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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落璃门前,兰梅将莺歌支开后,也只是说宋泽瑞已经回去了。落璃应了一声,让兰梅下去后,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等到第二天早上,兰梅久久不见落璃打铃叫人进去服侍,自己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听到落璃低低的咳嗽声。
兰梅慌忙到了近前,才看到落璃的脸色已经绯红。
“王妃感染了风寒,奴婢这就去告诉殿下,找太医。”
落璃连忙拉住了她,“多大的事啊,算了,不要去麻烦殿下了。这点小病,我自己还是能治得好的。”
“这怎么行?要是被殿下知道了……”
“兰梅,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了,是吗?”落璃边说边又咳嗽起来,“你去帮我交厨子做一些清淡的米粥来。”
兰梅还是不肯动。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昨晚我惹殿下生气了。兰梅你现在去,指不定还烦着他了……”
“不会的。”兰梅慌忙说。
“兰梅,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兰梅突然就没话说了。她说兰梅你帮帮我,这样轻声软语,兰梅知道自己就会心软。
“好。”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主子,可我还是要说,你也不能逃避一辈子。”
说着,她转身就赌气的走了。
落璃反而轻轻的笑了,她知道兰梅是真心的对她。
一辈子有多长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连穿越这样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上,还有什么一辈子呢,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风寒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小感冒。
落璃自己调养了几日,慢慢也就好了。
只是,那晚后,宋泽瑞再也没有来过落璃这了。
私心里,兰梅还是觉得落璃能得到宋泽瑞的欢心,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去探听了一回,才知道宋泽瑞早出晚归,在府里的时间甚少。
偏偏落璃又全然不放在心上。
却烦心的时候,偏巧看到莺歌哼着小调在池水边洗手,她没好气的走过去,“什么事这么高兴。”
莺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涴了一把池水里的手帕,“不是我高兴,是咱太子府里马上就有喜事了。”
“什么喜事?”兰梅莫名其妙的问。
“姐姐整天在王妃身边转,也难怪不知道了。太子殿下要选妃了。”
“什么?”兰梅不相信的问。
“说姐姐驽钝还不相信,这外边都传遍了,不知道哪家千金会入太子法眼呢。”
“太子怎么会选妃?”
莺歌站了起来,“太子为什么就不会选妃,普通人家男子都会三妻四妾,何况是太子。”见兰梅仍然不相信的瞪着她,她忽而笑道,“你可别当我乱说,你没看到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太子选妃做准备吗?”
兰梅这才恍然大悟,“我说这几日,王妃那里的丫鬟怎么一个个的少了起来。感情是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偷懒的偷懒去了。”
“姐姐这么说可冤枉人了,我不是一直还在太子侧妃那里服侍吗?还有,不要老王妃长,王妃短的,这里现在是太子府,你怎么就改不了口了。”
“你……”兰梅气结,只能瞪着落璃。
等到兰梅将外面这些传言告诉落璃的时候,落璃只是淡淡一笑,反而颇轻松的拨开一个橘子笑眯了眼睛,“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兰梅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着魔了,就算不喜欢宋泽瑞,也得为将来考虑一下吧。
落璃突然转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像太子妃吗?或者说我像不像以后的皇后?”
兰梅一愣,她倒没想过那么远,“可你的风姿绝对能当好一个皇后。”她考虑了半天,才回答。
这才倒轮到落璃一怔。
“可我不想,我只是想一世一双人,那个人爱我,我也爱她。携手天涯一辈子。”说完,她苦涩的笑了,难得的,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思想。
兰梅动容的看着落璃,也有些赌气,“那真有那么一日,还请娘娘带着我才好。”
落璃奇怪兰梅怎么不叫她王妃了,但也没多想,反正她这个王妃也是假的,“好是好,不过,你总归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才对。”
“奴婢能有什么人生,服侍主子就是奴婢的一生。”兰梅黯然的说。
“你呀,和莺歌正好相反。你是太认命了,莺歌是太不认命了。”落璃拉住了兰梅的说,细看之下,兰梅面貌端正秀美,丝毫也不比莺歌差。
兰梅一愣,“主子,你都知道?”
落璃一笑,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竟是心照不宣,兰梅总算了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里的丫鬟懒散起来,落璃反而觉得清净了,到了晚上十分,她不忍心兰梅在这守夜,索性也打发她下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落璃浑身的神经早已绷得极紧,仿佛再稍稍施力,便会立刻断裂。
生意场上的事,面对宋泽瑞的感情都得十二万得小心,唯有夜深人静却无法成眠时,才能接一缕月光入殿来,举头望那皎皎银盘,舒半刻神。
屋里的银树烛台上点满了蜡烛,还是不如未来世界的灯光明亮。
落璃闭上了眼睛,侧里而卧。
“璃儿……”低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惹得她又是一激灵。
璃儿?
