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强吻谦谦公子

第18章 小心谨慎做丫头

都说梦由心生,难道她一直认为碧落和绿萍不安全。

阳光透过窗户丝丝缕缕,落璃却一直在发呆。

顾燕熙一直叫了她两遍,她都毫无反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加重了语气,“落璃。”

“啊。”落璃这才回神。

“在想什么?”顾燕熙温柔的问。

落璃摇摇头。

顾燕熙也不再问,只是浅声道,“那为我倒杯茶可好?”

“是。”落璃含笑。

落璃走去小伙房取煮好的茶,回来的路上突然听到两个小丫鬟正私下议论碧落和绿萍的事。

“你知道不知道,绿萍昨天是被一辆马车接走的呢?”

“马车?她是什么身份倒能有车来接?”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看那马车倒是很豪华,边都包着鎏金呢……”

“你怎么知道绿萍被马车接走的……”

“昨天我出去买菜的时候正好碰到……”

两人说着就走远了,落璃也往顾燕熙的屋子里走去,只是越想越不对劲,可顾燕熙从来不提碧落和绿萍的事。

这段日子,她也知道了些顾燕熙的脾气,他虽又一颗善心,可是到底是将军之子,性子里根深蒂固的有一种独断专权,不该问的事是不会让下人知道的。

落璃只顾着想自己的,为顾燕熙倒茶时水都漫出来了也没发觉,待到顾燕熙看到时,茶水已经溅落到了他身后。

顾燕熙眼里的怒气一闪而过,随之又是一贯的温和。

有水沫溅起,落到了落璃的手上,没等顾燕熙出声提醒她,她已经回过神来。

再看顾燕熙身上袖子上已经湿了一片,落璃一惊,慌忙拿手帕帮他擦拭起来,“大少爷,我不是有意的。”

“嗯。”顾燕熙调侃,“还好你不是有意的,否则我湿透的就不是袖子了。”

水落到袖子上,顾燕熙穿的是上好的丝绸,其实也没什么可擦的,落璃不好意思的笑笑,正要离开,却被顾燕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他沉稳的问。

落璃眸色闪烁,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因为碧落和绿萍的事……”

“恩?”顾燕熙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下人都议论纷纷。按理说,她们犯了错被敢了出去,不是什么好事,可绿萍和碧落走的时候都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有人说……”

“这些谣言你也信。”顾燕熙打断了她的话,“前些日子,你的谣言还少吗?”

落璃愕然,没想到顾燕熙会这样回答他,可是再看他一片坦然的样子,倒是自己小心眼了。当下,也就释然了。

“人言不可怕,可怕得是将心失给了人言。”顾燕熙微微的笑着,声音慢慢变低,“落璃,你要像我相信你一样信我。”

落璃看着顾燕熙认真的样子,心中一阵感动,突然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酥麻的感觉浮起,她这才看到顾燕熙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此时,他用大拇指正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她的手心。

顾燕熙看着落璃的脸颊瞬间起了一层绯红。

他看到过落璃的大胆,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脸红,他心里竟然腾起一层愉悦。

“大少爷,你放开我……可好?”现在她们这个样子,要是被旁人看到了,保不准落璃又会被丫鬟们得口水淹死了。

“不好。”顾燕熙轻声的回答她。

落璃抬眸看向顾燕熙,那微转黯色的眸盈注了一汪深情。

这些日子顾燕熙对她的照顾,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那……”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只觉得心跳正在加速,一种甜蜜溢满心头。

顾燕熙似笑非笑的看着落璃,“你知道这么多菜肴的做法,我想,即使你不喜欢动手,还是喜欢这些的,所以,专门请了留仙楼的老板娘来教你做菜。”

原来,顾燕熙要说的是这么,落璃心中大窘,继而脸色更红,一用力抽出了自己手,眼睛乱看,却是不敢再看顾燕熙。

顾燕熙却心情愉悦的陡然大笑了起来,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似乎不忍心看到落璃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低声喃呢了句,“傻丫头。”

那样亲昵的口吻,落璃心里蓦然开朗起来,抬头含笑,“留仙楼的老板娘是谁?”

顾燕熙正色道,“留仙楼的老板娘名叫苏越,精通各种菜肴的做法,留仙楼素来也有天下第一楼之称。”

苏越很快就来到将军府。

因为顾燕熙说苏越是留仙楼的老板娘,落璃潜意识的以为苏越应该是那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等到苏越真的站到了落璃的面前,落璃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先入为主了,大抵是电视看得多了,以为到了老板娘至少也有些年纪了。

可苏越却是很年轻。

苏越的打扮也很艳丽,甚至可以说,那个样子不像是什么酒楼的老板娘,更像是养在大家的小姐。

后来,落璃常常想起苏越来将军府时的样子,一身衣裙皆是用由深到浅的晕色,牵成的彩条经丝,织成晕色花纹的大绸锦。

裙面织着二十只势如飞起的鹤,每只都是折着一条腿,口中衔着酡红的月季花枝。鹤的后面,还有一只耸肩舒毛的十色鹦鹉。

她和顾燕熙一起走来,如扶风之细柳般,袅袅娜娜来到了落璃的面前,那月季花和仙鹤一点一点地抖着,恍如涟漪,更加映衬的人比花轿。

落璃没有说话,她就开口了,一手掩了唇,咯咯笑了起来,“难得咱们的大少爷这么上心,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可人儿。”

顾燕熙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苏越。

落璃心中咯噔一声,因为她清晰的看到顾燕熙和苏越的关系很是熟黏,苏越说话时,他看向苏越的时候,是温和的,甚至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大少爷说起苏姑娘时只提到了是留仙楼的老板娘,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貌美如花。”落璃淡笑的看着二人。

苏越先是一愣,继而大笑了起来,“顾燕熙,看看你这丫鬟,这嘴甜的,你放心,我怎么也会好好的教导她。”

落璃一笑,她果然没猜错,能这么自然的叫顾燕熙的名字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落璃心中一股酸涩涌起,面上却半分不露,“苏老板说笑了,就凭着老板娘与大少爷的情分自然也会尽心教我的。”

话一出口,落璃自己愣住了,她在做什么,她在试探苏越,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尖锐多心的时候。

她看向顾燕熙,却见他忍不住蹙眉,微微不悦。

倒是苏越面色一红,竟然是小女儿的娇羞。

“你可别瞎说,惹恼了这个主儿,我们留仙楼也别办了。”说完,眼波盈水,半是羞半是涩,斜斜地一瞥顾燕熙,作出了风流婉转的情态予他看。

顾燕熙没有看她,只是向着落璃,淡淡道,“你跟着苏越好好的学,我们是多年的老友,你别听她瞎说。”

落璃没有想到顾燕熙会向自己解释,只觉得心跳得一阵又快似一阵,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就连一边的苏越也是一愣,随即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下午,落璃去小伙房的时候,苏越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着苏越的打扮,再看看这伙房,委实有些怪异。

一见她来,苏越就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我先到了一会儿,看看这里有什么食材。没想到很是齐全。”

落璃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自然就没做声。

“听说你做饭从来不会烧火?”苏越突然问。

“是,我一直不喜欢烟熏火燎的烟。”落璃简答的回答。

苏越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当下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看你这性子,实在不像是能做菜的样子。不过做菜得火候一定要到位,有时候只靠自己说,别人来操作,并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落璃知道她说得对。

说实话,她平时给顾燕熙开的菜谱,一些丫鬟连五成的味道都没做出来。

苏越说着,命人把一些银碳倒进灶膛,又洒了少许煤油,火一打就着。

“我倒是没想到用这个。”落璃看着,轻声说道。

苏越睨了她一眼,“这些银碳是富贵人家拿来取暖的,将军府这也只有大少爷这才能特许用来做菜。”

见落璃没说话,苏越命人将一跳鲜活的大鱼拿了过来,看着落璃说:“你本来会做菜,你先做我瞧瞧,我才知道该教你什么?”

苏越眼里的骄傲,落璃看得清楚,虽说,苏越先让她做菜自己看,合情合理,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挑衅?!

