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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夫人已经起了身,想是刚刚梳洗过,几个丫头手里捧着银盆,手巾胰子等物刚打了帘子出来,其中一个婆子看到了碧落和绿萍,只是点了下头,在看到落璃的时候诧异的看了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
碧落和绿萍招呼落璃跟上。
落璃随着两人一进屋,一种极为馥郁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透过屏风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屋子中情景,将军夫人一手撑着下颌,绣着杏黄缠枝花卉的宽袖由倚着案几上的手,自乌木的棱角铺泻而下,懒散中拢了一袖的尊贵与跋扈。
“看什么看,还不干活?”碧落拉了下落璃,随手递给她一块抹布。
那些器具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再看碧落和绿萍拿了抹布擦拭着地面,落璃再看,才发现那地面竟然是银砖铺成,难怪如此的夺目。
落璃不由暗叹这古人还真是奢侈。
“哎,我们过去擦一下那个角落。”碧落指了指靠窗的方位。
说着,三个人移到那里。
落璃擦拭的地面靠最里面,在她旁边,一个圆形的支架上放着一个通体碧落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指新鲜的牡丹花,在看那透明的瓶子中竟然是养着三尾金鱼的。
绿萍和碧落对视一眼,慢慢的站起了身,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已经有些酸的手臂。碧落也站了起来,却是跟着绿萍走了过来,“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又想偷懒,站起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夫人看到了骂你?”
“哎,你每天跟着我,看着我烦不烦啊。多做一点会死啊?”绿萍不满的小声嘀咕。
“你还敢犟嘴。”碧落突然伸出手要来掐绿萍的脸。
绿萍忙再退一步躲开了碧落的手。
眼看着她们就要撞到了自己,落璃连忙起身,向后退出,整个身子就紧紧的靠在了后面的圆形支架上。
谁知道此时碧落还不依不饶,还在追着绿萍。
绿萍一侧身,就闪到了一边。
只是在她快速跑开的时候,伸出脚勾了一下那个圆形的支架。
落璃只觉得后背一阵湿,她连忙回头,只见那瓶子已经滚下了支架。“啪啦”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那瓶子竟然裂了开来。
碧落和绿萍似乎吓呆了,好半晌才“啊”一声叫了出来。
“何事在外面喧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听不出声音的起伏。
珠帘一掀,一名婆子出来,只看了一眼,就“呀”了一声,不说话了。
再看碧落和绿萍已经吓得跪在地上,话也不敢说了。那婆子狠的剜了几人一眼,就走了进去。
耳语一番,却见里面的声音陡然站了起来,接着,两个小丫鬟连忙前来打开帘子,里面的那名夫人就走了出来。
想是气极了,银色砖的地上徘徊了数趟,屋中一时静到了极点,只闻她衣声悉悉率率。半晌,她坐在了软椅上,沉声问,“怎么摔的?”
绿萍忙匍匐上前,颤着声音道,“夫人赎罪,我们没有交代好,这个小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也不知道那瓶子的宝贵,一不小心就这么翻了……”。
落璃心中暗暗叫苦,那圆形的支架本来是石头的,她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上面的瓶子怎么就掉在了地上。
再看那夫人,描好的黛眉下那眼睛竟然像两把刀子朝着她射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你叫什么?”
落璃福身,“奴婢落璃。”
“贱婢,夫人问话,你还不跪着?”一名婆子冷声吩咐道。
落璃一瞬间气息凝滞,淡淡道,“我一不跪天,二不跪地,别人我就更不跪了。”
大夫人那样聪明绝顶的一个人,自幼学的便是驭下之道,看透人的心思,可现在,这样狂妄的话,落璃说着却还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心下当疑,这个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般忤逆的话也能说得出来?”不等夫人吩咐,已经有两个婆子上前按住了落璃的肩,看样子是想狠狠的将她按下去。
落璃心里更是一股焦灼燎了上来,手臂用力一甩,已经将那两名婆子甩退开了几步。
“就你那两下子,也想在将军府发狠。”夫人不能置信地盯着她,怒极反笑,高呼道:“来人!将这婢子拿下。”
随即,一名短袖青衣的丫鬟走了过来,伸手就往落璃抓来。落璃躲开了几下,还是被她几下制住了,“在夫人面前也敢放肆。”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落璃的面颊被掴的侧了过去。
落璃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别的。
“夫人,落璃是大少爷带来的。”绿萍上前磕头,“平日大少爷多有照顾,小事大事都是算了,也请夫人高抬贵手。”
落璃看着那两个丫头,她们这是巴不得她被这将军夫人打死吧。
果然,那夫人听到这样的话,面上的嫌恶更深。
冷笑道,“难怪这么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抵着是有人在后面撑腰。这样下去,她还不是翻天了。”
“还不给我跪下。”那抓住落璃的丫头狠狠的踢向她。
落璃却咬着牙依旧站直。
她的脸颊上鲜红一记掌痕,火辣辣的,一点点渗进肌肤,一点点钻入骨内,痛不可抑。可她还是盯紧了将军夫人,眼神依旧明亮如炬,“夫人要怎么处罚奴婢,奴婢可以受,但是,这下跪,我是做不来。”
那丫头猛然发起狠来,一把抓住落璃的发,扬手一巴掌又打了下去。
“说得好。”那夫人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抬头扶额,却没了怒气。“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我倒要看看,咱将军府还出了这样硬气的人不成。”
落璃却是不说话,只得任由着人就这么拉到了外面。
板子没落下去,她就想起了那车碾在身上的骨头断裂,想起了在一美楼中,那些人拿着鞭子抽在身上的火辣辣的疼。
明明可以屈服的,到底,她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是做记者做出来的一点正义感吗?
她还在苦笑的时候已经被人按了下去,执行的是两个壮汉,没见有丝毫的手软,一板子下去,那扯着的痛已经到了全身。
落璃只得咬了唇,第二板子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出了血。
她硬是撑着没有喊出来。
她逼着自己去想别人,旁边有婆子在数着打了几板子。
落璃高估了自己,她连那些数目都没听清楚,脑袋就开始不清楚了。
到最后,还是没有撑过去,人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耳光焦急的叫她,“落璃,落璃,你醒醒啊。”那声音竟然像是带了哭腔。
接着,有双手臂来拉自己,但仅仅是动了下。
落璃勉强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小兰一张放大的脸。
“你终于醒了。”小兰吸吸鼻子,露出了笑容,继而又转为悲哀,“府里还没对哪个丫鬟下过这样的重手,你这是怎么了,就打成了这样。”
落璃伸手搭住了小兰的肩,努力的站了起来,那些人就将她扔到了园子门外,她不禁苦笑,“不小心打碎了将军夫人一个养鱼的瓶子。”
她说得轻巧,小兰却是一惊,“是不是那个可以养花,又可以养鱼的瓶子?”
落璃走一下,就牵扯到身上全部的筋骨都在疼,但还是由小兰扶着往回走,“就是那个瓶子,你怎么知道?”
“那个瓶子,府里上下没人不知道的,说是皇宫里赏赐下来的宝贝。那个瓶子里养鱼不用换水,鱼儿就能活,而插进去的花儿能半年不凋谢。”
落璃怔住,“也难怪今天我会挨着板子了,无意中就毁了一件宝物。”
“这都是我们下等丫头的命。”小兰轻叹了口气。
“命?”落璃泛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恍惚,那她的命呢?认命吗?绝不!
她拉住了小兰的手,“小兰,你是个好女孩,还这样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走。你哪也不比别人差,不要妄自菲薄?”
小兰呆呆的看她,就像看着一个怪物,可在落璃的眼中,她没有看到丝毫玩笑的意思,不由怯怯的问了句,“真的吗?”
落璃点了点头,接着微微笑道,“今天还得多谢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那里躺多久,保不准死了都没人知道。”
“落璃,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粗使丫鬟,彼此不照应着还能怎么样呢?还好,这府里有什么事下人间也传得快,我才这么早就知道你的事了。”小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落璃没有再说话,而是由着小兰扶着她走。
她在奢求什么呢?心里渐起苦涩,她真的以为这将军府中有人能护着她吗?
刚到下人的院子,迎面就撞上了碧落与绿萍。
两人坐在一处石桌前,悠闲的磕着瓜子。
“绿萍,你看,有人回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搭把手扶一下啊?”碧落扔掉一个瓜子壳,幸灾乐祸的问。
小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看样子很是有点怕这两个丫鬟。
“小兰,我们回房。”落璃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理睬她们。
“这一回来就装着了。”绿萍嘻嘻笑了起来,“刚刚不是很威风啊。”
“是啊,人家可是有武功的,二十板子算什么?”
