不仅让落璃慌了手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了?兰梅。”

半晌,兰梅才不好意思的起身,“奴婢失态了。”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做下人看。”落璃温和的说。

兰梅点了点头,“我知道,能跟着你,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只是替王妃心疼,奴婢知道,牵挂着另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本来就是自己的,突然又没了的感觉。”

“兰梅,你想多了,我恨他。”落璃冷笑着说:“我怎么会牵挂他呢。”

“恨也是一种牵挂。”兰梅心疼的说。

落璃转眸,看着兰梅,恢复了温和的语气,“兰梅,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兰梅腼腆的笑了笑。

落璃看着兰梅的神情,不由得靠近了她一些,等着她说下去。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那年夏季的时候,他的羊跑到了林子里,我采草药时被蛇咬了口,是他救了我。”

落璃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他身世如何,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

兰梅笑了笑,神色却是很哀伤。

落璃见状,安慰的说:“你也别担心,我去对王爷说,过些时日,为你们把婚事办了。”

“不用了。”兰梅苦涩的摇头,“我家里人嫌他穷,连彩礼都没有。他长得有几分俊朗,被镇上的一户小妾看上了。那女人让他去做工,却想和他做那苟且之事。他不从,但是有人却告诉了那富家老爷。那老爷的小妾养了不少青年男子,那次都被一个个找了出来。自然也有人把他报了上去。他不承认和那女人有瓜葛,竟然被人活活打死了。”

“兰梅。”落璃紧紧握住她的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我没事,时间久了,再说起来,就跟别人的故事一样,眼泪早就流尽了。”兰梅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我知道你的苦。”

两个人相握着手,一时无言。

此时,兰梅早已经打开了窗户。

宋泽瑞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早晨的阳光从落璃的身后射了进来,有那么一瞬,他感到那被阳光镶嵌着的女人像太阳神的使者一样,浑身散发出无比纯粹的神圣气质。

但一切奇怪的感觉像一个美丽的梦一样,在莺歌从后来走过来出声行礼的时候,落璃已经听到他来了。

等他再看向落璃,她依然是那个带着散不开忧郁,却又倔强的女子。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去上朝吗?”落璃此时衣衫不整,微微有些尴尬的问。

兰梅见宋泽瑞过来,已经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上面还有父皇,我一天不上朝,国家大事也不会因此耽搁。”宋泽瑞柔和的笑了,来到落璃身边坐了下来,“昨晚睡得好不好?”

落璃尴尬起身,“还好。”边说边示意兰梅将自己的外衫拿过来。

宋泽瑞从来不会早上闯进来的,他的举动不禁让落璃觉得怪异。

“我让人准备好了早膳,一会一起用膳。”宋泽瑞起身,含笑的说。

落璃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坦然的面对宋泽瑞,“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宋泽瑞怪怪的,就看着他的笑容都觉得僵硬。

“兰梅和莺歌是你来王府才买回来的,不知道她们在这里服侍的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话,可以换上府里其他时间长的丫鬟。”宋泽瑞突然说道。

“不用。”落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兰梅和莺歌都很好,我没有那么娇贵,不用什么人特意的服侍。”

看到落璃的样子,宋泽瑞看了看兰梅,心中的疑惑更甚,脸上却丝毫不露,“你要是喜欢她们不换就不换吧,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至于我的王妃应该不应该娇贵,我心里最清楚。”

落璃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有去接他的话。

接下去的时日,宋泽瑞不仅时时来看她,而且府中的护院也越来越多。

落璃隐隐知道原因,却和宋泽瑞一样,什么都没说。

又找不到顾燕熙了,苏越懊恼的蹙眉。

在落璃没有出现前,顾燕熙做的每一件事情她都知道。现在呢?所有的事情都脱轨了,顾燕熙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行踪时,她连毛都摸不到了。

