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强吻谦谦公子

第42章 意外之喜忧

不顾自己口中灼辣的感觉,喜道:“果真有效呢,再烧一碗姜茶来。”

就这样顾燕熙一直抱着落璃,直到太医赶来,也是抱着夕烟给太医诊脉。

太医凝视着落璃,眼睛深长缱绻的悲怜。

顾燕熙点了点头,依着太医的话,将落璃的手递了过去,太医看了脉,又将那农妇叫出去,仔细问明了病情,再调了药让那农妇为落璃换了药。

外面,太医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到底怎么样了?”此时,顾燕熙也顾不上客气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药医不死病,可也得有药医的机会呀……看夫人现在的样子,仿佛生机全无,既不肯吃药,又不肯进食。这这这……老夫纵有天大本事,也无处用武呀!”

说完,太医偷偷的抹了把冷汗,倒是连顾燕熙的容颜也不敢再看了。

“我进去看看!”一听这样说,又要疾步冲进农舍去。

那农妇见来了人,手中还端着药碗也忙迎上来道:“官人,您快来看看。倒还是一口也喂不进去……”说完为难的不知所措。

顾燕熙轻轻地唤道:“落璃,落璃……”

这一连串的呼唤中,落璃的身子微微一动,在昏迷微微地蹙起了眉,“孩子……孩子……”不停重复的也只有这么一两个单音节。

“孩子……”顾燕熙哽咽了起来,“孩子在呢,落璃,你快点醒来吧,要是这样,孩子怎么办?”

落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顾燕熙听了一下,连忙叫人端来药,一点点的喂她喝下去,竟然没有再吐出来。

人的一生总是有自己要保护的东西。

就像现在,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什么都不要。

尊严、地位、甚至放弃对顾燕熙的仇恨,接受他。

只求,只求能保全肚子中的生命,孩子似有感应的在她的肚子中挥手踢脚。

躺在简陋的床上,不知道哪里一阵阵钻心的疼。噬骨的疼似乎扩散到全身。但她情愿拥抱这份疼痛,否则她一定会心碎而死。

眼里究竟隐了多少思绪,无人知晓。

那晚上,顾燕熙是不是也知道,她就躲在柱子后,那番话是不是他为了要复仇,将计就计?

到头来,她终究是顾燕熙的一枚棋子,无法成为他的爱人。

曾经,顾燕熙那样糟蹋她,折磨她,弄得她人不人,鬼不鬼。

她是疯了不成,天下再也没有她这样的傻瓜,她竟然相信了顾燕熙,再次相信他爱她,能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顾燕熙,他亲手喂的粥,要了她孩子的命。

她明白一旦真心爱上一个人,那将是永远的。可悲的是顾燕熙的心里已经被仇恨填满了,再也没有爱的空间。

他无法爱她,也不爱他们的孩子。

从现在开始,她对顾燕熙只有恨。

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如果是这样,她的孩子就白死了。

直到一天后,她才幽幽的醒转。

顾燕熙一直坐在旁边,将她睁开眼睛,竟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顾燕熙紧紧握住了落璃的手,将脸埋在了她的手心。

“我们的孩子呢?”明知道孩子没有了,她还是问了出来。

落璃的眸子已经如一段无形的缎子裹在身上,一寸寸拥抱上来,而此时顾燕熙的想法,好似一把薄犀的刀,豁然撕裂了那匹缎。“没关系的,落璃。相信我,没有关系的,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我爱你呀,落璃。”

尽管是自欺而已。

仅仅源于一个情字,虽然笨,却很真。

“我的孩子没有了,顾燕熙,是你的一碗粥要了他的命。”

她知道的,只是她不是没有思绪的玩偶。

明知道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顾燕熙,偏偏低不了头。

低不了的。

“你是说,那碗粥有问题?”

“不是你喂的粥有问题吗?”