“可不是,我们可别惹着人家啦,保不住哪天我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啊……也不看看人家是从哪来的,一美楼啊,那是什么地方,搞不好,哪天来个相好的,我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住口。”落璃忍下心里的厌恶,“你们也不过是给别人奴役的丫鬟,这样子羞辱别人,你们想显示什么呢。”
落璃说完,丢开了小兰的手臂,一个人扶着墙向房里走去。
碧落气得一把扔了手里的瓜子,“你给我站住,早说了,有本事你爬到前院去,没本事在这就要被我们姐妹欺负,看你能怎么样?”
“就是,别以为你装死就能什么都不做,今天你该做得还得做完。”
落璃转身,一双眼晦暗不明的看着这两个女子。心中一阵阵的悲哀涌起,这两个人她是再也不会对她们抱一点的希望了。
她们被人压迫惯了,心里起了怨恨,只能在弱者身上发泄。
“看什么看?”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发毛,碧落退了一步,“别以为会两下子我们就怕你了,再说你现在要死不活那样,我和绿萍还能打不过你。”
小兰怯怯的走过去,拉了拉碧落的袖子。
“干什么,死丫头。”碧落嫌恶的甩开了。
“两位好姐姐,她被打成那样了,我看今天就算了吧。”小兰头都不敢抬的说。
“算了?”绿萍了过去,“那她的活你来做啊?”
小兰忙重重一点头,“今天的活我来帮她做。”
“你……”绿萍在小兰头上重重一点,“真是个贱胚子,就她那样,今天得罪了夫人,你还巴结她做什么,还以为她将来真能搭上哪位少爷,也能带着你飞升啊?你可别忘记了,她是青楼出来的,连做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小兰有些慌张的看向落璃,“两位姐姐,求你们别说了。”她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块锦帕来,“小兰也没什么好东西,前两天去市集,看到这两块帕子的花很精致,就想着买了送给两位姐姐,没想到今日才拿出来。”
碧落和绿萍对望了一眼,这才露出了笑容,“算你这个小丫头还有点良心。”
说着,瞪了落璃一眼,取了帕子这才重新走到石桌边继续吃这瓜子,喝着茶。
小兰偷偷擦了把汗,连忙跑过去扶着落璃,“我们快回去吧。”
“你听着,别说我们姐妹没提醒你。我们再怎么着,也没指望着你死。”碧落突然抬头,冲着落璃的背影说,“这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骨头,你骨头再硬,也能把捏得软了。某人还是夹着尾巴,安分一点好。”
落璃一顿,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浅薄的笑容。
进了屋子,小兰将她安顿好就匆匆的走了。
落璃只能趴在铺板上,身上却是越来越痛,慢慢的都有些麻木了,过了许久,只觉得整个人都掉在了火坑里般灼热。
一阵热还没过去,浑身又开始发冷。
落璃暗思,自己是因为伤势引起了麻冷发烧,这种毛病在这个朝代也不知道好不好治。那种煎熬实在难受,落璃只觉得有什么埂在了嗓子中,慢慢的,只希望能尽快睡去,也许睡了就能好些。
黑暗中,落璃一个人慢慢的朝前走着,却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忽然,只觉周围寒冷彻骨,她连忙想往回跑,周围陡然变成明晃晃的一层白,她这才看到了自己掉在了一处冰窟中。
是谁把她丢再这里的,她一急,大声喊道,“救命啊……”
冰窟中能看到的仅仅是上面巴掌大的一片天,她昂着头,终于发现上面来了两个人,“爸爸,妈妈……”
落璃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爸爸,妈妈……”
她大声的喊,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有看到她的人,头也不回的从冰窟上走了过去。
落璃绝望的抱着手臂,慢慢的蹬了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在的地面在快速的往下掉,有一个舒服的臂膀抱住了自己。
她心里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丝暖意,回头一看,抱着自己的人竟然出现了顾燕熙的脸庞,她还没从诧异中醒转,身体里又出现一阵灼热,她惊恐的“啊”了一声。再仔细一看,哪里还有顾燕熙的身影,分明是一大团火在烧着自己。
她的身子还在不停的下落,那种昏眩的感觉,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不再动了,可她还是那么的热,她胡乱的扯着自己的衣裳,突然发现自己落在一家医院中,玻璃的病房中竟然躺着一个和自己一样长相的女孩子。
病床边有一个熟睡的身影,那身影明明就是妈妈。
落璃走了过去,见到妈妈的一头长发已经剪短了,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黑影圈,整张脸已经消瘦得尖尖的。
她心中一酸,伸出手想抚摸她妈妈的脸庞,突然一阵黑暗,她猛然惊醒。
定睛一看,才知道刚刚是在梦中。
想起自己在未来世界中的家人,泪珠不仅滚滚而落,她出了这样的事,受不了的肯定是自己的父母。
“李妈,你就救救她吧,这样下去她会死的。”耳边传来小兰恳切的声音。
原来管事来了,落璃心里不由得腾起了小小的希望。
“你也知道的,小兰,不是李妈我狠心,实在是她这个样子很难治好,就算治好了,搞不好脑子也烧坏了。你别听到她现在就开始说胡话了。什么妈妈,爸爸的,我们根本听不懂。别说没人愿意出这个药钱,就是有人出,她今天摆明着和夫人作对,就算有少爷护着她,今天钱叔我也不敢给她出这个头啊。”
说着,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李妈竟然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可怎么是好,总不能看着她就死在这里啊?”小兰一边跺脚,一边搓着手。
“小兰……”落璃一开口,才发现因为发烧,嗓子已经快哑得不能出声了。
“落璃,你醒了?”小兰高兴的跑了过来。
落璃虚弱的笑了笑,算是回答了问题。
想了想,她才接着说,“小兰没人管我,我也不能就这么死了,你帮我找些酒精来,好啊?”
小兰瞪大了眼睛,“什么是酒精?”问着,就伸手摸落璃的头,“这么烫,难怪要说胡话了。”
落璃这才想起,他们这个时代是没有酒精的,勉力拉了小兰的手,“你听我说,我还没有糊涂,酒能去热消毒,你明白我说的吗?没有酒精不打紧,你帮我找些酒水来,好吗?”
小兰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重重的点头,“我这就去拿,一瓶酒水,厨房里还是有的。”
说着,蹬蹬的就跑开了。
不到片刻,她就取来了酒水,倒也是个细心的丫头,就连棉团也找来了一大块。
落璃取了棉团,撕裂一块,拿酒水打湿了,放到额头上。又用剩余的沾了酒水拐过手想擦拭被打的地方,只是小兰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
小兰却将手里的酒精一放,拿过了棉团。
“还是我自己吧……”落璃不好意思的说。
“落璃,你现在动都不能动了,还和我客气什么?”小兰说着,眼圈又是一红。
落璃也不再争执,心里泛起浓浓的感激,这个时候,也就这个小丫头还在关心着她的死活了。
湿凉的酒水擦在身上,虽然疼,但是过后落璃却觉得整个人都稍微轻松了一些,待到小兰擦完,她又沉沉的睡了去。
小兰叹了一口气,拉过薄薄的棉被将她盖了,才回自己的铺去睡了。看了一眼碧落和绿萍的位置,不由暗叹,还好,落璃没有将她们吵醒。
这一觉,落璃时而做梦醒来,却又很快的睡着。
浑浑噩噩,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那酒精已经让她退烧了,心中不由得暗暗欢喜。只是整个人动动还是浑身牵着痛。
中午时分,小兰偷偷的溜了回来带了一些冷饭冷菜。
落璃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她还是逼着自己把那些都吃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子,要是还什么都吃不下的话,只怕真的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晚上小兰回来依旧带了饭菜,但是看小兰整个人都像是急累的样子,落璃放下了饭菜,“小兰,她们是不是还逼你把我的活都做了。”
小兰腼腆的笑笑,“落璃,你别想那么多,没那么多活的,你赶快把身子养好最重要。”
落璃还想问她,却见小兰背过身去,躺在铺上不再动了。
落璃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自己拿起睡下的酒水擦拭着额头。
这样躺着动都动不了,只靠酒精只能去热,整个人时好时坏,却能怎么办?她撑着痛,缓缓的坐起来,看看小兰,看看外面的天,将手臂埋进了臂弯。
长长的发披散着,将她整个人覆盖了起来。
一声轻轻的呜咽从她的袖弯中传了出来。
到了第三日,落璃试着下来行走,外面的夕阳看起来很好,落璃不禁想,那些夕阳落在身上应该是暖暖的温和,她不禁慢慢的向园子中走去。
她刚挪到外面,就见小兰抽空从外面回来了。
“落璃,你怎么出来了?”小兰急忙往她身边跑,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兰,你怎么了?”落璃担心的问,小兰的脸看起来更加白了,一副瘦弱的身板看着就像能被风吹了去似的。
小兰站住,摇了摇头,“落璃,你看,今天饭菜有肉,你吃了一定能快点好起来的。”
“小兰……”落璃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哇,你这作死的丫头,原来你天天中午跑来是给她送吃得来了。”一声不满的吆喝传来,只见绿萍插着腰站在不远处。
“碧落姐……”小兰有些讨好的笑。
“她不干活就是没吃得,你天天把自己的吃食偷来给她,饿死你也活该。”碧落恶毒的笑着。
“碧落姐,你别再说了。”小兰跑过去恳切的看着碧落。
“小兰,她说的是真的?”落璃震惊的看着小兰。
“落璃……”小兰为难的回头。
“有本事就别吃人家的东西,自己逞能要我们也陪着你遭罪,真是倒霉。”碧落的眼角搀杂了讥讽,甩开了小兰拉着她的手。
落璃一颗心渐新低落,沉在冰冷水底。这里人情竟然冷漠到此,她再想活下去,总不能拉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垫底。这么想着,她勉力撑住身子,看也不看小兰手中的饭食,只是冷冷的看着碧落,“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自己的地位了,现在告诉我,我现在的活是什么?”