将军府没有他的身影,她追到了温泉山庄,还是没有见到他。

“红云,大少爷没有来温泉山庄吗?”她不得不问那个自视甚高的丫鬟。

可红云冷冷的挑了眉,道:“你不是一天到晚跟在大少爷身后吗?若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一句话呛得苏越无话可说。

是啊,她跟在顾燕熙的身后,一跟就是十几年。

如果她得不到的话,只能是一个笑话。

他一定又去找落璃了,就算那丫头成了宋泽瑞的人,他还是不死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妒忌和惶恐就像一只毒虫,在她心里不断的长大。

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如愿的,唇边凝结出了一抹冷笑,她转身就走。

又快到月底了,苏越突然不再出现在任何一个铺子里,而是在城外的苍翠竹林中有一座竹子搭成的小屋里住了下来,竹屋不华但洁净雅致,屋内传来淡淡茗茶清香混着竹林的香味,更令人觉得清爽。

她看着打理竹屋的大婶提着一壶烧开的水进了门,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这家竹屋是她找人整理的,原来只是一个茅草棚。

因为多年前,她和顾燕熙一起出去的时候,在这里歇了一晚,她才将这里买了下来,权当两人记忆中的一部分,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果然,在苏越在竹屋里怡然自得的呆了不到十天后,城中的一干元老已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苏越姑娘,这城里的事情少不了你啊……”一个元老翘着发白的胡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苏越在心底冷笑,少不了她?光这些老家伙这样想还不行,她要的是顾燕熙也这么想。这些老家伙那当然少不了她。这些多年,这些人中有多少靠她手里打理的产业养着。这些元老每个人家中都有不少仆奴,只靠着那点朝廷俸禄早就饿死了。

现在她不在京都了,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给他们送银子,他们当然会着急了。

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苏越轻和的说:“我也想回去,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这……这怎么说?”其中一个着急的问。

“各位也是看着我苏越长大的。我苏越对顾家,对主子怎么样,大家都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她卖了一道感情牌说道。

“这些不用姑娘说我们也知道啊。”

“可是,现在大少爷为了送出去的那个丫鬟就要跟我翻脸了。不顾这么多人,我们手中有多少产业被他送出去,表面上送给了宋泽瑞。可暗地里却是像落璃那个丫头示好,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一手拼下来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我不忍心,又不敢违抗命令。”说到这里,苏越叹了一口气,“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呆在这个鬼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苏姑娘此言差矣,大少爷有错了,糊涂的时候,我们更应该为他改正啊。怎么能沉迷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鬟呢……”

“是啊,是啊。”

“我对大少爷的心天地可鉴。可是,他就是不明白。我一个人人单力薄,还能怎么办呢?”一滴落如同一朵霜花,凝结在苏越的眼中。

几个老家伙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苏姑娘,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若是你能和大少爷在一起,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你放心,我们不会看着你们这样不管的,两个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怎么能看着他越做越错不管呢?”

苏越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阴影,这才笑了起来,“有了几位元老的帮助,我就放心了一些。”

知道再多说无益,这些人也起身告辞。

苏越也没有留他们,而是客气了一番,将早已经准备好上等的名贵茶叶送给了他们。

目送他们离去,苏越冷冷一笑,用不了多久,顾燕熙就会来找她了。

她不会让一切都脱离自己的手掌心,但最后无力控制。

这帮元老一起来到了将军府,常青一看就知道又没好事,连忙进去禀告。

顾燕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个时候一起来,有什么事?”

常青犹豫了一下,“应该是与苏越姑娘的事情有关。”

“苏越?她又怎么了?”顾燕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还嫌这个时候不乱是吗?”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至从落璃的事后,常青对自己这个主子的敬畏不减,但是害怕却少了几分。这样为了感情的主子,总比那个总是一派温文,却半分情绪都没有的好多了。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顾燕熙不悦的扫了他一眼,“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是。”常青收起调侃,“苏越姑娘已经不在京城里打理商号了。倒是搬到了城外的竹屋里住了起来。”

顾燕熙冷笑一声,“原来是为这事。你去让他们进来吧。”

看着一众微驼的身躯,顾燕熙道:“各位请坐吧。”

“老臣们不敢。”

顾燕熙静静的看着他们半晌,直到看到一众人的神色越来越不自然,这才开口说话,“你们还有不敢的事情,这很好。”

“这……”一句话倒是堵得他们开不了口了。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顾燕熙微微一笑。

几张老脸上同时出现了释然,“那公子你的打算是?”