顾燕熙惊诧的低头看着落璃,那样美丽的女人,脸上却带着哀伤的颜色,像是一株遗世绝花,盛开在冰寒之中,娇柔,孤傲,然而脆弱,格外的惹人怜爱。

“落璃。”顾燕熙一阵心酸,哽咽着道:“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的,咱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我要你再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咱们的孩子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落璃恍若只有在听到孩子的时候才有反应,闭着眼睛,声音轻似游丝:“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有这一天吗?都是我的错,是我保不了这孩子。雨好大呀,我想走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只要我走到一个能避雨的人家,孩子就不会有事了。可是我找不到,我真的找不到……”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流到顾燕熙的手里,流到他的心底里去。

这一天来,哪里是雨,分明是落璃痛苦中产生了错觉。

顾燕熙的眼泪也无法抑止,他紧紧地抱着落璃,哽咽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落璃,你要好起来,你一定要好起来。”

落璃轻轻地道:“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落璃。”顾燕熙像是被她的话问醒了似的,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落璃,你要好起来。你若是也弃我而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现在告诉我,在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林子,是上轿子,走了两个时辰后,我就开始独自痛……”

顾燕熙听着,遍将熬好的药送到落璃的嘴边,药水在落璃的口中停留片刻,终于咽了下去。落璃的眼角,又有泪水悄然流下。

一碗药慢慢的喂下后,顾燕熙将落璃轻轻地躺回床上去,一缕日光自破裂的屋缝中射入,正照着夕烟的半张脸。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睫毛上一滴泪珠在阳光下映出七彩流光。

在落璃幽幽的说起林中发生的所有事后,顾燕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凝重。

“我没有叫过人来接你出去,你的身子越来越重,我哪里还敢叫你来这么远的地方。”

见落璃眼中有疑惑,他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常青来问我,我还不知道你出了温泉山庄。”说着,脸色越来越暗,“小兰真是好大胆子,怎么敢说我叫你出来。”

落璃看着顾燕熙的脸,并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不是他,小兰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吗?更何况,她身边不是有暗卫吗?为何当时不出现?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而落。

这里的条件很差,落璃稍稍好一点,顾燕熙就带她回到了温泉山庄。

刚到山庄,已经有人过来回禀,说是小兰不吃不喝已经好几日了。前两天,自己闹着上吊,倒是苏越去劝了一通,这才作罢。

顾燕熙听完,只是眉头一皱,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日回来天色已晚,落璃早早休息了。

顾燕熙自然是陪着的,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落璃仍然心中不适,但还是曲意奉承着。

回眸见屋外重重殿宇飞檐高啄,廊腰缦回,正似勾心斗角、曲折迂回的人心。心头陡然生出一点倦意,这样厌倦和疲累,这样的争斗算计要到哪一日才是尽头?

顾燕熙的情意,她不敢再要了。

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经回不去了。那样的哀伤,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一刻不停狠狠揉搓着她的心,不得一刻舒缓。然而心灰了,心思却不能灰。

次日清晨起来整装敛容,重又梳头又匀面,落璃知道,这次回来有很多人在看着她。她更不能认输,勉强打起精神来,浑然掩饰好昨夜的一宵伤感凄凉。

只消片刻功夫,云端就在外等候。

“什么事?”看了一眼云端迟疑的样子,顾燕熙问。

云端这才走了进来,“小兰想见大少爷。”

“她还有什么话可说?”顾燕熙面色一寒。

“前几日倒是苦着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至从上吊后,就不再闹了,只是一直要见大少爷。”云端有些迟疑的说。

顾燕熙看了一眼落璃,“只叫你去审问就好了。”

落璃的手一顿。

“慢着,带她过来。”落璃看着无奈转身的云端,叫住了她的脚步,“你去带小兰过来,我要问问她……”落璃急忙收住了差点失口的话,“我要问问她,我与她近日无仇,往日无怨,她为何要这样害我?”