碧落一努嘴,指了指桌子上一个精致食盘。
“这是钱叔吩咐小兰送去给二少爷的,竟然你没什么事,就自己送过去吧。”
落璃强撑着,一步步走向石桌,看着落璃已怪异的步子走着,碧落忍不住得意的笑了。食盘并不止一个,碧落看了一眼小兰,“还不与我一起去取另外的?”
“哦。”小兰忙跟上,却是不敢怠慢。
落璃因为有伤,步伐缓慢,走了一路,更是觉得头晕眼花,偶尔就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了。这样的走路,很快就被碧落,绿萍以及小兰跟了上来。
“还不快点,这样慢腾腾的,耽误了二少爷用膳,小心你又挨板子。”绿萍不怀好意的说。
没去看小兰同情的目光,落璃咬着牙跟了上去。
此时将及傍晚,霞光起,明光昧,二少爷的厅堂里已渐渐昏暗。下人们早掌上了灯火,摇曳了一片祥和。
顾燕离此时正坐在不远处,随时拉着一个丫鬟的秀发把玩着,那丫鬟也不敢动,只是抬了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他似乎也没看那丫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看到吃得来了,才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来,饿死我了。”
说着径自坐到了桌旁。
最先走上前的是碧落,她将实盘放上,一盘盘的精致菜肴取了下来,甜甜道,“让二少爷久等了,二少爷请用。”
“恩。”顾燕离随意的摆摆手,并没有看那些菜,那样子,实在看不出来他有多饿。
轮到落璃上前递菜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只是一盘盘的菜取了下来。那些盘子像是有了千斤重,落璃拿着的手一直在打着颤。
顾燕离还没见过这么沉默的丫头,有些诧异的挑眉。
落璃只觉得血肉一点点的被扯裂,痛苦在胸口开了一个洞,血液在薄薄的一层肌肤后叫嚣沸腾。手中颤抖得愈加厉害,那一碗燕窝粥就怎么也端不住了,碗一歪,满满的一碗燕窝就这样泼洒到了顾燕离的身上。
发愣中顾燕离并没有躲开,就这样一身汤水,定定的看着落璃,终于忍不住火大的吼,“你没吃饭吗?怎么就连一碗汤也端不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落璃头中又一阵昏眩,她翕动着苍白的唇,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你……你,这就是你对本少爷的态度,是不是?”顾燕离气得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落璃拿下了手,微微苦笑,“对不起,二少爷。”垂目时,眸中苦涩流淌,却偏偏唇叫带笑,凄色妖异。
那样的眉眼,顾燕离终于知道为何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他紧紧的抓住了落璃,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啊,就知道哪个有这么大胆,敢把汤洒在本少爷的身上。”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落璃,“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还在生气本少爷在厨房耍了你,是不是?”
“回少爷,奴婢不敢。还请二少爷饶了奴婢吧,让奴婢回去。”落璃听着他的声音,整个人有些恍惚,就连顾燕离的脸也慢慢的变成了好几个。
“欺负了本少爷,你还想走?”顾燕离拉着落璃的手,用食指在她的手心打着转。
这手心细滑的很,很不像个粗使丫头啊。
他玩得兴起,没看到落璃的一双柳眉已经不耐烦的拧起。
“回二少爷,这丫头胆大的很,就连夫人也敢顶撞,若是二少爷不给颜色她看看,她是不会理睬人的。”碧落上前说道。
“哦?”顾燕离打量着落璃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
这丫头胆子不小啊,他那娘,他最清楚,手段多得是,又整天一板一眼的,这将军府中谁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搬弄是非啊,这丫头胆子不小,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啊,二少爷。”绿萍像是怕顾燕离看不到自己,连忙挤了过来,“这丫头是个练家子,打不死的,不如二少爷就赏她几板子,让她知道咱二少爷的厉害。”
顾燕离心里冷笑,练家子?就她那三脚猫的两下子!
顾燕离唇际笑意渐渐加深,眸中光色潋滟。“好,就听你们的,打她几板子,这小丫头真是太不知道好歹了。”
碧落、绿萍眼中得意更甚。
却见顾燕离眸子一转,将落璃拉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怀里,“只是这如花似玉的,少爷我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样,你把我的衣服用小手擦干净了,本少爷就饶了你。”
“王八蛋……”落璃屁股疼得快裂开了,偏偏被他压着动不了,头上一阵冷汗,不由得狠狠的骂起了顾燕离。
那声音虽小,可因为顾燕离整张脸几乎都靠在了落璃的颈边,所以那几个字,他听得很清楚。
这要是别的小丫头,一定是羞红了脸的投怀送抱。可她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他王八蛋。他不由略略的移开了身子,意外的在落璃的头上看到了满满的冷汗。
“我说,你就这样讨厌本少爷吗?”顾燕离心里不由得闷闷的,“怎么说本少爷也是风流倜傥,你有必要见鬼的一张脸白成这样吗?”
两人的那个样子,在比人眼中那叫一个暧昧,很多在旁服侍的小丫鬟羡慕加脸红。虽说顾燕离一直风流得很,可这也太出格了吧。
顾燕离的唇一直在落璃的脸颊边流连忘返,大手更是握住落璃的小手,竟然往自己半敞的衣领子里拉去……
“放开,你这个流氓。”落璃开口,可那无力的声音更像是在撒娇。
“你说放就放,那本少爷多没面子。”顾燕离边说边手脚并用,直接将落璃不安分双腿也夹住,“你看,本少爷心里有你的,你怎么也得给本少爷一个面子。”
那触手的既然是他火热的肌肤,只是,终于承受不住,硬生生的把脸转向一边,咬牙道:“顾燕离,你最好放开我。我快撑不住了?”
顾燕离眼神一闪,很好,顾燕离,顾燕离,她倒大胆,这名字她也叫的顺口,不过奇怪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怒气,他依旧抓住她,暧昧的说,“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本少爷还没做什么呢,你也太没定力了吧?”
“顾燕离,这是你自找的……”落璃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哎,哎……”顾燕离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落璃,无辜的说,“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本少爷也是风流倜傥的,怎么她就吓得晕了过去?”说着,还是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再看落璃的脸上已经浮现了不自然的潮红,他眉头略皱,抬手挨在了落璃的头上,才发现她的头上想火烙一般。
他连忙抱起落璃,也顾不得其他了,转身向内室走出。
一帮小丫头见这阵势都傻了眼了。
“你们见来。”抱着落璃的顾燕离回头对小兰三人说。
小兰见落璃晕了,心中正焦急,听顾燕离这样说,连忙跟了上去。
见落璃放到自己的床上,顾燕离出了一口气,可再见落璃的样子又吓了一跳,他清晰的看到,落璃身后的裙子上已经染上了血迹。
想着,想着,一向风流的二少爷也来了脸,这,这,该不是女子那个来了吧?心里想着,他到底不敢说出口。
他这种想法要是被落璃知道了,指不定昏迷了也要跳起来,将他一顿好骂。
“她这是怎么了?”他回身,指着落璃问。
碧落和绿萍本来就不想说,只有小兰上前跪下去说,“落璃前两天刚被夫人打了板子,前天晚上就一直在高烧。”
“高烧?”顾燕离凝眉,“那怎么不找大夫?”