还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唤她的名字。
何况还有一双手已经遮住了她的双眼。
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一转心思,这才注意到香味不对。
她呆了一瞬,抓住眼上遮蔽,便要喊。
“分得好清楚,那人不是说你一听到这名字就傻了吗?本还想逗逗你,这么快就识得穿。”那人轻笑着,一只手堵住她嘴,陡然将黑绸勒得紧了,“别喊。喊也没用,我下了迷香,他们都睡死了。虽有护院巡逻,一时上不来。你乖乖的,我不会害你。”
黑暗弥温。她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的惶恐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不能抑制。她缓缓垂下手,强自冷静下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那男人劲力很大,柔软的丝绸也似绳索,勒得她双眼生疼。若要强行反抗,她绝无胜算,现在暂时只能用话语拖延时间。
“为什么要害你,你不会忘记小兰的枉死吧。”那人在她耳边吹着气,“可那又怎么样,还真是可怜,还不是被顾燕熙送到了这里来。”
“你想要什么?”她深吸了几口气,竭力让自己维持镇定,企图与那不知名的歹徒做一笔交易。“据我所知,小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那黑暗中的凶手却依旧在耳畔冷冷笑着,像在说一个何其有趣的故事。“你当真不知道你腹中的胎儿怎么没了吗?”
脊髓瞬间为之彻寒。落璃险此便要尖叫出声来。
为何这人会知道?为什么?
“是谁?”落璃咬牙问。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果真是恬不知耻的,这样,还和他在一起鬼混。当他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你的孩子正在不远处看着你。”他慢条斯理地问,一字一字戳入她心血里,“你明明聪明通透,为什么不仔细想一想?还是--”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了,冷嗤一声。
突如其来的寂静。
落璃只觉连呼吸也随之阻塞窒,空气不能入肺,一阵阵头晕,仿佛置身悬崖,一阵冷声也能将她吹下万丈深渊。
这般的静,逼得她几乎崩溃。
那男人的手在加紧力道。
“你其实早明白了吧。你只是不敢想,不敢认。你的孩子本可以不死的,你竟然妄想顾燕熙会真心对你,所以留在了他的身边。是你害死了他。”
这话渐渐耳熟起来,是谁也这样逼迫过她,是苏越。
因为知道这个事实让落璃渐渐清醒过来。
“叫你来害我的人叫你这么罗嗦吗?”落璃问。
“你还真是不怕死。”
“我不是不怕死,只是在想,让你来的人是不是让你来送死,值夜的宫人每时辰轮一班,一旦有人发现,你就算杀了我也难活着逃出去。”落璃冷笑。
果然,听到这么说,那人也是不说话,手上的劲道也松了。
趁此机会,落璃手一用力甩开那人的控制,顺着榻一滚,脱离了那人的范围。然后整个人一跃已经离开了床榻。
这才见控制自己的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那人目光一闪,“没想到,你还有些身手。”
落璃这才高呼,“来人,有刺客。”
以往的刺客二字只是出现在小说中,落璃没想到,今日,她也能这样顺口的喊了出来。
那人听落璃的喊叫,也有些心慌起来,这才快速的欺身扑向落璃。
他手中的匕首阵阵带风,扑面而来。
如果还没有人来的话,落璃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了。
就在这时,突然靴声阵阵,随即是兰梅的声音传来,“快,救娘娘。”
随即,所有的护院侍卫已经将这里围城了水桶一般。
那黑衣人此时近不了落璃的身,无奈之下,手一扬,一把白色的灰尘扫在了落璃的身上后,转身跳窗而出。
“娘娘,你没事吧。”
兰梅扑到落璃的身边,满眼的焦急。
看到她的样子,落璃不禁想安慰安慰她,扯出笑容,“快别叫娘娘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快吓死我了。”兰梅不禁伸手想拍出落璃身上的灰尘。
“快别动。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璃忍住阵阵头晕说。
“能有什么?”话虽这样说,兰梅到底没敢再动手,“那人竟然能潜入太子府。都怪这些懒散的婢子。还好,奴婢不放心,这才来看看……”
她话还没说完,落璃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娘娘,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落璃晕倒了,兰梅连忙让人去请宋泽瑞。磨磨蹭蹭中,终于有一个丫鬟愿意去,可是片刻功夫就回来了。
兰梅看了一眼她身后,又看了一眼仍然躺在榻上不醒的落璃,着急的问,“殿下呢?”