顾燕熙动容的看着落璃,再见她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心疼的叹了口气,“将她带过来吧。”

小兰是被匆促带来的。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那种颓败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

头发松散绾着,斜斜簪了一枚金镶宝石蜻蜓簪,那蜻蜓是欲飞未飞的姿态,眼神呆愣,才要跪下,膝下一软,似一朵被风吹落的花瓣,软软坐了下去。

带着她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苏越。

顾燕熙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越姐,听说是你才让这丫头没死成,还能让我亲口问她,为何要害我。”落璃转向苏越,“当真要谢谢你呢?”

苏越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落璃会最先和她说话,盯在小兰脸上的眸子稍稍移开了。

“这贱婢做了这等事,自然是该死,我只是等大少爷回来亲自处置她罢了。”

小兰似乎清醒了一些,见顾燕熙并不看顾她,旋即带了一抹无望与凄楚的神色,悲泣道:“大少爷,你可要相信我,我也是无意的。我也是听别人说大少爷要带落璃姐出去,这才才传话的。如果我知道会这样的话,情愿是自己替姐姐受苦!”

见顾燕熙一脸嫌恶。

她转头看着落璃,神色楚楚道,“落璃姐,至从你进入将军府,咱们有那么深厚的情分……”

落璃忍不住心底的伤痛与焦灼,狠狠一掌扇在她脸上。掌心与细腻的肌肤相触时心底有本能的恶心泛起,响亮的耳光震得堂中的人都是一惊一一

顾燕熙蹙眉道:“落璃……”

这一掌拼尽了落璃全身的力气,震得手腕发麻,手心隐隐作痛。

小兰发髻散落,半边青丝垂在脸颊,细白皮肤上五个鲜红的指印,唇角慢慢沁出一点血珠。

落璃的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她道:“你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至于你说的情分,我已经不记得了。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想我一定也还给你了。这一巴掌,我是替我的未能出世的孩儿打的。有什么冤屈,你现在再说好了。”

“从前我不过觉得她性子平和,不像是个争宠生事的人。如今处得近了,却原来她对大少爷大有情意。”苏越突然来到了小兰的面前,语气中难掩哀戚之情,“只是她到底还年轻,做了这等傻事,哪里知道痴心错付这四个字的厉害!”

痴心错付!这四个字几乎如针一般扎到了落璃的心上,若在从前,她许会因这四字而失声痛哭。

然而此时此刻,痛楚的感觉不过一瞬,取而代之的已是麻木的感觉。

“小兰,你那么拼死,不就是为了再见大少爷一面吗?如今,大少爷就在你的面前,你把一切都说出来吧。”苏越直直的看着小兰,声音如同吟唱一般。

小兰翕动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又变成了一片死寂。

“我……我……”

落璃当然知道苏越能催眠一个人,但是,她现在不能揭破苏越,不能说。

更何况,小兰早有害她之心,她倒想听听小兰会说出什么话来。

小兰目光平静如死水,看不见一丝情感的涟漪,“既有当初,我早已料想如果得不到大少爷的宠爱,我会有今日。我一直被人欺负,我是个孤儿,大少爷,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她是和疯狗抢食,被疯狗咬了,最后发疯狂吠而死。我小时候常常做噩梦,梦到被疯狗咬到的人是我。直到遇到了大少爷,只要能看到他,我就知道,我就不会做噩梦,不会饿死。只要看着他,我就开心,只要他能常常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为什么要害落璃呢?”苏越紧逼着问。

落璃惨然,顾燕熙不会不知道苏越精通催眠,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应该是小兰在上吊的未死之后,就被苏越催眠了。

“因为她,大少爷竟然再也不肯看我一眼。”小兰的神色哀伤起来。

她这样恨,不觉狠狠咬住了下唇,才能迫住心口汹涌的无助与痛恨。

顾燕熙似乎从未见过她如此凄厉的神色,心下又惊又痛,不觉道:“不理你的人,是我。你无需迁怒别人,更不必迁怒我的落璃和未出世的孩子,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小兰的神色似被风雪冰冻,有凄清的寒意,“你以为我不想恨?我一直想恨你,恨你为何给我承诺,承诺你我之间再无旁人,让我以为你对我尚有余情!恨你编了一个梦给我又亲自打得粉碎!我多想恨你,可是我恨不起来!我只能恨你身边最亲的女子。”