那尾鱼鲜活的游来游去,苏越将刀递到了落璃的手中。她拿着刀却不知道怎么下手,她吃鱼却从来不亲手杀鱼。以前,室友说她是假仁慈,她也认了,就算是假仁慈,她也不愿亲自动手去杀鱼。

“你不敢杀鱼?”苏越很快就看到了端倪。

似想到了什么,她浅浅一笑,接过落璃手中的刀子,麻溜地剖了鱼,刮下鱼鳞,分离鱼身,起了鱼骨。

苏越的手法很娴熟,那样一个美貌的女子,却眉角没动的将一条鱼剥干净了。

“现在交给你了。”她说完,熟练的拿起皂角开始洗手。

一般做鱼的方法无非是红烧、水煮、清蒸;若分开来,鱼头做汤,鱼肉切片做酸菜鱼,大概就是这些了。

落璃知道苏越是在考她,看着那还是抽搐的鱼,她默念,“你可别怪我了。”其实落璃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可以冷漠的对人,甚至有时候做事不乏狠历,可偏偏就连一条鱼也杀不了。

锅里点上油得时候,苏越就走到了门边。

落璃也不再含糊,手脚麻利的开始整理起来。

虽说她不是什么大厨。可落璃做菜贵在新,奇。

中华历史文明悠久,到了未来那个社会更是沉淀了多少代的精华,很多菜肴古人没有见过,自然也只有称奇的份。

一个时辰后,八道菜全部完成。

等到几名侍婢端了饭菜上桌的时候,落璃一脚进门就看到顾燕熙与苏越正在说笑。

云端陪侍在旁。

落璃看到云端眸光一闪她点头,可是云端脸上清晰的有着不明的笑意。

落璃回应她淡淡一笑。

云端看她的眼神,让她蓦然明白,她只不过是个做菜的丫鬟,顾燕熙是主子,苏越却像是座上宾。

所以,她进来的时候,苏越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不过,落璃偏偏把姿态做了十足,就算是又怎么样?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这么想她,她也不会看低了自己,依然是傲气十足的樊落璃。

“大少爷请入座。”落璃上前,不卑不亢的说。

顾燕熙点了点头。

丫头一道道地按顺序上了菜,备了酒。

“这是什么?”他指着金黄色花生大小一粒粒的东西。

“香酥鱼鳞。”落璃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是将鱼鳞裹了面粉椒盐入油锅炸制而成,香脆舒爽、适合上桌下酒。

见顾燕熙有差异之色。

落璃这才一一为他说明。

辣子鱼排,佐酒之物,用干辣椒炝的鱼骨头;红色的是宫保鱼丁,接着是用剩下的鱼肉做出的糖醋鱼条;至于那道红油浸渍而出,只见白色的大蒜和青色的鱼尾--正是蒜烧鱼尾;接下来得是砂锅鱼头豆腐汤,最后才是下饭菜--泡椒鱼杂。

“苏越,短短时间,你就教会了落璃这么多?”顾燕熙动容,不可置信的看向苏越。

“这次你可说错了,你这个厨娘是个宝。我只是教她不要偷懒,要自己亲自动手而已,这回的火候是她自己动手,这么一桌子菜,就连我都没想到。”

落璃看到苏越也有诧异的表情,想她自己开的酒楼,到底对美食有天生的喜爱。

顾燕熙忍不住笑了起来,“落璃就算是厨娘,也是最心灵手巧的厨娘,至于你,就是最好的老师。”

听到这话,苏越对着顾燕熙柔婉一笑,转眸来看着落璃,扬起的唇就是说不出得讥讽。

落璃看得出来,苏越对她有浅浅的敌意。

就想她看苏越第一眼就谈不上喜欢一样。

“你不知道,你这个厨娘倒是善良得很,一条鱼都不敢亲自动手杀。”苏越像是想起来这件好玩得事,连忙向顾燕熙献宝。

顾燕熙原本笑着的唇听完苏越的话突然僵了一下。

落璃漫漫的笑,就算是厨房,但她也不是别人的谈资。

她淡淡一笑,“我一直相信鱼有八条命,我从小就很羡慕鱼,能自由地游戈于水中,无拘无束;我总认为做人需要八面玲珑,同理,便一直深信鱼有八条命。所以今天才会借花献佛,将这全鱼宴送给苏老板和大少爷。”

苏越一僵,她自然听得出来,落璃说她做人八面玲珑。

顾燕熙深深的看了落璃一眼,并不说话。

苏越很快就反应过来,放下了筷子,赔笑,“可别老板娘、苏老板的叫了,我应该比你长几岁,你就叫我一声苏姐姐罢了。”

“如此落璃高攀了。”落璃应道。

“妹妹说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妹妹的这一手菜做得极好,怕是我也做不出来。如此一来,我能教给妹妹的只怕也没什么了。”

“苏姐姐说笑了,落璃做菜只在乎做,而苏姐姐做菜应该在菜。”落璃站在一边,坦白的迎视着苏越。

“哦?”顾燕熙仿佛也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我做乎做字,是在乎过程,想去做菜自然就去做了,至于菜好不好吃就不得而知,恰恰应了随心所欲几个字。而苏姐姐打理酒楼,自然是在乎菜的,她要的是结果,菜好吃。”落璃一语双关的说完,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情。

苏越站了起来,走到了落璃身边,“果然是冰雪聪明,亏着大少爷没看走眼。”

“那你可别藏私。”顾燕熙不理会两人的风云暗涌,在一旁插话。

“这话还用得着你说,倒把我苏越看成什么样的人了。”苏越含羞的瞪顾燕熙。

顾燕熙微微一笑,看向落璃。

落璃向两人福身,柔顺的行了个礼。

一番话、一番动作做得滴水不漏,但是落璃还是感到悲哀,为自己,更为自己失落的很多东西。如今,她不得不为了一些东西而八面献媚。

落璃不明白顾燕熙为何找了苏越教自己做菜,她看苏越对教她做菜也没兴趣,反而是对顾燕熙更敢兴趣。

但是让落璃没有想到的是,苏越对教她做菜却丝毫不苟。

这不,基本上落璃去厨房的时候,苏越都在。

只是,每日的苏越都是十分艳丽。

落璃这才想起来,她第一天到王府的时候,听到有丫鬟说,顾燕熙带的女子大多都被苏姑娘带走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苏姑娘,大抵就是指苏越。

更让落璃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厨房里,苏越教落璃做的是蛇羹。

苏越用两指夹着那条蛇,满意的看着落璃的反应,落璃的眼中有明显的不满。

“这是条有毒的蛇,可它的毒都在牙齿上。其实越毒的蛇,味道反而越美。”她拿着那条蛇,走到了汤盆边,蛇的口水就落到里面,“看到没,做蛇羹时,若是有毒的蛇,千万不要让蛇液落进了汤里,否则能让中毒身亡。”

“蛇羹不是什么美味,不吃也罢。”

苏越扔掉了手中的蛇,慢慢拢一笼鬓角的散发,如玉般双靥上浮起牵起耐人寻思的笑影,双眸炯炯看着落璃:“我给你讲个故事,有只乌鸦站在树上,整天无所事事,树下有只兔子经过时,常常看见乌鸦,就问:我能像你一样,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吗?乌鸦说:当然,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兔子在树下的空地上开始休息,忽然,一只狐狸出现了,它跳起来抓住兔子,把它吞了下去……”

苏越说完,做了一个抓人的东西,一下子来到了落璃的面前,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想说什么?”落璃并没有被吓到,看着她不甚在意的问。

“你想安全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不用听从别人,随心所欲,那么你就要站的比任何人多高。否则……”苏越红唇边凝出了一抹冷笑,“到时候,死都死不明白。”

落璃心中一震。

她身为人奴,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她又有什么权利如此。说到底,只是她自己不认输。可是,苏越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落璃看着那条蛇,却蜿蜒的爬着。

它就算有毒又怎么样,还不是别人盘中一道食。

于是,她握住那条蛇得七寸,若无其事的说:“苏姐姐的话我自然记在心里。只是,我一个将军府的小丫鬟,安分守己就是了,说什么死啊,什么乌鸦,兔子,站得高自然是与我没有关系。”

苏越也笑,“那是自然,我也就随口一说,妹妹也别放在心上。”

说完,将已经缠在落璃手腕上蛇拿了下来,一刀下去,蛇头没了。落璃一怔,生生压下心中的不适。

“落璃妹妹,听说你懂药膳,更懂那些食物相克之理,可是当真?”苏越突然问。

落璃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越一见,转身握住了落璃的手,“我一向对这些很感兴趣,而且对于药膳我也略知一二,不如,我们以后好好探讨一番。”

落璃想着苏越刚刚用那只手抓了半天蛇,再看她握住自己,心里不舒服更甚,慌忙僵硬了笑着应付,“苏姐姐说的是,我自然会用心学习的。”

这番经历后,落璃是打心底不喜欢苏越,总觉得这个女子做作而且邪气。

可苏越仍然是天天来看她,落璃这才发现苏越精通食物之道,但是她的药膳大多是有毒的。虽然不喜欢她,落璃还是将自己懂得的药膳向她一一解释,更将自己知道的食物相克之理悉数告诉了苏越。

苏越对她也没了敌意,对于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有毒,人使用后会有什么反应,竟是半分不保留的全部传授给了落璃。

时间久了,落璃对苏越的反感慢慢的淡去了许多。反而认为是看着苏越和顾燕熙熟黏而起了嫉妒之心。

心中有一些东西,落璃还要慢慢的去理明白。

“落璃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日,落璃准备了一些点心,正要给顾燕熙送去,却被小琳叫了下来。

“给大少爷送去啊。”