“因为落璃打碎了大夫人最爱的宝瓶,没人敢请大夫。”小兰抹了把泪,“这两天落璃又没有分到吃得,今天不得不撑着来给二少爷送食盘。落璃不定不定不是有意将那燕窝洒在二少爷身上的,二少爷可千万不要再打落璃了,再打她会死的……”小兰边说,边又哭了起来。
顾燕离有些头疼,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一张口就掉泪。
“那还不去请大夫。”顾燕离没好气的吩咐。
“可是……”小兰踟蹰不定,不敢动。
“怕什么,有什么事还不有我担着。你不是想救她吗?”顾燕离冷哼一声,脸上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
小兰这才急急的跑开了。
“你们两个,将她背回去吧。”顾燕离想了想,对碧落和绿萍吩咐。
两人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违抗,当真背起了落璃往后院去了。那顾燕离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子,最好到底是不放心,又跟着跑到了下人的院子。
大夫很快来了,手往落璃的脉搏上一搭,就不由的愣住了。
“这丫头真是命大,伤得这样重,又拖了这么久,还能撑得住已经不错了……”说着,又是摇头,走快一边去开药方。
听到大夫这样说,站在一边的顾燕离突然觉得落璃那不该他看的地方的伤势有些触目惊心了。
想来,这落璃不光是打了一个瓶子这么简单,一定是还有事惹着夫人了,否则也不至于下这样的重手。
“小兰,夫人只是为了瓶子里的事吗?”他若有所思的问。
当时的情况小兰也不是太清楚,倒是绿萍说话了,“那倒不是,这丫头骨头忒硬了,夫人只是让她下跪,她百般不愿意。”
就是不肯下跪?顾燕离一时愣住。
一个奴婢下跪是多么正常的事,真不知道这么瘦弱的身子里到底藏了怎样的铁骨,他细细的看着落璃,一时动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下。
“小兰,你去府里药房拿药。”他淡声吩咐,想想又道,“碧落,绿萍你们去告诉钱叔,就说我说的,我把这丫头带到下人院子里单人的房间。”
单人的房间?这意味着什么?
碧落和绿萍愣住后,不由得又妒又恨。
顾燕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几个丫头都支开,至于出面为她调房子,他更是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身不由主的就这样做了。
他再次靠近还在昏迷着的落璃,怔怔的对上了那苍白容颜,他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女子,骨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像是让他也害怕的东西。
“非要连命也不要了吗?”他呐呐的开口,似乎在问自己,“为了骨气,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难道委婉的行使就不行吗?面子?骨气?真是……是你对了?还是我错了?”
他越来越靠近落璃,嘴唇眼看就要印上落璃略显苍白的唇,他的呼吸仿佛是一个个的吻接二连三落下,隐约的香气缭绕间,却是难以想像的高温。
窗外月华渐起,顾燕熙一人默然而立,夜色在他的脸上涂上了重重的影儿,就愈加让人觉得冷然。
越是清冷,他反而愈加冷静,他生在公府豪门,自幼享尽富贵,荣华愈盛,一朝高台式微,落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步步为棋,谨小慎微,只是这盘旗好远远没下完而已。
可如今他又能如何?若想走上那凌霄广寒之巅,此时的他已经上行阶梯坎坷,下行只叹无门。徒留一壁绝地深渊,他没有退一步海阁天空的权利。
夜风流转,穿堂吹灭了榻前孤灯,更显天幕一轮寒月明。
他并没有命人取火折子掌灯.只是静静仰望苍穹。
忽然,却有细微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殿堂之中,轻得仿佛飘叶落地狡猫潜行。
“先生。”顾燕熙开口唤道。
“她的事,你当真不管了?”长久,一声叹息。
“先生觉得该怎么管呢?”顾燕熙讽刺的问。
“那么多女子都送出去了,公子还在乎多这么一个?”军师沉声问。
可顾燕熙却微阖双目,一眼不语。
“罢了,我来也就是告诉你,那丫头被夫人罚了。倒是留了半条命,现在是二少爷在身边守着。”
顾燕熙浑身一颤,蓦然转身看向自己的军师,“夫人为何处罚她?”
“听说打碎了一个御赐的瓶子,那丫头却口出狂言,一不跪天,二不跪地,自然也是不会跪夫人的。”军师捋着胡须,笑得深沉。
顾燕熙的反应他可都看在眼里。
“是吗?”顾燕熙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良久才再次开口,“让她知道一下人心的险恶不是更好,再有个顾燕离守着,又不会丢了性命,不正是我们想要的?”
“公子,让那丫头与二少爷日久生情,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军师的声音放软,有些无奈的问。
顾燕熙似乎疲倦之极,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待到落璃再次醒转,她已经被安排在了另一间屋子里,她环目四顾,撑着起来,看到一边的木桌上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茶杯。
正好下榻时,小兰正开门进来,见她醒来,又惊又喜。“你先躺着,我来就好了。”
“又不是什么精贵身子。”落璃好笑的回她,看了看这屋子又问,“小兰,我怎么到了这里。”
一问,小兰的脸就笑开了花,“落璃,这是二少爷安排的,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和我们挤在一起了,也免得碧落和绿萍总是欺负你。”她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好似没帮上忙是自己的错一样。
落璃拉过她的手,突然一句“人与人,命与命,皆有不同”,就浮入脑海。
“你还真醒了,看来那老匹夫的药还是有点效的。”一阵声音传来,落璃就算不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小兰忙连离开了榻边,在一边恭恭敬敬的站着。
落璃刚想起身,就被顾燕离按住了,“不用动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枝珠花。
“奴婢谢过二少爷的救命之恩,只是这东西落璃不能要。”落璃淡淡扫了一眼,竟然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
“你这人……”这顾燕离也是被打击习惯了,也不恼,只是握住了落璃丝缎般得秀发,笑得赖皮,“你看你连根簪子都没有,这将军府的丫鬟只怕也就你最寒碜了。”
“一颗珠花就能让人不寒碜了吗?”落璃盯着顾燕离的眼睛,“二少爷还是拿回去吧,落璃是连头发都不梳的粗人。”
“不会梳头?”顾燕离实在无语,干脆坐到她身边,一手已经环在她的腰身。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她说的可是真的,以前虽然也是一头长发,可是那头发也用不着搭理,不会打结散发着就行了。
看到自己腰上的手臂,落璃不由得蹙眉,她对这动手动脚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但又碍于顾燕离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心里虽不满,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见状,那顾燕离就更大胆了起来,也不去顾着那枝珠花了,握住了落璃的手,细细的看她的指甲,饱满漂亮的指甲让他爱不释手。
“二少爷,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这样不是逾越了?”落璃睨了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样将这祖宗打发了。
“落璃,若是我把你调我的院子,你可愿意。”顾燕离突然正色问。他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不老实的挨到了落璃的柔软上。
登徒子!落璃在心中怒骂,不自觉的一只手已经狠狠的掐在了顾燕离的手臂上。她的指甲很长,已经深深陷在了顾燕离的手臂中也不自知。
顾燕离吃痛,却丝毫不动,手指反而使坏的使劲的按了下去。“还是这么凶悍,倒不如病重的时候看着舒服,可人,那时候看着就像只猫。”
落璃浑身一颤,“二少爷,猫急了也会挠人的。”
看着落璃的颤抖,顾燕离可是十分的满意,这般青涩的反应怎么看也不是青楼中走出来的女子。
“那我们试试。”他在落璃的耳边吐着气。
落璃嗤笑一声,“二少爷,我只是个下等的奴婢,哪敢抱这样的想法。二少爷要是真为我好,就别来了,只见过一个夫人,奴婢就丢了半条命,若再多见几次你这般贵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落璃说得无所谓,听在顾燕离耳朵里却字字如针。
他一手搂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制住,才开口,“你再说一句试试。”
落璃本来清楚自己有再多的苦也不该迁怒到这顾燕离的身上,虽说他风流,到底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这次如不是她,自己还能这样说话,不由叹了口气,“奴婢错了,二少爷,你还是放开我吧。”
那样委婉的哀愁,顾燕离盯着她好一会儿,陡然放开了她。
“二少爷,你还真在这里啊?”一声婉转的唤声传来。
落璃心中冷笑,她就算是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可这还是一样的热闹啊,这不有人巴巴的赶了过来吗?
碧落眼眸一转,就对上了落璃似笑非笑的眸,但还是提了食盒到了落璃身边,“落璃妹妹,昨天是我们错了,我们姐妹怎么也不知道妹妹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知道了,怎么也不会想着要二少爷去灭妹妹的气焰了,怎么说,身子最要紧的。”
“是啊,妹妹,我们怎么也不知道这么严重,昨晚我和碧落一晚上没睡好,这不,赶早的做了事,我们就带着点粥来看妹妹了。”绿萍也过来帮腔。
不用看,落璃也知道看她是假,巴着这顾燕离才是真的吧。
“既然是这样,倒是谢谢两位姐姐有心了。”落璃一笑,漫不经心的回她们。
两个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碧落突然就看到桌子上珠花,忙站起来,走了过去,“哇。好漂亮的珠花啊?”
说着,有些羡慕的看着落璃,“是妹妹的吗?不知道是谁眼光这么好,挑出这样的好东西?”这句话等于白问,落璃没有这东西,现在又动不了,除了顾燕熙还能有能。
落璃实在不想和她们纠缠下去,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群东西。
顾燕离突然嘻嘻一笑,过去拿过了那珠花就插在了碧落的发髻上,这才道,”不是她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吗?”碧落涨红了一张脸,抬手抚摸着头上的珠花,不可置信的问。
顾燕离十分得意,用手指挑起了碧落的脸庞,啧啧出声,“人面桃花,一根簪子算什么?可惜啦,这么一个小美人就藏在这儿了。”
碧落听到这样的话,有些痴迷的看着顾燕离,“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那边,绿萍已经看到眼里冒火了,今天的粥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熬出来的,可风头都被碧落抢了,心里哪能不气呢?