苏越嘴唇微动,无声的站在顾燕熙和小兰之间。

“落璃有了身孕,你就把她当一个宝,我便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笑话!明明先遇见你的那个人是我!是我!为什么是她与你共效于飞,白头到老!我也可以为你生下孩子的,可你却碰都不碰我,为什么她就能生下你的孩子,拥有你的骨肉!同样是丫鬟,为什么她就可以,我就不可以!仅仅一个有了身孕,她就将侧夫人的位置坐实了。她有什么好,她以前那么恨你,而我可以为你做一切,所以,我恨她,更恨她肚子里的孩子。”小兰的情绪似喷薄而出的焰火,热泪滚滚泼洒。“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你一样会把她丢到黑屋子里,那样你的身边又只能只有我了……”

顾燕熙怕她再说下去,落璃会想起什么来,大声呵斥道:“你给我住口……”

忽而又道:“就算我只把你当作一个丫鬟,可是落璃不曾亏待过你,对你情同姐妹,你怎么忍心?”

“她待我情同姐妹吗?她早知道我喜欢你,却假装作不知道,在她被调到你的院子前,我曾托付她,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一定要把我调到你的身边。可是,她呢,她走了后,从来都没想起过我。任凭我做一个粗使丫鬟,被人欺负。”

此时,落璃一句话也说出来。

那时,顾燕熙院子里的丫鬟失踪,勾心斗角,那种情况下,她是多么不愿意落璃到顾燕熙身边来。

而被她这样误解。

“所以,你就这么大胆?”

“是,我知道只有你喂给她的东西,她才会放心的吃,所以在里面加了落胎药。但是,我怕那些药粉剂量不够,在府中不适时很快得到救治,就不能落下胎儿,于是,就找来轿夫,告诉他们来抬走她,将她扔得越远越好。”

心口紧缩,落璃只觉得微微喘不过气来。

也许事实并不是如此,也是就是如此。

可是,这种时候,她没有真的失忆,是不是这三个唱的一曲戏,她就更不知道了。

小兰的话在她的耳中已经不真切了。

只听见,顾燕熙怒声吩咐将她拉下去。

有人上前来拉小兰,苏越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小兰拉到了门口,突然挣扎了起来。

“大少爷,你听我说……落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不过是一缕孤魂,借了这女人的身子,来迷惑大少爷……”

落璃陡然心惊,小兰恨她至此吗?

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要拖自己下水。

“把她拉下去。”顾燕熙已经是极不耐烦。“真是疯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小兰突然凄然而笑,“你竟然一点都不信我,算了,我罪孽深重,你万万不要原谅我。”见顾燕熙一怔,笑意愈深,“你若原谅了我,以后必定不会再想起我。”

被人拖在地上,她仍然不肯放弃,“你要记得,我杀死了你们第一个孩子,哈哈,就让你们一辈子恨我,好了……”

小兰的声音被拖得越来越远。

落璃垂下长睫,没有再问她说话。

依稀记得,那个老院子里,小兰含羞带怯的笑颜,却怎么也没想到,从头到尾,她不过是想利用自己接近顾燕熙。

甚至,有那么一天,她会扼杀了自己的骨肉。

一时,屋子中就剩下顾燕熙,落璃与苏越三人。

苏越似乎相信了小兰的话,狐疑的目光一直落在落璃的脸上。

“苏越,你先下去吧。”

苏越目光深深,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苏越一走,落璃似乎整个人都虚脱了下来。

呼吸中带着清冷锋利的割裂般的疼痛,像有细小的刀刃在割。那疼痛逐渐唤回了落璃的清醒。似乎有几百年没有说话,开口十分艰难,“怎么会是小兰,怎么真的是她?我不知道我是否得罪过她,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顾燕熙慌了神,手忙脚乱来揩落璃的泪:“落璃,不要哭。是我已经对不住你了!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他的眼神满是深深痛惜和忧伤。