“落璃姐,我刚从大少爷的院子里过来。”小琳咬着嘴唇说:“正好遇到军师和一些别的人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有事和大少爷商量。你……小心点。”

“这是送点心而已。”落璃有些诧异。

小琳奇怪的看着她,“你不会不知道吧,大少爷议事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进去的。”有句话,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她听绿衣说,有次,大少爷和军师谈论的时候,有个小丫鬟不明所以的进去了,第二天,那小丫头就被送走了。

“可苏越说了,做好了要赶紧送过去呢。”落璃为难的蹙眉。

小琳这才出了一口气,“既然是苏姑娘说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落璃莞尔一笑,眼里涟漪潋滟。

“谢谢你,小琳。”她真诚的说。

小琳笑了笑,没有说话。

落璃转身向顾燕熙的院子里走去,小琳这么说,她自然是见机行事了。不能怪她多疑,至从绿萍后,她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对顾燕熙有想法的女子了。

接近顾燕熙的厅堂时,落璃故意放慢了步子。

“此次皇商江南织造看来一定是会来和我们抢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谁都知道江南织造是三皇子的幕僚,此次不仅是江南织造的问题,还是丝绸的供应问题。江南织造虽然是三皇子暗里的一部分势力。可是有了三皇子的势力,现在他们已经垄断了丝绸给应。如此,别说我们将军府连年守边在外,府中并无多少银钱外,就算有足够的钱财,我们仍然买不来上好的丝绸。就算挣来了皇商,到时候宫里那些个娘娘,外面的贵妇的衣裳都做不出来。那样,再给我们按上一个欺君之罪,我们商贾上的势力就彻底完了。”一个沉稳得不紧不慢的声音。

“如此说来,我们当真要放弃皇商不成。”是苏越的清脆声音。

听到此处,已经明了,苏越的留仙楼大抵也是顾燕熙的势力范围。

落璃转身要走,却听到苏越咯咯轻笑的声音传来,“其实,我们也不用如此费心,怎么样都是我朝的势力。再说了,三皇子是皇亲,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他争啊。”

众人正奇怪苏越为什么这么说时,苏越向外睨了一眼。

其实听到苏越突然改口,落璃就知道,苏越已经看到了自己。

落璃站住身,手里托着精致的点心,垂下眼帘,“奴婢不知道众人大人在此议事,请大少爷恕罪。”

顾燕熙看了一眼军师,他依然是兴致很高的看着落璃,眼里激赏又多了几分。

落璃说完抬头,静静的看着顾燕熙,他身形挺拔,站在一众魁梧的将领当中仍是格外夺目。

“大家也都累了,你来的正好,不妨都坐下来吃吃点心也好。”顾燕熙先是蹙眉,继而温和的对落璃说。

一众人虽然都坐下了,到底心事重重。

再看落璃一个丫鬟这时候进来,顾燕熙虽然责备的话语都没有,一时看落璃的眼神也都有了几分不满。

只是军师若无其事的拿起点心,咬了一口,赞道:“当真美味。”

落璃一笑,“军师过奖了。”

“你也别军师军师的叫了,我叫诸葛游。你随着叫我一声诸葛大哥,或者跟着燕熙叫师傅都可。”军师哈哈一笑道。

众人见军师和一个小丫鬟这么客气,一时都讪讪不能言。

落璃却大方的施一礼,“奴婢见过诸葛军师。诸葛大哥,奴婢不敢高攀,至于师傅,更是叫不起了。”说着,她一眨眼睛,“前又诸葛孔明,名垂千古,今有诸葛游,想来,军师与诸葛孔明倒是一家了。”

诸葛游愉悦的拊掌而笑,“我怎么能和诸葛先生相提并论。不过,诸葛先生当真能名垂千古?”

落璃微微一笑,直视着诸葛游,“当然,名垂青史,世人敬仰。”

诸葛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大丈夫当如是。”

继而,他深深的看落璃,却没有说话。

顾燕熙讶然,半晌,才道,“你一个小丫鬟,也不怕军师笑话了。”那口气是十分亲昵的,就连苏越都侧目。

军师摇着手,笑道,“非也非也。这要不是一个女娃,就是本人的知己也。”

“军师不要笑话我了。”落璃退到了一边。

落璃见熏香炉中的香没了,她到了案畔取过香盒,亲自在金兽熏炉里添了一匙白檀香。袅娜的烟雾在重重的锦纱帐间凝起,然后又飘散开来。

“刚刚,我们说话,你听到了几分?”军师突然问。

此言一出,不光落璃一惊,就连顾燕熙心里也打了个突突。

心思百转,落璃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恭敬的答,“军师要说我听到了,我就全听到了,军师要说我没听到,我就半分也没听到。”

可周围的人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只有顾燕熙紧紧的盯着她。

落璃知道,这样回答是最好的,可是却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罢了,我就说说,看能不能解决这个烫手山芋。”落璃无奈的抬首,一一扫过众人。

这个样子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奴才的样子。

众人只觉得心中一凛。

军师这才满意的点头。

落璃暗思,原来这个老狐狸是要逼她说话而已。现在甚至,她怀疑她一来到窗户,军师就知道了,那番话,他也是有意说给她听的。

“刚刚我也听到了,你们担心拿不到皇商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布料,而是钱财。所以,这两个问题解决了,问题就自然迎刃而解了。”

众人一听,俱都灰心了,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还叫你来说。

就连顾燕熙都忍不住泄气了,干脆吃起了点心。

只有军师在慢慢的点头。

落璃没有放过苏越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见众人都没再看她,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问题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一,用新的布料,二,这种布料必须价格低廉。”

众人这才看向她。

“新的布料?低廉的价格会有好东西吗?这样的东西京中贵妇会穿吗?”苏越也沉不住气了,不解的问。

落璃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些自然有办法解决,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大的前提……”

“什么?”就连军师也出口问道。

“工艺。”她静静的开口。

那样沉稳的气质,那样柔美的容貌,此时混合在一起,鬼魅一样吸引着顾燕熙的眼睛。顾燕熙一直知道落璃是不同的,可没想到她却有这般处事不惊的性子,这般指点江山的气度。

“要有一批上好的巧手工匠,我们才能完成。”落璃继续说。

军师大笑了起来,“这你大可放心,天下第一巧手苏娘就在我们手中,所有的织造,染艺她都懂。”

落璃点了点头。

“那我就将这次的皇商争夺都交给你,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有人已经惊得站了起来。

顾燕熙眉角一跳,并没有说话。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落璃眸色不明的回他,语气有明显的不满。

军师也不恼,慢慢的摇起了自己的扇子,竟然站起来,心情愉悦的走了。

众人一见,都以为军师有什么高明的技法,当然,还是不相信落璃真的能办成这件事。但是,见军师都走了,众人也不再多加逗留,都站了起来,向顾燕熙告退。

“落璃。你当真有把握?”众人都散去了,顾燕熙这才问她。

落璃沉思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哪里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过是赌个机会罢了。”

顾燕熙愕然。

“如果我不能解决,又听到了你们的这番对话,你和军师当真就对我们没有怀疑?”落璃反问顾燕熙,神色一片清明。

“落璃,你怎么对大少爷说话的?”苏越突然开口,神情很是不满。

顾燕熙看了苏越一眼,这才轻声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我相信你。”

落璃神情一震,一抬头就对上了顾燕熙带了怜惜和疼爱的眼眸,即使有千言万语,就因为顾燕熙说她迫不得已的无奈,就因顾燕熙说他相信她时的一片柔情,她也说不出口了。

“我一定会尽力做好。”落璃低声对他说。

顾燕熙温和而雅一笑,这样的落璃,他倒是想起了,她第一次随他来将军府的样子,那样的高傲,一如傲雪寒梅。

“我没有忘记在一美楼中,是大少爷将我带了出来。那时,我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屈辱。在我的心里,你亦是十分重要的,我只希望你知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落璃绝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大少爷的事。请你相信我。”

在落璃的眸子中,顾燕熙一时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心中大震,惊诧的看着落璃。

这个时候,他再也说不出我信你这类的话来,他相信,落璃冰雪聪明,有些事,她自然是明白的,一如他并不相信她。

落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在很的信她?”落璃一走,苏越就着急的问顾燕熙。

苏越的神态顾燕熙也不曾觉察,只觉得双眼发涩,起身轻轻打开了扇子,那风却是热的,叫人隐隐生出几分浮躁。

苏越突然焦躁的起身,目光透过顾燕熙远远的投向远方。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父亲被绑在高台上,锋利的刀刃一片片的割下他的血肉。血流不止,整整一百零八刀,他到最后是活活痛死的。一百多口人,那些血流漫过高台,像溪水一样流向我……”苏越说到最后,浑身发抖着,脸色苍白。

顾燕熙握住了苏越的肩膀,“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越这才转眸,朝顾燕熙单薄一笑,缓缓的靠在了顾燕熙的怀里。