“殿下……殿下正在批阅奏折,奴婢没见到。”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兰梅气愤中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在这里看着娘娘,我去找殿下。”说着,就冲了出去。
等到了宋泽瑞的院子,才看到莺歌正靠在宋泽瑞门口的一颗大树上磕着瓜子。她不禁火起的问,“殿下可里面?”
莺歌眼皮子往她身上一落,才不紧不慢的问,“谁惹着姐姐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我问你殿下在不在里面?”兰梅没时间和他废话。
“在。”莺歌拖长了声音说:“不过殿下吩咐了,他正忙,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许打扰他。”
兰梅恨不得一巴掌打在莺歌的脸上,只是,此时,她已经没有时间和她罗嗦,她转身就往宋泽瑞的书房闯去。
“姐姐,你在干什么?”莺歌连忙去拉她。
兰梅一把甩开她,“你还不放开,要是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担待得起?”
“殿下说了,什么事都不许拿去打扰他……”
“莺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自己的目的,你的心也黑了,是吗?”兰梅质问。
莺歌神情一僵,刚想说什么,宋泽瑞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什么事?你们在这大吵大闹的。”
兰梅一见宋泽瑞,慌忙跪了下去,“求殿下快去救救娘娘吧。”
宋泽瑞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她说得娘娘是指谁了,这才急了起来,“落璃怎么了?怎么用救,出了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知道,有人刺杀娘娘。奴婢带人赶到的时候,那人朝娘娘扔了什么,娘娘晕倒了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该死,怎么现在才来说……”
宋泽瑞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远去了。
等到了落璃的房间,宋泽瑞看到落璃苍白的面色,不禁怒道,“怎么还不传太医。”
随从一愣,没有他的吩咐,谁敢去找太医啊。
“快,快传太医。”他边说,边坐到了榻边,握住落璃的手,“落璃,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这时,兰梅业已赶了回来,看到宋泽瑞担心的样子,知道他一定不会丢下落璃不敢,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子府怎么能让刺客轻易进来,更何况能到了娘娘的房里,向她下手?”宋泽瑞厉声问道。
此时,一帮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搭腔。
宋泽瑞看着兰梅,“你来说。”
看了一眼这些势利眼的奴才,兰梅一字不隐瞒,“因为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说娘娘已经失宠了,太子已经在选妃。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越来越懒散。今天值班的丫鬟都没有来。”
宋泽瑞气得脸色铁青。
“我何时说过要选妃?出了这样的是,怎么没人来告诉我?”
兰梅低下头,“是娘娘拉住不让说。”
兰梅不敢再看宋泽瑞,清冽的眸中含着的泪珠就又掉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沁湿了衣襟。宋泽瑞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说完,向着自己的侍卫吩咐,“除了兰梅,将这些怠慢的下人全部压下去。”
“殿下,冤枉啊。”有回过神来的开始大声求救。
宋泽瑞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还不拖下去。”
正在此时,最近的太医也被传唤来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了。”宋泽瑞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快来看看,娘娘这是怎么了?”
那太医看了一眼落璃的样子,却犹豫了起来。
宋泽瑞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你只管看她是怎么了,若是再拖下去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的脑袋。”
那太医一哆嗦,这才慌忙上前查看起来。
只是一探脉,在看脸色,那太医连忙跪了下去,“老臣,老臣……”
他开始结巴了起来,宋泽瑞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是什么,快说。”
“看娘娘的样子像是中了毒。”
“中毒?”宋泽瑞脸色突变。
“是。”
“什么毒?”宋泽瑞问。
“这……”那太医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是一种奇毒,老臣也没见过。”
宋泽瑞气愤的站起了身,“没用的东西,治不了就说奇毒,没见过。”
那太医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承受着宋泽瑞的怒气。
“你给我治,少给我说什么奇毒。”宋泽瑞突然冷声道。
那太医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回答,“老臣可以再仔细查看,也可以试着让娘娘醒来,但是为娘娘彻底去毒,老臣实在不敢担保。”
“那还不快看。”宋泽瑞怒道。
忽而又对身后的人道,“去太医院,传太医会诊。”
门无声滑开,光线流泻了出来。
极简陋的屋子,桌椅床,还有一盏孤灯,一应陈设都有些眼熟,窗边的立着一个盛装的女子,不是望着窗外,而是望着桌上一盏油灯。灯色如豆,映着她苍白的脸庞,望去就像一剪纸影。
来人脱口喃喃说道:“苏越。”
苏越早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此时才侧过头来,因一直看着那盏灯,双眼模糊不清,好一会儿,他的脸庞才渐渐地清晰起来。高鼻、深目,一双幽深的眼,默默望住自己。
苏越乌黑发丝拢在象牙珠钏里,轻笑时,额上黄金花钿中一点殷红如血:“你来了……”
那人点了点头。
苏越有些急切的的问,“事情成了?”