想着,一步上前,就拉住了顾燕离的袖子,“二少爷,你可不能只对碧落一个人好,还有奴婢呢?”说完娇嗔一声,不依的靠在了顾燕离的身上,有意无意的用胸口蹭在顾燕离的手臂上,手指更是在顾燕离的手臂上打着圈。那样子,活脱脱一条摇首摆尾的蛇。
顾燕离一边搂住一个,哈哈大笑,“放心,明日本少爷来再带给你好东西,你们都会有的。恩?”
“谢二少爷。”二人眼中的惊喜毫不隐藏,此刻巴不得这落璃就这么一直病下去。
落璃看着看着,只觉得他们在唱一曲与自己毫无相关的戏,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去了。
顾燕离一边搂着一个,似无意中的一回头,却见落璃已经闭上了眼睛,当他们作无物。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眼眸中暗流汹涌,好半晌嘴角才慢慢挑起来笑意。
很好,时间有是事,现在他很有兴趣和这小丫头好好的玩一玩。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璃的嘴角慢慢的挑起,从顾燕离的角度看去,正好,一个十分醒目的挑衅。
“哎,你倒是说说话呀?”低沉悦耳的磁性男声,在泛着啾啾鸟鸣声中的园子里响起,瑰艳的霞光穿过棵棵林木,树梢上一只只归鸟,吵杂地停栖在上头看着下方的景况。
他继续说明,“我即有耐心,也有爱心;即能容忍你的小脾气,也不会记仇;我会体贴女人的苦衷……而且床上功夫是一级的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对于这聒噪的男人,落璃实在是很无语。
他缠人的功夫真是一流,就连以前所在的未来世界的小痞子见到这样的顾燕离也要边边站。
当然,他博爱的功夫更是一流,看看随时等在一边的碧落与绿萍就知道了。不用看落璃也知道顾燕离天天来,这天天也手也没空着,那两个丫头收到了不少好处。
任凭顾燕离在旁边说个不停,落璃一句话也不搭腔。
虽然看不惯顾燕离,她对他还是感激的。
也就是他天天这样跑着,自己的伤才好得这么快。
“二少爷,奴婢毕竟是下人,还请二少爷以后不要再来了。”落璃突然开口,神色依旧是漫不经心。
顾燕离盯着她,“你不会这样过河拆桥吧?”
“二少爷是怎么样的人物。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帮二少爷做什么呢?虽然感激二少爷,但是……”
“以身相许怎么样?”顾燕离截断了她的话。
又来了,落璃知道与他说不下去了,好笑的反问了他一句,“若落璃敢嫁,公子敢娶吗?落璃要的是一世一双人。”
一世一双人?
顾燕离奇怪的看着落璃,这种想法普通下的女子也不会有几个有吧?
可是后来,顾燕离常常想起落璃说的这句话,他常常后悔当时为何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敢”。
落璃将顾燕离的神情完全的收再眼底,一低头竟然笑了出来,长长的秀发滑落,遮住了她半张脸颊,却没有遮住她的恍惚了。
那个样子,让顾燕离觉得落璃整个人似乎笼在一片淡淡的云烟里,既遥远,又触手可及,似乎只是一个影像。
似乎有什么东西都脱轨了,顾燕离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很无趣的道了句,“真没趣。”竟然就这样的走了。
绿萍和碧落忙上前去,“二少爷,二少爷……”
可顾燕离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叫声,头也不回。
落璃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突然发现这顾燕离是越不理他,他就缠得越紧,一提正经的,他反而有意识的在逃避。
见顾燕离不理她们了,两人也觉得没趣了,反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落璃面前,碧落摸着手上的白玉镯子,叹了口气,“你说吧,我们明明是丫鬟,想那样虚无飘渺的干什么?一世一双人,就连那天上的凤凰也不敢这么说呀?”
“可不是,偏偏气走了二少爷……”
落璃嘴唇一弯没有说话,她大概与这两个丫头八字犯冲,要不,她们怎么总是没事找茬。
落璃起身走进了屋子,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两个丫鬟在外面喋喋不休。
“碧落,二少爷又送你镯子?”绿萍惊讶的声音。
“是啊,我还没觉得哪个镯子能这么趁着我的手腕?”
“可不是吗?”说着,绿萍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这金蝴蝶耳坠还真是漂亮……”
“还有黄金镯子……”
落璃看向碧落,只见那一长串的金镯子就那样牢牢的套在手臂上,明明是八环镯子,偏偏被她带出了那么多的俗气。
再看两人恨不得将所有的珠宝首饰都挂在身上,落璃再想,这样压着也不知道重不重。
“哎呀,二少爷送我的碧玉镯子呢?”绿萍突然惊呼起来,连忙在自己的身上找了个遍,仍然没有踪迹。
“你没带在身上吗?”碧落好奇的问。
“就是带着,这样突然不见了才着急嘛,我明明早上还看见了。”绿萍着急得已经带了哭腔了。
碧落突然拉过绿萍,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看你也是着急糊涂了吧,这园子里来来去去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你的镯子还能凭空飞了不成。二少爷送你的东西不能又拿回来去了……”
绿萍一个恍惚,随即就明白过来,细细的牙齿咬了唇,半晌张口骂道:“作死的,看她在二少爷面前那样,摆个高贵的样子给谁看。再装也是个低等的下贱人儿,怎么着,有本事装就有本事一直傲下去啊,现在被地里拿人家的东西算怎么一回事?我们活该是卖笑的,活该是不要脸的,就算我们是不要脸的,那不要脸换来的东西,你偷过去,又算什么东西……”
“落璃,她们这不是在骂我们吧?”站在落璃身边的小兰有些不解的问。
落璃的唇角若有若无浮上浅浅的笑,墨似的眸子深处仿佛有火光微烁,“骂就骂吧,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反过去咬它一口不成?”
“落璃……”小兰想笑又不敢笑。
“作死啊,不承认还敢在里面骂人?”绿萍说着就冲了进来。
落璃侧着头,有些隐忍的看着她,“我骂你了吗?你过来搭腔?”
“你……”
“谁搭腔我就是骂谁?”落璃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说,是不是你们两个偷了我的镯子?”绿萍不依不饶,指着落璃问,那样子十足一个泼妇。
落璃自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偷你的镯子了!”
“要是看见了还叫偷吗?”这会绿萍的好不伶俐,“好啊,既然你自己都认了,那就拿出来吧!”
落璃冷冷的笑了。这般当面栽赃说谎,竟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我这没有你的东西,你给我出去。”
“你把我的镯子拿出来。”绿萍竟然叫了起来。
“闹够了没有?”落璃冷冷一笑,那笑容却犹如万年冰封的湖泊,满目寒气。
“绿萍,现在你怎么办?”碧落在后面拉了拉绿萍的袖子。
“不行,我要搜。”说着,绿萍一个箭步上前,就将落璃的的几件东西全部抖开来。落璃在这里的东西本来就少,区区几件东西本来就可以一眼看到底的。
落璃看着她的样子竟然也不恼,碧落是想存心寻事的,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见她不语,眼神中却有讥讽之意,碧落心中怒火更甚,一心就想捣鼓着绿萍闹下去,她假意的对绿萍,“算了,我们又不敢搜她的身,又惹不起她,搞不好人家耍起把式来……”
“碧落,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当丫鬟的是什么命?”绿萍转身对碧落嚷道,“就算一辈子往上爬,最多也就是暖床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命。就算她有两下子,今天找不到东西我也不会罢休。”说着,指着落璃冷笑道:“既是外头没有,必是她藏在身上了。我们将她衣服扒了,再细细地搜!”想了想,她又道,“她还没好透,今天她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我以后就要小兰好看。”
一听这话,不光落璃暗暗咬牙,小兰的脸已经吓得惨白。
看到小兰的样子,落璃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痛意。呼吸中都是苦涩的味道,哽住了喉咙,想是气急,她的神色已变得极为可怕,牙是咬紧的,眉端扭曲着,长发散乱地贴住脸颊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起伏,看着碧落和绿萍一步步靠近,不由厉喝:“你们谁敢上前?”
碧落和绿萍一愣,脸上都是惧色,竟都生生止住了脚步。
“两个下贱的坯子,也想搜我的身吗?”落璃一挑眉,“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是怎么想的,至少我落璃从来就没认为自己是下贱的奴,所以也由不得你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绿萍的一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让落璃没有想到的是,她突然向自己扑来,那样子十足的厉鬼似的。她紧紧的抱住了落璃,朝碧落叫道,“你还不快搜?”