顾燕熙身子一僵,到底没有将她推开。

“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会拿有些事开玩笑。至于落璃,我也会加倍注意。”

苏越这才在顾燕熙的怀里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意。

她抬眸,看向顾燕熙,黑发黑眸,如梅如菊的容颜,已经充满了威风凌厉的气势。

第二日,落璃拿了图纸前来找顾燕熙。

“看来,你是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顾燕熙微笑的问。

“有些小的想法。”落璃莞尔一笑,“不过,我还要向大少爷借十几个人。”

顾燕熙知道落璃在故弄玄虚,遂对云端吩咐,“将院子里的丫鬟都叫来。”

不大一会,院子里就站了几十个小丫鬟。

落璃粗粗的看了一下,点了十二个眉目灵动些的。

顾燕熙看得有趣,自然是站在一边的。

“大少爷,可否多给她们一个月的工钱?”落璃将挑出的丫鬟带到了顾燕熙身边。

“有何不可。”顾燕熙看着一身鹅黄色裙衫的落璃,轻轻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落璃一愣,将心中浅浅的悸动先搁置到了一边。

转身向着那些小丫鬟说道:“接下去一个月,你们也不用做,只需到各个布庄,集镇都购买新锦。并且要告诉她们,这种新锦是锦绣金华新出的一种布料。而且,你们要尽量的把锦绣金华出了新布料的消息告诉京城的每一个人。”

“是。”小丫鬟整齐划一的说。

落璃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做得好,回来的时候大少爷自然还会赏你们的。”

“落璃,锦绣金华什么时候出了新的布料?”顾燕熙诧异的问。

落璃转向顾燕熙,“锦绣金华当然没有出新的布料。”

“那是……”

落璃狡黠一笑。

顾燕熙突然明白过来,她这是在为锦绣金华造势。

“所以,不管布庄拿出什么布料给你们,你们一概说这不是锦绣金华出的新布料,一概不要买,明白吗?”

“明白了。”

“可是我只是明白了怎么做?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落璃抬眉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小丫头,“你不用明白为什么,只要明白该做些什么就好了。”

那丫头不敢多说,低低的回答了句,“是。”

落璃点头,忽而对那丫鬟说:“这次,这十一个人就由你来带领,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小丫鬟惊诧的抬头,看着落璃没有再开玩笑,连忙福身,“奴婢一定不负大少爷所托。”

“如此甚好。”落璃淡淡应道。

交代完,她就将一帮丫鬟遣开做事去了。

顾燕熙看着落璃,“这般造势,新锦能不能做出来。”

“成败在天,事在人为。”落璃含笑,看着顾燕熙的眼神虽然有着丝丝温暖,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迷恋。

顾燕熙心中一动,看到这样的落璃,他心里再也不能平静,可他有自己得身份,身份和他的心就像一边水,一边火。

落璃在顾燕熙的脸上看到无奈和哀伤,不时不明白为什么,看着他那样凝重的颜色,她忍不住也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我一定会尽力的把事情办好。”

顾燕熙又是一震,朝着落璃伸出了手。

落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却突然将手在半空中倦了起来,“容我再想想。”说完,就离开了。

接下去的日子,落璃亲自去了织造坊。

苏娘是个极其娴静、聪慧、美丽的女子。

当苏娘来到落璃的面前时,落璃忍不住就暗叫了一声好。

苏娘告诉落璃,织造坊里大抵也就两种布料,棉、丝织造出的各种。

“有没有试用植物纤维来织布?”落璃突然问。

苏娘一时没听明白,水眸不解的看着落璃。

“就是用大麻、亚麻、苎麻、黄麻、剑麻、蕉麻等各种麻类植物纤维制成的一种布。”落璃接着解释。

苏娘惊喜的看着落璃,“这些我倒是试过,但是难登大雅,一直是我的遗憾,别的织造坊更把我的这一举动当做笑话。”

落璃含笑,“苏娘,你可想实现你的愿望。”

“可以吗?”苏娘诧异的问。

落璃点头,苏娘本也是个难得的聪慧的女子。

从苏娘的口中,落璃知道这里的染料为草木,红色染料用茜草、红花、苏木,蓝色则用蓼草、木蓝,黄色多用黄栌、栀子、槐花、郁金等。

这个时代,棉布最为普通,它的优点是轻松保暖,柔和贴身、吸湿性、透气性甚佳。它的缺点则是易缩、易皱,恢复性差,光泽度差。

而昂贵的丝绸却是贵妇们的穿着,丝绸的长处是轻薄、合身、柔软、滑爽、透气、色彩绚丽,富有光泽,高贵典雅,穿著舒适。它的不足则是易生折皱,容易吸身、不够结实、褪色较快。

接下去,落璃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些布料做出混纺的一种新布料。

用棉布和麻制成棉麻混纺,再在其中镶嵌真丝。这样,不仅大大的降低了布料的成本,更能保证布料的耐穿和光泽。

历经半个多月,布料的工艺终于出来的时候,苏娘竟然一把抱住了落璃,喜悦感叹,终于圆了她的一个梦。

落璃疲惫着也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苏娘,我们只是成功了一半。”

此时,将军府中的顾燕熙也接到了消息,沉默半晌,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意,“竟然成了。”

这些日,落璃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给他,他刚开始也担心落璃的异想天开。

现在心也放下了一半。

至于京城中早已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贵妇间议论的也大抵是锦绣金华新锦的事。这些日子,锦绣金华的门槛快被人踏平了。

现在连顾燕熙都没见到新锦,更别说锦绣金华那些管事的了,只是一个个想尽办法推脱,再者缄口保持沉默。

就连顾燕熙都没有发觉,这些时日,他时时刻刻有意无意的惦记着落璃。

只是他自己仅仅是当着担心那些织锦罢了。

落璃再次回府的时候,已经通知了苏越。

但是回府的时候却发现顾燕熙竟然不在府中。

府中的丫鬟说顾燕熙一大早和苏越姑娘就去了留仙楼,有是在那里要宴请什么人。

落璃虽然觉得失落,到底没有多少心思顾及,正发愁的时候,夫人那边的人传了她过去。

她一到,夫人就拉住了她,好奇的问,“落璃,都听说锦绣金华织造出了一种新锦美灵美奂,倒是拿来我瞧瞧。昨日个,御史夫人还提起来,我们是发小,我还答应她一定送她一些呢。”

落璃连忙起身,“夫人,不是落璃不把布料拿来,只是布料现在还没完工,更何况,太早拿出来,只怕会白白浪费这一番布置了。”

夫人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拒绝,一时看着落璃说出话来。

“夫人放心,布染好后,我一定第一个拿给夫人。”

夫人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听说锦绣金华的门槛都快被人踏平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落璃暗自苦笑,“没到最后关头,落璃怎么也不敢说大功告成,稍有不慎,爬得越高就会摔得越重,这不,回来求夫人了。”

夫人嘴角微翘,笑意更浓,“难得,你懂这么多。说不,还有什么缺的?都是为了将军府做事,我断然也不会那么小气的。”

落璃这才放下心来,“我需要几个低级的秀娘。”

夫人轻笑一声,“这有什么难得,你放心,你明天就让你给你送去。”

“谢夫人。”落璃含笑起身,福身行礼,“如果夫人没有别吩咐,我还要返回织造坊。”

“这么快就回去?”夫人一愣。

“那边我不太放心。”落璃谨慎的回答。

“如此倒难为你了,去吧。”夫人挥挥手,温柔的说。

落璃刚出了园子,就看到苏越正回来。看见了落璃,她笑着道:“以为又要有些日子见不到妹妹呢,到底是赶上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会帮你。”

落璃客气一笑,“多谢苏姐姐了。”

“可惜了,大少爷今天回不来了,要不然,看到妹妹也会开心的。”

苏越一身艳紫的衣裙,裙上蔚蓝的簇花,顺着光地晕开,璀璨艳丽得叫人不忍逼视。

“苏姐姐说笑了,我一个小丫鬟,哪敢让大少爷劳心。”

“瞧你说的,大少爷一向待对自己有用的下人不薄。你可别小觑了自己。”苏越咯咯的笑了起来。

落璃心中一沉,有用的下人?苏越的话到底让她心里起了一丝丝的倦怠。

落璃自认为自己是未来世界的新女性,看得,听得是苏越没有想到的。若是苏越想用这么几句话将落璃打到,想得自然也是太简单了。

她与苏越客气了几句,继而平静的回了织造坊。

倒是晚些时分,顾燕熙回来后,云端挑着府中的事随意的说了些。当说到落璃回来又走了时,顾燕熙搁下了手中的毛笔,微挑着眉,“这丫头回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云端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忽而又摇头笑了笑,径直坐了下去,继续写自己的字了。

落璃回到织造坊后,将自己从未来社会中知道的染布之法告诉了苏娘,苏娘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使用了吊染。