“你们放心,有我们将军府一日,就不会让各位为难。”顾燕熙目光深深,“说到底,苏越只是为我将军府做事的。孰轻孰重我想各位都会很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各位不用担心。”

一个老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老臣还是要说,如果公子真的是为了那送出去的丫鬟而不相信苏越姑娘,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提到落璃,顾燕熙的面色陡变,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落璃可是你们和苏越送出去的。当初送她到王府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各位都很清楚。当初,你们做这些的时候,可有让我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现在,苏越的一点威胁就让你们方寸大乱了吗?”

“老臣们不敢。”

几个老臣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知道话不能说得太过火了,顾燕熙这才缓和了脸色,“这些年,将军府也多亏了大家的庇护,才能到了今天的局面。大家放心,有没有苏越,我都记得各位的恩情。将军府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几个老臣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说,是我们多虑了,我们这就告辞。”

顾燕熙点了点头,唤来常青,“送送各位大人。”

“是。”常青垂首。

等到这些老臣都离去后,顾燕熙才吩咐道:“常青,将这个月应该送到各府的银子马上送过去。”

常青领命而去。

顾燕熙想了想,这才叫来云端和他一起出城去见苏越。

到了竹屋外,云端突然站住。

“我想苏越姑娘一定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和大少爷一同来见她。”

顾燕熙看了一眼出声的云端,“也好,那你就先在外面等着吧。”

等到顾燕熙推开门,走进院落中的时候,苏越听到声响,一回头就看到了顾燕熙的身影,整个人愉悦的看了起来,裙角像染了风一样扑了过来,“你来了。”

顾燕熙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一声不响的朝里面走。

苏越的神色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但还是跟着顾燕熙往屋里走去。

见顾燕熙在一旁坐了下来,她连忙走到桌旁开始倒茶,“这是你最喜欢的南山茶。我特意留的,想到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坐在这儿品这茶。”说到这里,她的神色也温柔了起来,“那时候,你说过,这茶虽苦,但是我们能一起,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情,是不是。”说着,她捧着茶来到了顾燕熙的身边。

顾燕熙并没有去接,“苏越,我从来都不喜欢南山茶。”

苏越的神色瞬间僵硬了下来。

“不喜欢,我再泡另外的就是。”半晌,她才说道。

“苏越,你只要跟着我,别做多余的事。”顾燕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记得这么多年的情分……”

看到苏越手中的杯子摇摇欲坠,他接着说道:“所以,你不必亲自为我做端茶倒水这种事情。这些事自然有其他的丫鬟来做。”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能做什么?”她语声微微颤抖。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安心的做你该做的事,你还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甚至是为你满门追加忠烈。

苏越蓦然大笑起来。

满门忠烈,她要这满门忠烈有何用。

她转身向着窗户,这里的一扇窗正对着京城。

从这里望去,那远去的皇宫一色连绵的明黄琉璃瓦,这么多年,为将军府办事的女子,有多少被这样的繁华埋没,她不敢想。这样在顾燕熙身边最重要的位置才安全。

原来,他心里没有人。

只要,他一直不爱任何人,即使他不懂爱,那个位置迟早也是她苏越的。

可如今,她却成了一枚弃子,想想就不寒而栗。

樊落璃那样讨厌做一枚棋子,可她不知道,这世上,谁又不是一枚棋子。

有时候,能做一个有用的棋子,何尝又不是一种福气。

苏越转身看着顾燕熙,陡地,苏越扯下来自己的披肩,扔在了地上。又扯下来自己的衣衫,扔了出去。

此时,起了一阵风,如意牡丹锦的外衫极轻,这种锦绣无论怎样堆绣,都只用胭脂、紫、绿、蓝四色,娇嫩的可以滴出水来,顺风飞去,缠绵于风间,长袖流水,波浪涟漪。

外着顾燕熙震惊的神色,她的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苏越,你疯了,是不是?”