落璃看着这样的绿萍,突然下不了手了,心中只是一阵悲哀。
同样是女子,她只是做了几天的奴,就受了这般多的苦,这绿萍想来也是至小被人压迫,才会变得如此不堪入目,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碧落吞了下口水,慢慢的走向落璃,却被落璃一双眸子唬得不敢动手。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落璃不禁想连神佛都顾不过来天下苍生,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不敢是活着而且不想受那么多的屈辱。
“碧落,亏我平日里把你当做亲姐妹,到了现在你竟然这样将我撇一边不管了,是不是?”绿萍胸口急剧起伏,定定的看着碧落。
碧落一咬牙,也不看落璃了,一伸手将落璃的前襟狠狠的拉开。
站在一旁的小兰看得心惊肉跳,只看着落璃那双眼,眼中不知是被受伤所点燃的怒火,还是难以抑制的痛苦,她无法分清。
她的声音那么冷静,一字一句,她说:“碧落,绿萍,我只是觉得你们可怜一再忍让,如果你们还不住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了,你们别吵了?”小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朝三个人说道。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小兰。
“既然大家都在一起,要搜就一起搜,绿萍的东西丢了,我这里也要搜,是不是?你们就放开落璃吧。”小兰从来没在她们面前大声说过这样的话,这么说时,手都吓得抖了,但是还是咬着唇说完。
碧落本来骑虎难下,听到这话,忙顺着小兰说道:“你以为跑得了你吗?”说着,忙上去一拉绿萍,“她又跑不了,就身上那单薄的衫子看着也藏不住,不如先搜了小兰那丫头的。”
绿萍这才不甘的放了落璃。
“小兰,你何必让她们去搜,你又没拿她们的东西?”落璃叹了一口气。
“没事,落璃。”小兰笑了笑,“都习惯。”她转头向着绿萍和碧落,“不过咱先说好了,绿萍的东西丢了,要搜就一起搜,碧落……”她顿了顿,飞快的说:“碧落那里也要搜。”
这话不光碧落吓得一大跳,就连落璃也怔住了。
“我会拿绿萍的东西吗?”碧落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这个我可不知道。”小兰缩了缩脖子,“你和绿萍总在一起,二少爷又常常赏你们两东西,拿混了也不一定。”说完,她求救的看着落璃。
落璃不知道小兰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是小兰总归是善良,她一转眸,淡淡的对碧落说:“是啊,你这般阻扰我们,是不是真的将绿萍的东西藏着了。”
碧落一张脸气得通红,也不说话,来回在屋子里打着转,再一回头,就看到绿萍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终于一狠心,“搜就搜,我怕什么。”
小兰过来拉着落璃的手,“好落璃,你陪我一起去吧。”
落璃也怕小兰被两人欺负了,就随着她们来到了住处。
一翻东找西找,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她们要的东西。落璃转眸,就看到了小兰眼里竟然有了一丝的笑意。
仿佛感觉到了落璃的目光,她侧脸对落璃眨了眨眼。
想来,小兰是不会拿绿萍的镯子,所以才这么自信,落璃也没多想。
“我这没有了。”小兰依然是温柔的语调,“不知道碧落姐姐那……”
“我那自然也没有。”碧落没好气的朝她说道。
小兰也不说话,那厢,绿萍已经在碧落的铺上翻找开来。
“绿萍,你竟然真的相信这贱……小兰说的话。”碧落刚想骂贱人,看到落璃也改了口。
“我也不相信,不过既然看了,当然要看完了。”绿萍边说边抖动着碧落的枕头。这时,一件绿色一滚就掉在了床上。
“我的镯子……”绿萍复杂的看着碧落。
碧落突然上前,一把夺了过来,“绿萍,这个是我的,二少爷也送了我这样一个镯子。”
“你少胡扯,碧落,亏我平时那样对你掏心窝子,没想到,你却做了这样的事。”绿萍朝她伸手,“把镯子还给我。”
“凭什么,我都说了这个是我。”碧落不依。
“还给我。”绿萍扑了过去,碧落却将手举高,那镯子绿萍就难以够着,只能牢牢的抓了碧落的手腕,想去抢下来。
落璃看向小兰,只见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想着,这曲戏不管唱的什么也该结束了,于是转身向外走去。
“落璃姐……”小兰追了过来。
“什么事?”落璃问,抬手帮小兰理了理额头前得发。
“落璃姐……我……”小兰欲言又止。
落璃无奈一笑,“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这还用吞吞吐吐吗?”
小兰这孩子看着可怜,落璃是真心的把她当妹妹来疼的。
“是这样的,二少爷让厨房给送洗澡水,水倒是厨房有专人送,可今天二少爷那添水的丫鬟不在了。二少爷……二少爷……”
落璃听着这话的时候就忍不住蹙眉,没等小兰说完,就瞪着眼睛,气呼呼的问:“那登徒子欺负你了?”
小兰连忙摇头。
“我说,小兰,你是不是不敢说?”
小兰看着落璃义愤填膺的样子,吓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二少爷客气得很,再说我们给二少爷做事也是本分。奴婢也没那个福气。”说着,她憨憨一笑,“我长得不好看,不像落璃姐天仙似的,也没碧落、绿萍好看……”
“瞎说什么呢?”落璃握住了小兰的手。细细的看这丫头,确实不像碧落、绿萍那样唇红齿白,倒也是眉目清秀。“小兰,你真是瘦了些,再长大些,不会比碧落、绿萍差。”
“真的吗?”小兰像个孩子似的雀跃起来。
落璃拍拍她的手,“真的。”
想了想,落璃接着说道,“二少爷那你就别去了,我过去。”
“什么?”小兰瞪大了眼睛,“二少爷对你的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落璃冷哼一声,“那登徒子还能吃了我不成。”她走了两步看到小兰还站在那里,于是冲着小兰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练过得。”说着,落璃歪头一笑,样子倒有几分天真。
小兰这才“扑哧”一声笑了,转而又大叫,“哎呀,不能让绿萍和碧落真的打起来了。”说着,又转身冲回了房间。
落璃摇摇头,向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才知道二少爷那的水已经被送了过去,说是等着用,让小兰赶紧过去。
这话,听在落璃的耳朵里就越觉得这二少爷十足的一个采花蝶,她冷哼一声,“小兰不去了,我去服侍二少爷吧。”
那人抬起头,怪异的看了看落璃,这才道,“那敢情好。”
下人住的地方离二少爷的院子并不远,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偶尔那么几个,落璃也不认识,最多也只是彼此错开而过。
其实看着前院的奴婢们,将军府中的家规还是很严的,也就不知道后院的丫鬟们怎么就快在里面翻了天了。
一路并不长,落璃却走得很慢,倒不是怕了那二少爷顾燕离。真是,那么一个泼皮无赖的人,落璃是真的不想和他打交道。
可由着小兰去吗?还不被他生吞活剥了。
想着小兰说“我长得不好看,不像落璃姐天仙似的,也没碧落、绿萍好看”的样子,落璃心里就一阵如软。
怎么挨,二少爷的院子很快也就到了。
落璃刚到就被一个看似干练的丫头抓住了,“你是来服侍的?怎么才来,二少爷都快醉死在里面了。”
落璃一愣,继而面带讥讽的问:“二少爷在哪里?”
“说是水送来晚了,在拿着酒水洗澡呢。”那丫鬟心痛不已的直捶着胸口,哀悼那些被糟蹋的美酒。
落璃冷哼一声,这种事只怕也只有那登徒子、败家子能做得出来。
再细细一打量,落璃才看到这丫鬟是大夫人身边侍候的,叫云翠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二少爷这来了。
“哎,我说,你别愣着啊。我这还要去夫人那回禀了。”说着,诧异的看了一眼落璃,“怎么回事,昨天小兰来找我,说她能去给二少爷添水,就她那样,二少爷没兴趣,今天怎么就又换了个如花似玉的……”
落璃一愣,随即勉强的笑了笑,“我这就去。”
走着,想想又笑了,小兰那丫头当这顾燕离是什么好东西,还抢着来,这不来一次就被吓到了。
“哎,我说,二少爷身边还有几个小丫头……”那云翠走两步,又回头嘱咐,“别让二少爷和她们整出个什么事来,否则夫人那就不好交代了。”说着,看了看落璃,“你也是一样。”
落璃嫌恶的皱眉,和顾燕离?免了吧。
落璃刚进了厅堂就已闻到香气四溢的酒味,有个被酒气醺醉的小丫头,皆歪歪斜斜地醉倒在地上。
“你是?”两个围绕着酒槽,对着里头酣醉的人儿意乱情迷的花痴,听到脚步声,心神恍惚地回过头。
落璃不解地盯着她们脸上古怪的神情,她走近大大的酒槽,看见槽里名副其实的醇酒美人景象,不,是醇酒男人图。
这顾燕离竟然把酒槽当浴桶?!