吊染可以使面料、服装产生由浅渐深或由深至浅的柔和、渐进、和谐的视觉效果,具有简洁、优雅、淡然的审美意趣。

这种又称“渐变染”,从而使布料形成一种过渡色。

“苏娘,这种渐变染的布料可以做成霓裳。”落璃指着那些大功告成的布料。

苏娘此时只能用惊叹来形容。

“至于这种天水碧,就只供奉给一些朝廷贵妇。”

“它叫天水碧,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颜色。”苏娘赞叹的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

这种天水碧,落璃并没有告诉苏娘的染法,这种布料是后堂妃子染布后经过露水滚湿而形成的一种淡雅的绿色。看起来竟然比春日里的嫩芽更鲜嫩几分。

“就叫嫩日锦吧。”落璃忽而一笑,“苏娘不要怪我,这种锦只做限量,以后就不要染了。”

“为什么?”苏娘诧异的问。

“因为,它不是这个朝代应该出现的东西。”落璃轻叹了一口气。

苏娘却没有再问,只是微微一笑,“能见到这么多完美的布料,对于痴爱布艺,绣艺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落璃没想到苏娘想得这么开,赞赏的看了一眼苏娘。

时间长了,落璃才知道,这锦绣金华其实都是苏娘在打理。

“至于这些普通染的棉麻也要三个月后才能广发民间。”

苏娘掩口而笑,“你倒是吊足人的胃口了。”

“如此,才不枉我们这样没日没夜的研制新锦。”

说完,与苏娘相似一笑。

至于接下去的绣工,不用落璃安排,苏娘也能安排好。落璃更是别出心裁的将绣花的丝线也染成了渐变色。

当然当今皇上的宠妃寿辰快到了,这更是一个好时机,落璃和苏娘商议,用新布料织造了一匹薄如蝉翼的纱,接着染成了天水碧之色,再让巧手秀娘用羊毛阵挑着十六分之一的渐变绣线绣了紫色菊花其上。

用这纱做了心形的连云衣裙,面前稍短,正好露出脚踝,后面却是长长的拖尾。

那紫色菊花正在袖口上,往上颜色偏淡,愈往下颜色愚浓,裙尾处也是一样,拖地处竟像身后盛开了一地的菊瓣。

这件衣衫送到了苏娘手里时,苏娘温柔的看着,“能见如此霓裳,也不愧我做了一辈子衣服了。”

至于将军夫人那,落璃也堆苏娘说了,苏娘也细心的为她裁制了烟青流云裳,但是让落璃没有想到的是,苏娘因为感激也为她做了一件霓裳,款式与送与皇妃的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落璃的这件是淡紫色的,群尾为前后曳地,却在裙裾初绣上了精致的孔雀翎。落璃打开来时,只觉素雅与流光同在这件衣服上,当真是华衣。

她骇笑,“如此美衣,只可惜我身为一个丫鬟,是穿不上的。”

苏娘幽幽的看她,“你放心,总有一天能穿上。”

女孩子对衣服有一种天生的喜欢,落璃当下也不推迟,她知道苏娘的心意,坦然的收下了衣裳。

当落璃将送给夫人的衣服送过去时,夫人一看,随即难掩喜色。

再看落璃为她准备的送给皇妃的礼物更是惊诧莫名。

当时,顾燕熙也在旁边,看着那华服,他欣喜的看着落璃,柔声道:“没想到,你当真做成了。”

落璃骄傲的看着顾燕熙,并没有说话。

顾燕熙笑了笑,倒是被她的小女儿态惹出了几分怜爱。

“只是,你说这衣服是送给皇妃的,未免廉价了些?”顾燕熙有些迟疑。

落璃一笑,抬步走了过去,看着衣服,“谁说她廉价了,我们说它价值连城都可。”顾燕熙一震,却是眼中满含赞许,示意她说下去。

“这些日子,锦绣金华的新锦已经吊足了人的胃口,抛开那是个巧手秀娘的天下一绝的绣艺不说。若是天下人没有,只有皇妃一人有,那么这就是价值连城。”落璃缓缓转身,平视着顾燕熙,“女人最重要的不过是个面子,若她是这天下第一人,这衣裳还廉价吗?”

“说得好。”顾燕熙拊掌,“到时候,皇妃寿辰,万民同庆,到时候,锦绣金华将会成为天下影响最大的制造坊。”

“说得没错。”夫人感叹,“没想到落璃竟然如此聪慧。”

顾燕熙大悦,“我是无意捡回了个宝。”

落璃脸一红,张开了口,说不出话来。

夫人莞尔一笑,“若是皇妃是天下第一人,那我这衣服可断断不能穿了。”她含笑着引开话题。

“这倒没什么。”落璃含笑,“夫人放心,并不是一样的款式。”

“可是,你这么确定皇妃会穿这衣服?”顾燕熙若有所思。

“皇妃如果与将军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一定会穿的。”

话一出,顾燕熙与夫人脸色都一变。

“我说错话了。”落璃醒悟了过来。

“都是自己人,外面可不要再说了。”

落璃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刚刚太大意了,她正色道:“这衣服不光是为了讨好皇妃,还有当今皇上。”

“当今皇上?”顾燕熙与夫人相视一眼问。

“不错。”落璃浅笑,“我们要争皇商,不如跳过那些太监,直接找皇上。如果皇上稍微体恤一下万民,就知道这衣服可以比丝绸便宜很多。当然,就算是丝绸一半的价格,我们仍然是天大的利润。如果皇妃想讨好皇上,自然会穿这个衣服像皇上邀功,古往今来,不管怎么样的皇帝,最喜欢的不过是政绩,一旦有了这新锦,能为万民谋福,说出去好听,他何乐而不为呢?”

落璃一番话说完,顾燕熙已经没有再说话了。

落璃那番指点江山的架势,已经把他震住了。就是他身边的谋臣,也没有几个能像落璃这样把事情看得这样透的。

难怪,军师会说这女子将是将军府中最明亮,最有用的一颗棋子。

“如此……”顾燕熙一沉吟,“把这些话点到给皇妃,就看母亲了。”

夫人含笑的点头。

落璃知道自己的事已经做完了,辞了夫人,退了出来。

可没走几步,顾燕熙就跟了上来。

“落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顾燕熙看落璃满脸欣慰之色。

落璃浅笑,“只愿事情有个圆满的结果就好。”

顾燕熙见落璃微微落在他后面,不禁停了下脚步。可落璃见此,竟然不再走了。

“怎么了?”顾燕熙不解的问。

“落璃是丫鬟,自然不能喝少爷并肩而行。”落璃淡然的回答他。

“你什么时候讲究这些了?”顾燕熙蹙眉。

落璃缓缓一笑,眼中有苦涩。

她何尝想这么讲究,可是,他是主子,她是下人,别说苏越了,顾燕熙以后自然有如花美眷,那落后的半步,她是提醒自己,不要到最后自己无力抽身。

“你我之间自然是不必讲究的,傻丫头。”顾燕熙叹了口气。

落璃心中一暖,“请大少爷容我想清楚。”

“好。”顾燕熙稳重的回答。

接下去一连几天,每当落璃去服侍的时候,顾燕熙想对落璃说什么,可终究是没开口。

转眼,皇妃的寿辰到了,夫人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几副车架带了顾燕熙与夫人以及两个服侍的大丫鬟一路往宫廷而去。

一连这么多日子,落璃难得的清闲,却到底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落璃被顾燕熙派去制作新锦的事,府中人都知道了,很多小丫鬟对她已经是毕恭毕敬,但是闲话家常,却是旦旦不肯了。

那日的盛况落璃没有看到,但是夫人回来后簌簌叨叨的说了些,大抵是皇妃风头占尽的话。就连皇上对皇妃那边的打扮也大加赞赏,更别说别的夫人的羡慕了。

不用说,皇妃肯定是穿了新锦。

一夜之间,从宫中到京城,人人皆以穿新帛为荣,绫罗绮绣反沦为下品。

锦绣金华不用说,更是日进斗金。皇上更是在皇妃寿辰那日就宣布今年的皇商依旧为锦绣金华。

听说,三皇子没等到宴会完,回去就砸了杯子。

但是,京城中人人都在猜测锦绣金华中的哪个巧手妙匠织出了这种新锦,将军府中却瞒得很好,就连皇上那都没有说明发明这种织锦的人是谁。

落璃为王府中带来这样大的好处,夫人的赏赐也有不少,更把落璃的月俸提到了和云端这些大丫头一样。

落璃每日照常去为顾燕熙端茶送水,她不知道顾燕熙是不是有意的,现在,她比云端更像他身边的大丫鬟。

落璃来之前,有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边关的书信。

顾燕熙静静的坐在白虎榻上,比夜色还黑的眼睛看完书信就陷入了沉思。那姿势安静得近乎寂寞,眉目间满是凝淡神情,让人无法看透。

落璃端着茶水,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正要转身的时候,他却叫住了她,“落璃,你过来。”

落璃这才走了进来,放下茶水,她将茶水注满杯子中。

“你做这些倒是越来越熟练了。”顾燕熙笑着看她。

落璃睨了他一眼,“大少爷不会是说我做丫鬟越来越熟练了。”

顾燕熙只是没话找话说,却没有想到落璃这样拿话堵他。再看落璃,嘴角竟然是微微翘着的,知道她没有生气,他这才笑着问她,“你不问我在想什么?”