来人点了点头,忽而又摇头。
见状,苏越一步一步,稳稳前行,衣袖翩然若蝶。来至来人身前,虽心里波澜疯涌,但还是死死压抑着,缓缓道:“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没有杀掉她?”
“你没有告诉我,她会武功?”
“武功,那是什么武功。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对付得了你。”苏越嘲讽的弯唇,“你可是暗卫。”
昏黄的烛火轻轻颤动,屋子里异常安静,细微到可以听见灯花轻轻爆开的声音。
“你是杀不了她,还是不愿意?”苏越再次问。
“她已经中了毒,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了。”
“造化?”苏越骇然而笑,“你什么时候也有心了?”
苏越这么一问,那人一震,久久无语。
看着苏越,他转身欲走。
“站住,你想去哪里?”
那人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回头,“你说得对,我是无心的。那我自然是主子的人,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完成了,我自然不必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明白,她在我就得死?”苏越冲着他的背影冷声道。
那人回过身来,“你要我杀她,真的是他威胁到你的安全?还是因为……主子?”
苏越一愣。
“你以为呢?你要回到他那去?你是不是也不管我了?”话说到后来,苏越终是忍不住,泪留了下来。
那人只是看住她,幽深的眸子乍看是仿佛漾着怜悯的波,仔细瞧时却极干涸,不见一点情绪。
这样的他,苏越越看心越寒。
暗卫一向忠诚,她并不能保证这男人不会将今天做的事告诉顾燕熙。
更何况,这次,他没有杀掉落璃,就表明他也许不会再出手。
她的心明明焚着火,却仍是展颜笑道:“我是很笨的人,我知道,这些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也活不了了。人人都道他是谦谦君子,只有我知道实际上,他做事的狠决。我没有什么大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身体……可我还是不得不做。我一家人惨死,他们告诉我,我这一生都要忠诚他,因为要护着他,小时候才有了我一条命。所有有些事,我必须得做,你明白吗?我必须得做,明知是错……”
看到他眸光闪动,苏越过去拽住了他的袖子,“明知道是错,就像我一生应该忠诚他,还是喜欢上了你。把你拖下水,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他终于再次开口。
他为暗卫……然而,只要那个女人活着,自己的母亲能活着,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即便自幼她几乎很少抱过自己,几乎从不爱自己,也没什么……因为每每想起时,记起的总是那少的可怜的温柔……在无边的训练生涯中,只有想到自己的母亲才撑了下去。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连想都不敢想,母亲要是死了,会是什么样子……毕竟……
苏越却为他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所以,你可以不喜欢我了,但是不要怨恨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说着,苏越,几乎是踉跄着跌倒在唯一的桌前,明艳的裙,象是一团红云。
“你放心,我不会怪你。”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管真假,我还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去死。”
苏越什么顾不得,只是本能的抓住那只手:“你还是那么喜欢我,你真的愿意为我去死吗……”
她紧紧地抓着那男人的手,贴在了面颊上。
“是的。”
苏越泪珠慢慢的沁出眼眶,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仿佛一团团火,烫焦了他的皮肤。
“谢谢你,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苏越奇异般的笑了,袖子中的一把匕首已经狠狠地刺进了这男人的心脏。
“我从来不留废物。”苏越看着他眼里的震惊,斜睨着他,笑道。
“你……”
此时,他才看到苏越的双目本就锋利如剑,此时更像是月光下荒野里的饿狼的眼,凶狠而暴烈,衬在这乌沉沉的夜色里,格外炽亮的直直望入人的心里。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苏越缓缓地推开他,“你说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那么,让你去死,你也不应该有什么怨恨了。”
“你好狠。”
原来,她才是最狠毒的那个。
然后,苏越似是极愉快的笑说:“狠毒?你说得对,如果这么多年,没有我的狠毒,我早就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苏越缓缓的走过他的身边,大步离开。
留下他长久的垂着头,动都不动。他静静的望向苏越的背影,身子微微颤抖,最后动也不动了。
耳边长久回荡的似乎止不住的笑声,如同无形的捆绳,他的眼里留下的是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尽的恨意。
外面的石路并不平整,而苏越却似乎极为熟悉每一寸的起伏跌宕,快步行步时,步伐极稳,从未被磕绊,那男人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她要杀落璃了,虽然落璃还没有死,但是,苏越现在也感觉微微安心下来。
只要没有人怀疑到她,总是还有机会下手的。
而太子府已经忙成了一片,宋泽瑞严惩了一众侍婢,刑罚,逼问,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刺客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什么时候能醒来,你们谁能告诉我?”