她这才好笑的回答那两个丫头,“是过来给二少爷添水的。”
“哦,原来是云翠带过来的。”两个丫头不甘心的撇嘴。
听到了落璃的声音,顾燕离竟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落璃,唇角挑起了一个毫不掩藏的笑意。
酒面上,顾燕离的脸庞微靠在木槽边,身子借着浮力轻轻漂浮在淡红色的酒中,纯白的衣裳在酒中似朵盛开的雪白莲花,而他原本就得天独厚的雪白面容,在酒色的衬托下,仿若剔透精巧的琉璃,那样子确实是赏心悦目,可一见到他的笑,落璃却觉得头疼。
果不其然,他微微抬了抬手,“你们两个先出去,这就她一个人就够了。”
“二少爷。”两个丫鬟一人拉住他的一条手臂,不依。
“怎么?”他似无害的像那两个丫头看了一眼。
两人放开了手,见他的样子,倒是不敢放肆起来,站起身,答了声“是”就乖乖的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还好奇的看了落璃一眼,若她们没记错的话,昨儿个小兰过来,二少爷也没赶她们出去呀。
“顾燕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落璃嫌恶的看着他。
顾燕离,顾燕离,这才是真的她吧,那些尊称就是做做样子,一没人就露出了本来面目,这丫头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尊卑可分的女子。顾燕离深沉的眼,缓慢的拾起,望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灼亮的视线,滑过她秀丽的五官、单薄的肩,以及衣衫下头曼妙起伏的少女身躯。
“这是哪来的美女,过来陪我喝两杯?”他裂嘴一笑。
落璃俯下身看他,“顾燕离,你不会真的喝醉了吧?”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说着,使坏的对着落璃吹了口气,扑鼻的酒气让落璃皱了皱鼻子。
“还说没醉,酒气都能熏死一头牛了。”落璃坐在了顾燕离的酒槽边,“顾燕离,你还真是暴敛天物呀。”
“你是谁,凭什么也对我说教?”顾燕离眼一翻,打断了她的话。
落璃无所谓得耸肩,“我谁也不是,哪敢对你二少爷说教,就是觉得二少爷你不知道人间疾苦罢了,你这样的高干子弟我见得多了,没一个好东西。”
顾燕离听到这话,额头上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人间疾苦?”他冷哼一声,“你一个小丫头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落璃狐疑的看着他,这顾燕离看着根本就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没什么?”顾燕离的身子往酒里沉了沉,“你是谁?”他歪着头,再细细的看落璃。
“我是替小兰来给你添洗澡水的,不过,二少爷,我现在是该往里面给你添酒呢,还是添水呢?”她故作为难地问。
顾燕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那老在心里骂我的落璃死丫头。”
落璃无语的看他,她不是在心里骂他,是光明正大的骂他好不好。
“咦。”他得意看着落璃,“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巴不得我消失掉,怎么又送上门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怎么说,你二少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顾燕离自嘲的笑了,他可没在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救命恩人的影子,那双美丽的眸虽然在笑了,可看到里面是一片沉寂。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打破这些东西。
抓住木槽的边缘,他略略靠近落璃,“也是哦,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又当牛当马的伺候了你那么长时间,怎么,我也得要点报酬啊,是吧?”
“愕--”落璃眨眼。伺候?他二少爷会伺候人,那些伺候真的没让她烦死,还真是该感激他。
“什么报酬?”落璃不耐的问,这顾燕离是不是离她太近了,近到可以在他的眼瞳里看见自己,近到可以闻嗅到他深沈缓慢的呼吸。
他眼中的一片沉醉乍然改变,如猛兽般的侵略眼神忽起……
女性的本能,让她匆忙想退开。
但是,顾燕离的动作,远比她迅速。
“想逃,你还嫩了点,女人。”
就在眨眼之间,落璃被抓住了。
她来不及闪躲、来不及逃避,只能被拉入他的怀中。
男性的胸膛,熨烫着她的曲线,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禁箍在他的胸前。
男性的薄唇,靠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顾燕离,你有没有出息啊?随便抓一个女人就能胡来?”她使劲的推着他。
“哦?”
“我可告诉你顾燕离。”落璃一本正经的说:“在我们的世界有一句话,叫做宁吃鲜桃一颗,不肯滥梨一筐……”
“女人。”顾燕离缓慢的告诉她。“我从来需要一个能让我感兴趣的女人,谁告诉你我抓个女人就能胡来的?”
“我警告你,我不会和你一个作古的人胡来的。”她一手抵在他的胸前,义正言辞的说。
作古的人?我们的世界?
顾燕离刚刚实在是被她的话气到了,竟然没有细细的想,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她不是从青楼来的吗?青楼会有什么“宁吃鲜桃一颗,不肯滥梨一筐”的鬼话。若是她那样,青楼早关门大吉好了。
不过再看她盈盈秋瞳中闪出两簇迷人的火焰,小小的脸蛋紧绷着,朱唇微微开启。无暇的模样更引人遐思。
顾燕离忍不住更加搂紧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宠着她。
活色生香的柔软身子正帖在他的身上--
“顾燕离,你到底有没有醉?”落璃急了,朝着他吼。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好,是男人的话,你就给我起来收拾干净了。今天不管你发什么疯,我落璃陪着你就是了。”落璃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哀伤,“你是二少爷,有这个资本是发疯,可我们怎么办?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人真的是各个命不同。想醉,落璃陪你喝就是了。”
顾燕离心里微微刺痛,各个命不同?谁道不是呢,人人都看着他是将军府的二少爷,可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也有着自己的身不由己。
“好,喝酒是吧。”他突然放开了落璃,站了起来,拊掌而笑,“很好,我还没将女人灌醉过,不知道这么凶悍的小女人喝醉了会是什么滋味?”
落璃突然觉得这顾燕离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于是嫣然一笑,三分谋算、七分调皮、十二分的娇俏,只看到顾燕离目瞪口呆。
“好,咱试试,记得还没人能喝得过我。我可是三岁的时候就跟着我爸爸学喝酒。”落璃得意的说。
“爸爸?”
“啊?”落璃无奈的笑,“说错了,快起来吧,二少爷。”
顾燕离倒是乖巧的起来了,可是落璃没想到的是,这顾燕离竟然当着他的面将外衣褪下。
“顾燕离,你别太不要脸了?”落璃咬牙。
“怎么?你不是挺大胆的吗?”顾燕离笑得无辜。
落璃只迟疑了一瞬间,一个小小的想法在心里浮起,她与学着顾燕离的无辜,“哦?奴婢活该服侍着主子的,那你继续。”
“不就是没穿衣服的男人吗?电视上看到的还不多得是。”她对自己很轻的嘀咕了一声。
“什么?”顾燕离有些气恼,这女人还真不知耻。他看是青楼中多得是才对。
他抓着自己的底线,到底是不敢再脱下去。
再看落璃,正定定地看着他,但是她不能确定落璃是否在看他,因为,那双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片茫然。
落璃是突然想起了未来的家和父母,所以才没听到顾燕离的话。
“算了。不要你服侍了,出去,出去。”顾燕离突然发起疯来。
声音极大,自然是一下子就打断了落璃的思绪。
落璃也不恼,当真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望了顾燕离一眼,欲言又止。
可还没消停片刻,顾燕离又在里面嚷,“来给我添水。”
落璃恨得牙痒,这顾燕离还真不是一般能折腾,真是又怕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说是一回事,做可是另外一回事。
这还没打定主意,顾燕离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竟然带了几分戏谑,“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你放心吧,我对你可没兴趣。”
落璃一咬牙,当真就走了进去,这才见顾燕离竟然穿了一条底裤,安安静静的坐在一点水也没有的浴池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落璃吃力将水全部倒进水池中,顾燕离也没动一下。
经过两个人的折腾,水早就有些凉了,好在顾燕离倒也没说什么。
看到水位差不多了,落璃刚起身,顾燕离就指着自己的背,“这里,拿水帮我浇浇?”
落璃一阵愕然,这顾燕离活像一个耍脾气的孩子,而自己就是那个好脾气的老妈子。浇浇?亏他说得出来,以为这是浇花呢?
等到顾燕离气出得差不多了,才放她出来。
再等顾燕离出来的时候的已经是换了一身青色长袍,整个人已经是神清气爽了。几个丫鬟再看落璃的眼神已经是崇敬加佩服了。
“拿酒。”顾燕离走出来二话没说,就这么一句。
酒很快拿来了,落璃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些丫鬟抽动的嘴角。
说是葡萄美酒夜光杯也不过,酒是上好的琼酿,杯是白玉杯。
落璃也不和他客气,喝下去才知道这酒劲道不强。顾燕离先是惊诧,然后是了然,最后是佩服,竟然真的就和落璃比起来了。
只是与顾燕离想的差远了,落璃这番酒量可不是在青楼练出来的。
“你说,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女孩子也只是可怜人而已……”喝到差不多的时候顾燕离开始说胡话了。
“啊……”落璃业已醉眼朦胧了,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忘记了自己早就换了一个身子了。“你说什么?”她摇摇杯子问。
一边的丫鬟直摇头,这下好了,一下子弄了两个酒鬼。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要有你的胆量的就好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说,人就是人,鬼就是鬼……那么多的无奈,那么多的……借口,不敢……偏偏还说自己迫不得已……懦弱……”顾燕离继续在嘀咕。
“顾燕熙……你……你就对了吗?”