“是。”落璃一本正经的回声,“请问大少爷可有什么烦心的事?”

顾燕熙尴尬的看了一眼落璃,不满的蹙眉,“哪有这样的?”

落璃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如此一来,大少爷你的烦心事可忘了一点点?”

顾燕熙这才知道落璃是有意呛他,心上有一点点感动,看似温柔缱绻的目光中,深藏着的是那抹警戒防备也稍稍淡了些。

“老将军来信了……”

“大少爷,如果不该说的,你最好不要对奴婢说。”落璃突然打断了他。

“我跟你说,自然是信你的。”顾燕熙浅浅一笑。“皇上派人去了边关,名为监军。可这监军到了军中惹事是非,不服军令。家父十分苦恼。而楚军此时却突然出兵,和我军形成了对立之势。就算我军想支援,此时怕是也是无力。而此时,那监军更是军中的一大隐患。所幸,楚军现在只想以逸待劳,想等我们粮草断尽,再轻易歼灭我军。”

落璃静静的听完,有些浮躁的咬起唇,有些事她是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现在,锋芒太露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可顾燕熙说了,她又不能当做没听到。

“大少爷,你当真没有办法吗?”落璃问完,绯色的嘴抿成了薄薄的一线,金步摇的珠簧在细软的黑色发丝边摇曳,长长的睫毛遮掩下微微眯细的眼。

顾燕熙哑然失笑,“可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那大少爷就当玩笑听吧。”落璃忽而一笑,“令行禁止、赏罚分明,这是兵家常法,为将治军的通则;用众以威,责吏从严,只有三军遵纪守法,听从号令,才能克敌制胜。”顿了顿,她接着说:“那监军虽然是皇上派去的,但也有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顾燕熙眸中寒光一闪,和他想的如出一辙。

“以军在外,指令不达三军,尽快将其斩杀。”落璃话一出,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斩杀,她说得何其轻松,那人只是皇家行事,当真有错,就这样一条命就没了。

再看顾燕熙,只是若无其事的看着她,落璃心中一动。

顾燕熙也没想到,落璃说得这么决绝,其实他也想到了尽快除去这个监军,但是一时还是拿不定主意。

“那楚军的合围之势呢?”顾燕熙的目光紧紧落在落璃白晰到近乎剔透的清秀容颜上。

“合围之势就要看我们还有多少可以调配的人马。”落璃淡淡笑道,“特令三军集中时,大列旗帜,遍支警帐,张扬声势,以迷惑楚国,照成我方有大批人马支援而来。楚国一旦难辨虚实,必将准备迎敌面战。随后,我们安排小部分人马调防。”

见顾燕熙听得认真,落璃接着说:“如此五次三番,我方调防频繁,蛛丝马迹一点不露,到最后楚国一定司空见惯,戒备松懈。到时候再将我方援军调到。”

“你是说如此这番,让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好偷袭。”他轻轻叹息问。

“不单单是这样,我们再抽调兵马,直接去攻打楚国王城,这样后方不稳,他们必将回防。到时候,就是楚国军心不稳,我们正好前后夹击,让他们腹背受敌。”

落璃沉声说完,杨眉浅笑。

“好一招声东击西。”顾燕熙愉悦笑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喜欢上了落璃侃侃而言。

“大少爷不觉得我胡说就好。”落璃缓缓恢复了平常淡然的面色。

“落璃,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顾燕熙感叹,其实,他更想问,为什么这些日子她的脸上常常浮现了一层忧色。

但是,到底是没问出口,他又不是天天没事,非要天天在意她有没有开心做什么。

想了想,他突然从袖子中取出一枚琉璃镯子来,整个镯子在日光下流光异常,十分的漂亮,“这是皇妃因为那件新锦赏给母亲,母亲给了我。可那新锦毕竟不是我做的,我想还是把它给你好了。”

落璃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接,“如此慎重的东西,想来定是价值连城,落璃是万万不能要的。”

“你不喜欢?”顾燕熙靠近她,温柔的气息几乎拂在了她的脸上。

“怎么会?”那样的近距离,落璃稍稍有些不适,“值钱的东西谁都喜欢,可我更喜欢金子。”

“金子?”顾燕熙愕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落璃含笑,“恩,琉璃玉虽然稀罕,却易碎。美玉价值连城,可我欣赏不了。金子不管到了哪个朝代都可以流通。所以这美玉在我眼里不如能流通的金子。”

顾燕熙手里拿着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美玉,没想到却被落璃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理由竟然是,她喜欢金子。

“大少爷没想到我会这么俗吧?”落璃有些自嘲的问。

顾燕熙手腕一动,已经收了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么特别。”

另落璃没有想到的是,经过这两件事后,顾燕熙竟然光明正大的将她带在了身边。不仅生意上的事情常常会听听她的意见,就连朝政大事有时候也丝毫不再回避落璃。

顾燕熙似乎对于落璃不喜欢那块美玉一直心存别扭,后来,每次只要他单独外出,总会给落璃带一些东西,有金饰,更多的是一些美玉,宝石。

对于顾燕熙这孩子似的举动,落璃先是微微抗拒,后来也就坦然的接受了。只是因为是顾燕熙送的,她也舍不得送给别的小丫头,只是随意的丢在自己单独的房间里。

顾燕熙一双俊秀双目,总是隐隐含着笑意。

多日的相处,落璃知道顾燕熙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柔雅,他骨子里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霸道。若说,落璃原来对顾燕熙是仰慕,感恩,可日日的相处下来,她不禁期盼和他一起外出,想看到他手握书卷孑然而立的样子。

就算走在她身后,看着顾燕熙的影子淡淡的投在自己的身上,她也会感觉到温暖。

每次顾燕熙看落璃出来,她都是非常开心。

顾燕熙甚至发现,落璃对这里的东西都很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如同小孩子的新奇。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对军事、政治都有很犀利见解的女子,怎么一到了外面就像个孩子一样。

有时候,他甚至发现,这样相处静好的日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奢求的梦。

可是这次出来落璃竟然十分的安静,仿佛整个人掉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在想什么呢?”顾燕熙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还好,落璃手脚的快,要不然,整个人都要撞到了顾燕熙的身上。

顾燕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伸手亲昵的揉揉她的头发,“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了。此时静好,已经是难求,不是吗?”最后一句话,与其说顾燕熙是在问落璃,不如说他是在问自己。

那样亲昵的东西,落璃眼中浮起了浓烈的依恋,随即想起自己在大街上,不由的连忙退开了一步,这才见周围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了。

落璃想,她一定是来古代太久了,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举动,竟然也能让她脸红,路上的窥视更是让她不好意思。

顾燕熙心情愉悦,笑得好不无赖,“怎么还不走,天又不热,你脸红什么?”说到最后一句,他更是刻意的靠近落璃。

落璃一怔,随即转头,眨也不眨的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

“怎么,想吃那个了?”顾燕熙出声问。

“谁想吃了,我才不想呢。”落璃说完,才发现自己一个娇哝的口吻。

“可你的眼睛就是在说,我想吃,我想吃。”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落璃,别有一分落拓不羁的风流神韵。

没等落璃回答,他竟然亲自跑到了摊边。

“一串糖葫芦。”说着,竟然拿出了一块碎银。

“这,没钱找。”老丈不敢伸手去接。

“多的就算给老丈了。”说着,将银子给了那老头,自己拔下了一串就向落璃走来。

落璃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她是想吃,可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没想到,他就细心的发现了。

落璃把糖葫芦接了过来,就听那老丈说:“姑娘好福气啊,有个这么好的相公。”

落璃一怔,再看顾燕熙原本笑得弯弯的唇角此时也僵住了。

她神色一黯,咬住一个糖葫芦,突然眯起了眼睛,“好酸。”说完,见顾燕熙还是没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老丈眼睛不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锦衣绫罗的大少爷,而我是小丫鬟。一句话,用得着别扭那么长时间?”