“是,我是疯了,我为你疯了,你可满意?”她继续笑着。

雪做的肌肤从帛缎里层一点一点地透了出来,高耸的胸、纤柔的腰肢、修长的双腿,鲜嫩如刚剥了壳的荔枝,仿佛欲滴出水汁来。

“顾燕熙,这样的身子,你看着可还满意。是不是比那樊落璃差?”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十几年了,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几年。这样的身子,现在还娇嫩,可再过十几年,你想会变成什么样?”

顾燕熙蹙眉不语。

“我一直在想……”苏越缓缓的走近顾燕熙,“你和樊落璃在一起的时候,当她在你的身下的时候,你是否也是这样风轻云淡。”

顾燕熙一再听到落璃的名字,抬眼对上了苏越的眸。

她的眼睛很大,眸色幽黑。

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

缓缓的抚摸上她的脸,苏越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我见过一次,你看着她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平淡,那样专注温情,只要你对我那样……哪怕一半,我死也值了。”

只是,一会儿,她才感觉到那只手冰冷而滑腻,苏越不由就想起幼时贪玩,潜入池塘时,塘中的贴着身游过的青蛙皮肤。

苏越蓦然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顾燕熙异常清冷的眼神。

“我知道了……”苏越缠上了顾燕熙的肩膀,“即使做戏你也不愿意,你以前可以和那些丫鬟一起浓情蜜意,我却不可以。”

提到那些丫鬟的事,顾燕熙心里像是陡然扎进了一根刺,狠狠的推开了苏越,他冷冷道:“不要再提那些丫鬟的事。”

苏越愣了一下,又再次贴了上来,“好,我不提了,那么,你可以给我。哪怕你不爱我,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紧邻窗外的梧桐叶筛匀光影,室内的一切不由都勾勒在明明暗暗中。

就在苏越以为,顾燕熙不做声就是允许时,他眉间再次淡蹙,“苏越,这些年跟我在一起,是我疏忽了,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苏越心中一涩,“只要你愿意要我,哪怕没有名分,我都愿意。”

说完,徐徐抬眸地与他对视,笑意自唇际、眼角、眉梢一路蔓延开,荡漾的似炽烈日下结出的花,虽清丽柔绵却直灼进人心里去。

顾燕熙脸上泛起了笑意,愧疚又温和的说:“苏越,你本是重臣之女,身份高贵,怎么能无名无份的跟在我身边。这些多年我都疏忽了,却不能再错了。你朝中或者我身边的,只要你看上的,你像我开口,我都会成全你。”

说完,他扶起已经呆愣的苏越,亲手捡起地上的衣裳,披到了苏越的身上。

她如此做,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仍然能像柳下惠一样的拒绝,给她的,只有怜悯,那样的怜悯一丝丝渗入苏越的肌肤下,叫她周身起了一层寒栗。

这样都被拒绝的屈辱,像刀子一样,一点一点的割裂了她。

偏偏,他还是不肯饶过她,“不要以为落璃不在了,就没人能打理那些商号,将军府不是不能出现第二个落璃。”

只着了雪白内衫的她大笑,有什么冲进了嗓子里几乎呛的她喘不过气。闭上眼睛,总是有心头一黯的酸楚涌上眼睛。

然后,以泪洗面。

然而,顾燕熙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恨到极处,她突然妖妖娆娆的笑了,“你死心吧,樊落璃已经成了别人榻上的女子,如今,她只能在别人的身下辗转承欢,而你,永远也别想再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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