此时,太医会诊也没有办法救治落璃,宋泽瑞不禁怒声质问。
“殿下,娘娘现在并无生命危险。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恭贺殿下。”
一听此言,宋泽瑞恨不得将眼前的太医一脚踢出去,“娘娘现在都醒不过来,你却要恭贺我,你是何居心?”
那太医吓得跪倒在地,“虽然娘娘身中奇毒,但是,娘娘已有数月身孕。而且,娘娘腹中胎儿并无大碍,此也是一大幸事。”
闻听此言,宋泽瑞惊诧的看着那太医,脸上丝毫喜色都没有。
窗不知何时仍是半开了,一阵寒凉的夜风吹了进来,不过是片刻功夫,已然是冻了个透心。
落璃已经有数月的身孕?!
这声音被无限的扩大,震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在她来到自己的府邸时,并没有身孕。
一种背叛的愤怒和心痛让宋泽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相狼狈不堪,他一心一意守候的女子,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
兰梅听到太医这么说,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璃和太子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不过,一转眸。看到了宋泽瑞铁青的脸色,她突然明白过来只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就惊了一身的冷汗。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老臣先行告退。”一听这话,如同听到了特赦令,那几个老太医异口同声的告退。至于宋泽瑞的反应,他们也只当是听到了落璃又了身孕,担忧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泽瑞缓缓的坐了下去,只觉得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惊得两名小婢慌忙上前,一人一边,却都被狠狠挥开。
“你们也给我下去。”
“是。”两名小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慌忙退了出去。
见身边没有旁人,兰梅突然跪了下去,“求殿下救救娘娘吧。”
宋泽瑞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此时此刻,兰梅也顾不上其他了,把自己记忆中在布庄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她不是愿意的?”宋泽瑞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回想起那次再落璃脖子上看到吻痕的事,看来就是兰梅说的那次了。
兰梅慌忙摇头,“求殿下救救娘娘吧。”
宋泽瑞叹了一口气,这才正眼看兰梅,“难得你这样忠义,你起来吧。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兰梅一口气还没有放下来,就听见他说:“娘娘中了毒的事情,你想办法让外人都知道。”他冷冷一笑,“尤其是要他知道。”
他倒要看看,顾燕熙知道了落璃中了毒是什么反应。
兰梅自然知道宋泽瑞说的他指的是谁。
“记住,不该说的事一个字也不要提。”
幕流紫的帐外,始终燃着一盏烛,烛光摇曳,带着淡淡的红。兰梅不敢多说,担忧的看了一眼毫无声息的落璃,恭敬的说:“奴婢知道了。”
兰梅走出去后,宋泽瑞来到了榻旁,久久的看着落璃的脸,慢慢的将目光移到落璃微微凸起的小腹上,那里有顾燕熙的孩子……
那些侍婢,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要不就是不知道,要不就是一味的哭泣。
此时,宋泽瑞的面前跪满了落璃院子的侍从婢女,一个个低着头,等待宋泽瑞的处罚。
他的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心,可是他极力的克制,兰梅还是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关节处隐隐的发白,那银灰的衣服上有疲劳的痕迹,之前他眼里的令人胆战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切。
宋泽瑞看了一圈后,也看着兰梅,他的眼里除了担忧还是极其的愤怒,兰梅看出他即将爆发。
“来人。”他恼怒的喊到,他的贴身侍从小心的在他身边弯下腰。
“娘娘还是醒不过来,这些没用的东西。”
兰梅看到他眼中的杀气,来太子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怒颜,那么让她从心底里恐惧。
“这里的所有侍从。”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个字都是恨意:“一个,不留。”
他说一个不留。
兰梅腿一软,跪倒在地。
“殿下,不可。”一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