顾燕熙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可也没觉得别扭,这丫头倒好,一张口,话里全都是刺。

他倒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惹她了。

可见落璃像跟那糖葫芦有仇似的,狠狠的咬着,他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直到顾燕熙将落璃带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这才开口,“想吃什么,自己点。”

虽然顾燕熙问得小心,可落璃还是想起来未来社会那些公子哥,倒是一个德行,出去吃饭,往那一靠,毫不在乎的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这么想着,把那么西装革履的家伙和顾燕熙这么一对比,她自己没忍住,就偷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顾燕熙疑惑的问。

落璃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了。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见诸葛游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公子好闲情雅致,今日倒来了醉仙楼了。”

落璃正想得出神,听诸葛游这么说,无声的插了句,“什么留仙楼啊,醉仙楼的,名字倒像是妓院,难怪都没什么客人。”

话一说完,顾燕熙就开始咳嗽。

落璃这才看到诸葛游,不由得尴尬笑了笑。

诸葛游却一派闲散,坐了下来,含着笑,“落璃可知道,这醉仙楼,留仙楼都是公子的手笔?”说着,谐谑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落璃汗然,倒没想到,这酒楼竟然是顾燕熙的。

顾燕熙只能苦笑。

“这丫头,平日里真是太由着她的性子了。”

诸葛游继续摇着自己的扇子,“公子这口气可把落璃当做自己人了?”

此话一出,落璃干脆当作没听到,自己人,这三个字的含义实在是太丰富了。就连顾燕熙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先生说笑了。”

诸葛游哈哈一笑,“真假你们心里明白就行了。老头子我也不说了,倒是你说这丫头平日里太由着她了,我看呀,她在府里就没像个丫头,出来就更不像了。”

落璃一愣,这倒是,只是在将军府中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丫鬟,可出了将军府,扪心自问,她什么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个下人。

“落璃,你说这名字不好,倒觉得什么样子的名字才适合呢?”诸葛游突然问。

落璃收回思绪,嘴唇向上勾起,“天下食府。”

顾燕熙默然片刻,竟然在点头。

倒是军师蹙眉,“如此大气磅礴的名字固然是好,可普天下,谁敢夸口说自己是天下食府。能做到天下第一食府倒好,要是做不到,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此时,已经有小二端上了酒菜,落璃看了他一眼,难怪,自己进来的时候,他们会对顾燕熙那么恭敬,原本单单以为是顾燕熙是将军府的公子,没想到,顾燕熙是他们的主子。

酒香袅袅扑鼻而来,落璃看着那米酒浓十足的佳酿,这才说:“我说着玩的,军师岂能当真?”

顾燕熙了然的看着落璃,好笑的问:“你不会是馋这酒水吧?”

落璃一愣,“为何不可。”

顾燕熙倒不与她争论,示意在一旁的小二给落璃斟酒。

落璃端了起来,尝了一口,如丝的佳酿萦绕在唇齿之间,细腻滑润,似酸,似甜,又有些苦涩,沁香得入了心脾。

“倒是好酒。”落璃含笑赞道。

顾燕熙和诸葛游相视一笑。

“落璃,若是我把这家酒楼交给你打理怎么样?”顾燕熙突然出声。

落璃一口气差点呛在了嗓子里,好一会儿,才没好气的说:“大少爷,我只是个丫鬟。”

“若是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像大少爷提出来。”诸葛游若有所思的说。

落璃深深看了一眼军师,轻晃着酒盏,花瓣形口的盏,精巧端庄,胎壁薄而均匀,这酒楼的东西倒都是不错。

是啊,这次也许是个好机会,她一抬眸浅笑,“也不无不可,但是,交给我可以,我要这酒楼一半的收入。”

诸葛游摇着扇子的手陡然停了下来,愕然的看着落璃,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般狮子大开口。

顾燕熙轻描淡写,淡淡一笑,“有何不可?”

这回换诸葛游暗自苦笑了,人家主子都那么大方,他还跟着不舍得,妄作了小人。

落璃也许还不知道,这座酒楼接待的都是高官显贵,虽然人看起来不多,但是每月进账也是相当可观。

“如此也可。”诸葛游略一沉吟,“但是,你必须让这酒楼成了你口中的天下第一食府,这酒楼来能给你一半的收入。”

落璃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事就这么成了。

当下有些讶然的看着顾燕熙。

她的颊上晕上了酒意的薄红,顾燕熙看着那双墨色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睛,原本略显清冷的眼也可以泛出那么妖艳的光泽……

诸葛游见状,又摇着扇子,站起了身,不动声色的离开,走到门边,他略略回头看了一眼落璃。这样,也算给这个丫头留了个后路了。

就算以后她真的成了计划的一枚子,成败与否,只要能活下来,就不愁生计了。

落璃以往应酬,酒自然能喝得不少,偏偏今日脑中竟然有些昏沉,看顾燕熙的眼睛,竟然也能看出一贯温和外的浓浓情意。

顾燕熙无奈的看着落璃,这哪还像个女孩子,真是千杯不醉啊。

她不像其他的一些大家闺秀,只会绣绣花,安静而秀雅。她活脱脱是一个……一个什么,顾燕熙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绝对与别人不同,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这样的落璃要命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虽说是接下了酒楼的打理,可这“天下第一食府”谈何容易。说实话,落璃心里也没谱。不过,虽然这么说,她还是留了心眼。

她说的是天下第一食府,可不是盈利第一食府。

只是突出“天下第一”即可。

落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然连顾燕熙灼热的视线都没有注意到。

当晚,两人各怀心思,自然一起回府。

“落璃真是有本事。”小兰轻声的说。

“可不是,原来二少爷对她那么好,现在又是大少爷。”小兰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感叹的说。

“小梅,我要是有落璃一半能干就好了。”端着洗脚水的小兰跨着肩说。

“现在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议论她呢。”

“是啊,好羡慕她。可我只能在这里端洗脚水。”

“哼。”小梅不屑的看了一眼小兰,“她倒也不怕,若是有些话传到了夫人耳朵里,又有她好受的了。”

“什么话啊?”小兰有些好奇的问。

“别人都是那丫头眼光高着呢。之前二少爷看中了她,可她根本不屑,大概是不想当妾室。之后夫人又叫她做大丫头,她还是回绝,刚开始都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可不是清楚了,咱们大少爷人好,长得也是百里挑一,人家是看中了大少爷,想做他的夫人呢……”

一听她这么说,小兰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姐姐,这话在这说说也就算了,可别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呀。”

小梅面色一变,突然笑道。“我随口说说而已。倒是你们原来敢情不是很好吗?现在她可是大少爷面前的红人,只要一句话,你就不用再做粗使丫头了,怎么就没为你说一句话呢?”

小兰面色一黯,“她一定是忘记了……”

小梅连连冷笑,只是不再说话。

“你们两个死丫头还在嘀咕什么呢?要等这水凉了才给夫人送去是不是?”云翠已经在前面站了很久了,见状不由的呵斥道。

两人不敢再说什么,慌忙端了水急步而走。

这夜,落璃也是辗转反侧,久久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出了将军府,到了京城里将这里的酒楼看了个遍,把他们的菜单都记下了,还品尝了他们的招牌菜。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落璃想,这一招运用在商场上应该也是百试百灵的。

不过,这里的大酒楼倒都是一个样,在落璃的眼中那叫一个古色古香,不过,倒也是奢华。

到了第三日,落璃将一张图纸交给酒楼管事,告诉他们酒楼要重新装修时,掌柜的瞠目结舌。又不敢轻易得罪落璃,只是遣了小厮去回禀顾燕熙。

此时的顾燕熙正在苏越在留仙楼。

听到小厮的回禀后,他沉吟片刻,方道,“以后她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倒是苏越听后,秀美紧蹙,那边的酒楼和自己的酒楼是她和顾燕熙的心血。她一直认为两座酒楼也是她和顾燕熙的联系。现在那边的平白交给了落璃,她心里已经是十分的不舒服。现在听到顾燕熙又这样放任落璃胡闹。不由得气道,“燕熙,你就这样任凭那小丫头胡闹?”

“这丫头倒是有些本事。”顾燕熙一笑。

“有什么本事?左右不过是哄男人开心的把戏。怎么?燕熙,你不会真的看上了这个小丫头了吧?”苏越的面容有些扭曲。

顾燕熙看了一眼苏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并没有说话。

苏越心中陡然生起了怒气。“就算你看上了这个小丫头,玩玩也就罢了,可我们要知道分寸,可别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不分轻重坏了我们的大事。”

“放肆。”顾燕熙陡然开口。

吓得苏越一跳,慌忙跪了下去,眼里竟然盈盈含了泪水。顾燕熙何时对她大声说过话,这个樊落璃,她暗中咬紧了牙。

“你知道的,我自小就跟着你。我是担心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只要你一句话。可是,我怕你出事,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说着,苏越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顾燕熙一叹,亲手扶起了苏越,“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越这才破涕为笑,“那我就是白担心了。”见顾燕熙脸上没有了怒气,她这才大胆的说:“刚刚是我不好,我口不择言。下次我再也不会了。”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顾燕熙点了点头,伸手拂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苏越脸色一红,眼睛里却全是甜蜜。

天下食府里,落璃自然知道那小厮去做什么,她只是装作没看到罢了。

看那小厮回来再掌柜耳边耳语几句,掌柜的狐疑的看了眼落璃,叹了口气。

落璃好笑的看着掌柜离去。

她抬手招呼那小厮过来。

“姑娘有何吩咐?”那小厮毕恭毕敬的问。

“大少爷在哪呢?”落璃佯装无意的问。

“在留仙楼。”

“哦?”落璃一挑眉,“刚刚你是去见大少爷了。”

“啊。”那小厮一愣,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落璃扑哧一笑。

那小厮看着落璃的样子一愣,竟然说不出话说。都说南头卖馒头家的闺女水灵,他看过,也就是有些好看罢了。自然是比不上苏老板的,可是为什么,刚刚落璃一笑,他竟然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觉,就像,就像仙女似的。

“发什么呆啊?”落璃无奈的看他,“大少爷在做什么呢?”