“孩子没有了,小兰说得对吗?你只是为了孩子,才让我做侧夫人?”落璃呆呆的看着他,她知道,现在有一点情绪不对都会引起顾燕熙的怀疑。

顾燕熙紧紧抱她于怀中,他刺痒的胡渣轻轻摩挲着落璃的脸颊,他轻声道:“傻子!你没有孩子之前以前是我的侧夫人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而落璃只有一个。”

落璃慢慢忍住泪,沉默半晌,才问:“燕熙,你真认为我们的孩子是小兰害的,可我总觉得害怕,害怕身后还有一双黑手。”

顾燕熙一愣,目中尽是阴翳,许久叹息:“落璃,我只要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我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是吗?落璃在心里问。

落璃不再说话,惟有眼泪汩汩地、默默地滑落下来,连绵成珠。

眼泪满满地浸湿了顾燕熙的衣裳,他只是默默揽着落璃,目中尽是怔忡悲伤之态,几乎化作不见底的深潭,痴痴望着落泪的落璃,隔了许久,他道:“我留不住咱们的孩子--我……对不住你。”

“怎么能怪你呢?我从来没怨过你,我只是伤心。”落璃在顾燕熙的怀里低语。

顾燕熙静默片刻,亲手拭去落璃眼角泪痕,柔声坚定道:“我不会再教你伤心了。”

“我信你。”

落璃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如此过了一月,西风一起,天气渐次寒了起来,因为落璃的身子需要休养,顾燕熙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一直留在温泉山庄。

屋中笼着暖炉,地龙皆烧了起来,炭盆里红箩炭偶然发出轻轻的“哔剥”碎声,反添了几丝暖意。

除了一些要处理的大事,顾燕熙时时陪在落璃的身边。

一个月过去了,落璃的身子才大见好转,而她整个人似乎也从失子痛苦中醒转了过来,时时温和的笑着,并不再提及此事。

小兰被处死了,落璃心里明白,只是所有的人都不在她面前提起,她也就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日,顾燕熙陪同着落璃,出游散心晚上归来,山庄还是灯火通明。

两人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有边使急急迎了出来。

“回禀大少爷,边关急报,请大少爷亲启。”

顾燕熙狐疑的接过书信,并没有拆开。

到了书房,打开只看了一眼,神色随即凝重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落璃轻声的问。

顾燕熙的神情有些颓败,“边关出事了。那边出了尖细,竟然有人向朝廷密报,父亲在边关拥兵自重,暗中养兵,有不臣之心。”

“啊?”落璃一怔。

“看来,我要尽快赶回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事情的真伪和幕后主使。”顾燕熙冷酷的说,接着又有些担忧的看着落璃,“出了这样的事情,将军府暂时一定也不安全,落璃,你就留在这里。等到事情一了,我再来接你回府。”

落璃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都听你的。”

顾燕熙环抱住落璃,“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落璃不置可否。

顾燕熙微微有些失望,“本来,我今晚就应该走的。”

落璃抬眸,看他,等着他说明原因的时候。

顾燕熙只是狡黠的微笑,然后转移了话题。

“这就是夫妻之间的感觉吗?”顾燕熙抱着落璃,眼睛眨了眨,好像在感觉怀抱的给予他的感受。

“什么感觉?”落璃问。

顾燕熙顿了顿,“我舍不得你。”这话说得很是别扭,落璃仔细,才听清楚他在嘟哝着什么。

说完,竟然是抱住落璃往床上走去。

落璃还没有想过两个人再次的亲近,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别怕。”顾燕熙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安慰她,“大夫早就说你的身体已无大碍了。但是,之前,我一直忍住。可是,这一走,说不定少不得有些日子不能相见了。”

落璃一愣,随即很快明白顾燕熙指的是什么,不禁微微红了脸。

“可以吗?落璃。”