听到顾燕熙,落璃稍稍清醒了些,问,“你说什么?”
“哎,你说什么?”落璃伸手去推顾燕离,可他整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就这么点酒量,还学人泡酒。”落璃很是不屑,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你就睡这里吧。”
那几个丫鬟忙着服侍已经喝醉的顾燕离了,没人注意到的落璃只得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这里……”她摇摇头,“我明明记得只有一条路的,怎么就变成了三岔口呢?”她走几步又退回来,“我靠,三岔口,以为演鬼片呢?”
一直站在他前方不远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蹙起了优雅的眉。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大家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落璃一边唱,一边踢着脚,动作虽然不笨拙,可看起来还是很怪异。
那男人再也憋不住了,极轻的咳嗽起来。
“咦,你在这里吹风干什么啊?”落璃差点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到了这里?”他温和的问。
“回去啊。”落璃想了想,说。
“你回去的路在那里。”他指着不远的一条路说。
落璃不好意思的笑笑,“这里又没路标,我不知道啊。”
路标?
“哦,你是顾燕熙啊。”落璃自言自语。
顾燕熙挑眉,早听说她顾燕离,顾燕离的叫的敞亮,没想到叫谁都一样,这么想,心里竟然有个小疙瘩就解开了。
“怎么是顾燕熙?”她突然歪向一边,顾燕熙连忙扶住她。
“顾燕熙就是漫画里的王子。”她脸上出现了温柔的笑意,“我呢?”忽而又蹙眉,“我掉到了这个鬼地方,就是没毛的鸡。”
说着,她突然啐了几口,“呸呸,干嘛说自己的鸡。”她抬头,歪在顾燕熙怀里,一本正经,“我以前做记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鸡了。竟然还有人说什么嫖妓合法,我呸,对就对,错就是错,中间派,什么无奈,什么被逼,都是借口。还有,我跟你说,就像西游记,最早的,西游记拍出来的妖精是没有人情的,他们就知道吃人,就是黑的,白骨精,老的西游记里她就知道吃人,就是坏的,新的吧说是不得已,她呢是值得同情的,到了后来很多东西都是黑白中间的灰色了……”
“你在说什么啊?”顾燕熙有些苦笑不得。
不过这丫头说,黑就黑,白就是白?难道她的眼里真的就容不得沙子吗?
“我在说,我虎落平原被犬欺。而顾燕熙是王子,我只是什么也没有的小丫头,就是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顾燕熙一愣,眼里出现了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好暖和,阳光的味道。”落璃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顾燕熙,“真好,顾燕熙。”
真好?顾燕熙?
顾燕熙的神色蓦然一冷?
她竟然说他说,他有什么好的,他不过是一只狼,而这只羊羔不过是他拿来诱惑其他狼的食物,这样的他,她竟然说他好。
他是个什么东西,只有自己最清楚。
正想叫人把她送回去,一低眸,却看到落璃眸中游离在最深处宛如落叶浮萍一般的彷徨和脆弱,他不禁叹了口气,将她抱起送回去。
“我一定在做梦。”她弯起嘴角喃喃。
有温柔的光包裹着她,她看着顾燕熙优美的轮毂,只是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努力吸取着顾燕熙身上的味道,她浅浅的问,“顾燕熙,别动我太好,否则,我说我一定要得到你。我该怎么办?你会怎么样?”
顾燕熙陡然住脚。
难道他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丫头去和顾燕离拼酒不放心才过去的吗?
只是,他顾燕熙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他有着自己的使命,而他更不是属于任何人的。
想着,他又坚定的朝前走去。
等到落璃再次醒转,已经到了第二日了,她揉着晕醉后的头,不禁呻吟了一声。
落璃看着自己的衣服苦叹,还好,虽然是下人,还有一身换洗的衣物,换完衣服后,落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天是怎么走回来的,暗道,自己是真的醉了。
走出去看到小兰正在院子里晾晒,落璃走过去帮忙。
小兰一看到她,就笑弯了眼睛,“怎么就醉成那样了?”
“我也忘记了自己不能喝酒了?”落嘴角抽动了一小,苦笑,“小兰,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小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才道,“你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干活,不在院子里。还是你有本事,醉成那样还能回来了。”
落璃一笑,也不再问她了。
她好像梦到顾燕熙了,他的面上亦被染上了淡淡的夜影,和着淡淡的暖风,和着淡淡的花香,他的身上有一圈温柔的阳光。
“落璃姐,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什么?”被打断思绪的落璃回过神来。
“你知道吗?昨天你走了后,碧落和绿萍打了起来。碧落掐了绿萍的手腕,好长一道血痕,绿萍却狠狠的咬了碧落,肩膀上的肉都被拽下来了一块……”
“什么?”落璃一顿。
“落璃姐,你是没看到。两个人最后都披头散发的。到了最后还闹到了管事钱叔那里。”小兰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可钱叔也没饶着两人,绿萍和碧落都被罚了月钱。现在两人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在小兰带了喜色的眸子里,落璃却看到了碧落和绿萍的影子,是被碧落和绿萍欺压久了,这会才有的一点小喜悦吗?
可落璃还是觉得一阵心惊。
“你看着我干什么?”小兰怯怯的问,抬手擦了下脸颊,“你的样子好可怕哦。”
盯着小兰,落璃没有错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神情的变化,心中只愿自己是想多了。她力持淡然的开口,“没什么,小兰。我想你记住,不可贪,贪为妄,不可妒忌,妒忌为魔,更不可恨,去恨一些东西,只会让自己痛苦,去犯更多的错。”
小兰一愣,随后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又在给将军府的丫头说什么歪道理呢?”一身白衣的顾燕离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檀香扇,轻拍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落璃,再这么下去,我看这府里的丫头都不是丫头了,一个个比主子还主子。”
“二少爷,奴婢不敢。”小兰吓得一跳,就跪了下去。
“起来,起来,真没意思。”顾燕离不满的嘟哝。
小兰这才敢站起来,在小兰的眼里,落璃没有看到一丝的逾越。落璃松了口气,暗道,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小兰还只是个孩子,对顾燕离竟然都没有一丝的爱慕,关于碧落和绿萍,她只是觉得解气,哪能要求一个小丫头像圣人一样呢?
“哎,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顾燕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落璃的面前。
如此靠近的距离间,他们呼吸可测,阳光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形成一圈柔和光芒,那双黑眸默默地看着落璃,那胶着的目光里仿佛有着什么,定定盯住落璃的瞳孔,像要寻找某个东西似的专注不已。
小兰扑哧一声就笑了。
“见过二少爷。”落璃睨了一眼小兰,福身去行礼。
顾燕离跳了开去,无趣的摸摸鼻子,“谁叫你行礼?”
“不知二少爷来是找我喝酒呢,还是找那两个美貌丫头呢?”落璃揶揄。
顾燕离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死死的盯着落璃,看得落璃心中发毛。
“二少爷。”一声惊呼传来,顾燕离的额头就起了黑线。
落璃抱着手臂,摆明一副看戏的神态,顾燕离更是气得牙痒。
深吸一口气,顾燕离又摆上了自己完美的笑容,“碧落、绿萍。”
“二少爷。”二人照旧一人一只臂膀。
“今天本少爷忙,可没给你们带礼物。”
“二少爷这是说的什么话。”绿萍眼珠子一转,甜甜的笑,“只要二少爷能来,就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是啊,二少爷,你昨天怎么没来看我们?”碧落连忙附和。
“可不是,二少爷,你看我的手臂。”绿萍说着就挽起了袖子。
顾燕离骇得一跳,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绿萍一转眼,露出了哀伤的申请,那眼眶里竟然突然含着泪珠,“还是二少爷送奴婢的镯子。碧落姐姐也喜欢,竟然给我偷偷藏起来了。那可是二少爷送的东西,我哪舍得,就千方百计想要回来,可姐姐不依,后来和姐姐打了起来。闹到了钱叔那里,我们这个月的月钱也没了。我……我……”说着,竟然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还敢说,你不是咬了我?”再一看,碧落的眼圈也红了,“再说,那镯子本来就是二少爷送与我的,你当宝,我还不是一样宝贝着。”
顾燕离无奈的看向落璃,可落璃只当没看见,反而笑意更深。
“什么样的镯子,害得你这样伤心?”顾燕离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毕竟两个女孩子都受了伤,他怎么听起来,自己都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