“大少爷和苏老板在一起。”

“嗯。”落璃听后,心中一酸。继而苦笑,她在这里为酒楼的事想破了脑袋,他倒好,那边享受美人恩。

也许是为了公事,可还有什么事呢?

苏越难道和自己一样,是顾燕熙调来打理酒楼的。

落璃原本想,自己在顾燕熙的心中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可现在却不敢肯定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刚刚再为天下食府的金子招牌发愁,本来想找顾燕熙帮忙的,但因为这小厮的话,她突然不想去找他了。

还好,这酒楼以后能有她一半的收入。

否则,她在这边卖命,顾燕熙在那边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叫她情何以堪。

那边小厮见到落璃的脸色不停的转换,只能站在一边不声不吭了,落璃没说话,他也不敢走。

“这边可有什么知名的书画家?”落璃突然开口。

“啊?”那小厮本来在发呆,落璃突然出口,他倒没反应过来。

“你在问我?”他半晌反问道。

落璃抬眼,“这里还有别人吗?”

“有倒是有,原本是个穷书生,听说老婆都跟别人跑了。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字千金了。可是性子却怪了,自己搬到城外的山林中住了。轻易不见客,就是见了也不一定能再让他写字了。就连当今万岁想让他为自己的爱妃写几个字,都被他一口拒绝了。”小厮爱八卦,听到落璃问他,自然得意洋洋的见自己知道的说了个遍。

落璃眼前一亮,她要的就是鳌头。看来皇上都请不来的,就算叫了顾燕熙也不一定有用,可她偏偏就要试试,只是得到了这个人的墨宝,无疑就请了张金字招牌。不过,这嫌贫爱富是每个时代人的通病啊,这不,也许是老婆跟人跑了,才会让这个人变得这么偏激吧。

“我们去找试试。”

“找什么?”那小厮愕然。

“就找那人为我们酒楼写副招牌。”落璃一笑。

“啊?”小厮立刻苦了一张脸。

“怎么这个样子?”落璃瞪了他一眼,“你叫什么?是不是小东子?”

“你怎么知道?”小东瞪大了眼睛。

“秘密。”落璃眨了眨眼睛,其实她不过是听到了掌柜的叫他罢了。说着,也不理会小东子的表情了,自己一个人率先向外走去。

小东子只能认命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刚走到离酒楼的地方不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前面指指点点的。

落璃正要走过去,小东子一把拉住了她,“有些事,我们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别过去看的好。”

“什么事?你倒是像知道。”落璃边说,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碰触。虽然知道小东子是不经意的,不过,落璃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太接近。

小东子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快走吧。

小东子越这么说,落璃的兴趣越大,径直走了过去。

“哎,真可怜……”

“是啊,被打成这样。”

“一个戏子而已,还端着架子干什么,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吧……”

落璃听着这些议论声,挤了过去。

这才见过一个少爷倒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就连衣服也有多处破裂,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鞭子抽成那样的。

他的前面正站着一个花色繁琐衣裳的公子爷,那公子爷身后并列站着两三个家丁。

“怎么样,只要你别这么倔,大爷自然会放了你,而且带你回府疗伤,绝对不会亏待你。”他居高临下的问。

那倒在地上的少爷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那华衣公子似乎十分享受那倒在地上少爷的惨样,此时倒也不恼,慢慢的俯下身子,挑起了那少年的下巴。

落璃这才看到,那少年原本十分秀丽的脸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

那华衣公子口中啧啧有声,“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一张脸,还有这……”说着,竟然十分下流的伸手拂过那少爷的身子,“我看着就心疼啊。”

落璃不可抑制的一冷,那少年也往后缩去。

落璃原本就觉得这华丽衣衫的公子哥很怪异,现在看他的动作更觉得可耻。

落璃正想上前,却被小东子再次拉住了,见落璃看向他的手,他有讪讪的放开。

“姑娘,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有的事我们管不了。”

“你倒是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落璃问。

“这地上的少年原本是外地来的一个戏子,在京城唱戏的时候被京中首富家的杨夫人看中了,于是从戏班里硬是要了去。那杨夫人对这少年是百依百顺,倒真是不忍心逼他做什么。若是就这样,倒也是好的。偏偏,有次杨夫人带了他去进香被这梅公子看到……”小东子的声音极低,说到这里还是卖了个关子,“你知道这梅公子是什么人吗?”

落璃摇头,她哪里知道他是什么人啊,只是看着他就极不顺眼罢了。

“这梅公子是当今梅妃娘娘的弟弟,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梅公子不仅喜欢美女,更喜欢俊俏的公子哥,一见这少年就直流口水,哪里还肯放过,二话没说就将这少年抢了去。可这也是个烈性子的,就是不从这梅公子。梅公子可不是那杨夫人,见他不从,就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落璃诧异的问小东子。

“咱们留仙楼……哦,不,天下食府是什么地方,京城里有什么事自然跑不过咱们的耳朵。再说,这少年不是第一次从梅府中逃跑了。上次就逃到了咱们酒楼,被抓了回去。”

落璃越听越火大。

心中似有一把火在烧,可她该怎么办,骨子里叫着要去帮那少年一把。可是,这姓梅的靠山太大,就是顾燕熙怕也不敢得罪,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真的就管得了吗?

她悲哀一笑,罢了,人人命不同。

“你再不说话,不从爷。爷就把你扒光了,扔在这大街上,看看你还能不能这样跟爷作对。”那华服梅公子眼睛里已经露出了狠历的颜色。

落璃不忍心听下去,微微一叹,正欲转身,却见那少年的眼眸一转,竟然直直的看向她。

那眼眸看似黯然无光,却隐隐透出了一股倔强和哀伤。

这样的少年,突然让落璃想起来了自己刚刚来这个世界留落到了青楼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像这个少年一样,屈辱中透漏了绝望。

她也曾这样逃过,那时候如果不是有顾燕熙,后果不堪设想。

她有顾燕熙来救,可这少年又有谁能救他。

不能不管,若是这少年就这样屈辱而死,落璃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小东子见她转身,以后她不会再有别的想法,此时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落璃突然转身,几步走到了那些人面前,“放开他。”

梅公子似乎没想到还有人敢过问他的事,当下愣了一愣,这才慢慢的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轻佻的笑了,“人长得不错,这胆子也不错,敢过问爷的事了。”

见落璃理他,只是弯下身去想扶起那地上的少年,他一脚将那少年踢开,“爷让你扶他起来了吗?”

“你……”落璃气结。

“看看,还生气了。”他说着就伸手过来,被落璃一把拂开,“脾气不小,要不要我把你和那小白脸一起收了呀。”

说完,他身后的家丁和他一起大笑了起来。

小东子此时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的懊恼的一跺脚,却是不敢上前,只在老远喊道,“梅公子,你别和我们家小姐计较,还是放过我们家小姐吧?”

“小姐?你倒说说看,是哪家的小姐啊?”梅公子玩味的看着落璃。

“是将军府的小姐。”小东子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你真不该姓梅。”落璃恨恨的看着这张污秽的脸。

“那你说本公子应该姓什么?”

“梅本高洁,怎么是你这种污秽之人能姓的,你本该姓畜,名生才对。”

周围有人已经听出了什么意思,高声喝了声好。偏偏梅公子还没听出来,只是傻傻的看着落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身后的家丁倒是呆不住了,上前小声说:“公子,她在骂你畜生呢。”

“你他妈的,你才是畜生呢?”说着,一耳光打在了说话人的脸上。

回头再看落璃,满脸的气愤,“臭小娘,真是给脸你不要脸,敢骂老子。谁不知道将军府只有两个公子,哪有什么小姐啊。看你这打扮也就是一个丫鬟。”

那边小东子看情势不妙,一转身竟然溜走了。

“妈的,那小子竟然溜得快。”等到姓梅的发现,小东已经跑远了。

落璃微微一笑,“我虽然是一个丫鬟还知道礼义廉耻,你虽未皇亲国戚,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就不怕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让梅妃难为吗?”

那梅公子果然有些忌讳。

“所以,还请梅公子今天放过这个少年。”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