她很想说不可以,但是,她现在不能拒绝。

否则太明显,于是,含羞带怯的点了头。

顾燕熙又是一笑,身体一翻,轻柔的将落璃的手臂压在了头顶,自己则是快速的起身,覆在落璃身上,用另一只手去挑起了落璃的下巴,在夜里贪恋去瞧落璃的样子。

落璃的眼中有着迟疑之色,顾燕熙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却没有因为这个而松开手,而是俯下身,吻了吻落璃的眼睛。

落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便觉得顾燕熙的吻在一路下滑,直至落在了她的唇上,顾燕熙近乎是贪婪的含着落璃的唇。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顾燕熙时常喜欢虐待。之后,落璃假装失忆,顾燕熙每每亲密总是尽量节制,但是难免有些大男子主义。

而此时,竟然是想尽量给落璃以美好得感觉,也没有了之前的负面情绪,此时靠近落璃,无非是自己心中想要亲近落璃罢了。

看着顾燕熙温柔的双眸,落璃不禁暗自叹息。

没想到,此时此刻,顾燕熙仍然能装到如此情深。

似乎在逃避,她慢慢的闭上眼眸,不去看他。

顾燕熙含着落璃的唇细细品尝,而落璃却在顾燕熙的身下无法动弹,身体更是被顾燕熙温柔的控制着,无法挣扎。

顾燕熙这一次的吻很轻,一会去含着落璃的唇,一会又去舔落璃的小舌。

顾燕熙俯着身,长发打落在了落璃的脸侧,让她觉得痒痒的。

“唔……别……”落璃刚刚想微微躲开,顾燕熙却不给落璃这个机会,继续去吻落璃的唇。

夜色中,落璃一弯小巧的下颚尤其优美,顾燕熙坏坏一笑,接着去咬她的下巴。

“顾燕熙,痒。”落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落璃明媚的笑容,顾燕熙微微一愣,至从孩子没了后,她还没有这样笑过。

怔愣的片刻,他也微微放开了落璃。

落璃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并非是离开,而是反向扑倒了顾燕熙,接着俯下身,压住了顾燕熙的唇。

落璃的吻突如其来,让顾燕熙震惊得可以,他张大了眼睛,竟然发现落璃真的是在吻自己,且力道极重,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啃咬。

顾燕熙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被落璃这番啃咬,也是有些吃疼,偏偏他又不舍得推开落璃,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落璃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

想着,想着,他的舌软软的刷过落璃的唇瓣。

落璃一顿,终于被他夺回了主动权。

顾燕熙的吻很是柔和,不急不缓,偏偏他的手却是急躁的,弄得落璃的周身一片燥热。

“手……别碰那里……”

顾燕熙明白。他想要靠近落璃,在这单独相处的时间里,他越发的感觉落璃在自己心中的重要,越是发觉自己在乎落璃,便越是不敢靠近落璃。

刚开始时候,他每次靠近落璃,都会有种不愿意离开的感觉,虽然理智在告诉他不可以,不可以,偏偏身体不听话。

对。

他喜欢落璃。

他爱落璃。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爱着她。

他开始傻笑,开始牵挂,开始变得像一个色狼一样,总是想要亲近这个女人,忍都忍不住。

顾燕熙低吼了一声,就好像抑制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那种咆哮,他轻轻的离开落璃的唇,将额头顶在落璃的下巴上,紧闭着双眼,一脸十分难受的模样,他在压抑自己,他想要自己忍住,明明那么久的时间自己都忍了,不可以急于一时。

明天,他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今晚,一定会给她一个好的感觉。

“你想知道我的心中所想吗?”顾燕熙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落璃的额头,轻声问,语句轻柔,听得落璃耳朵麻麻的。

“什么……唔……你……”落璃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便被顾燕熙再一次吻住,这一次的吻要热切许多,其中还有着一丝迫不及待。

顾燕熙的吻一路向下,最后匍匐在落璃染胸口,有些贪婪的吸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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