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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李妈许是渴了,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才回答。
“那大少爷园子里丫鬟会常常失踪是真的啦?”落璃倒抽了一口气。
“恩。”李妈答应了一声,才警觉起来,“落璃,虽说大少爷对你是有些不同的,可有些事不该打听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管。”
落璃缓慢的闭合了一下双眼,压下心中的吃惊,赔笑着说:“我知道了李妈,我也不是想去管闲事,就是想着,哪天要是靠着李妈,真的就去了大少爷的园子,知道的多一点,最好也能自保一点,这样,大少爷就少点麻烦不是?”怕李妈还是不相信,她叹了口气,换上了哀伤的口吻,“李妈,你应该也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的身份。若不是大少爷出手相救,我的清白也就不保了。不管我做什么,绝对不会去做对将军府有害的事。”
虽说落璃的故意说出有些演戏的成分,可这就是她心底的想法,一番话也是说得情真意切。
“这样就好。”李妈拍拍她的手,温和的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恩。”落璃乖巧的应,看到李妈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李妈,我不能去了,小兰是不是能去?”
李妈回头,“小兰这丫头还太小了,又不机警,自然是不行的。你们院子里,碧落和绿萍两个丫头先报上去了。”
李妈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落璃心中却有什么突然明了。
是了,她的院子里是有两个人可以报上去的,只有她落下来了,绿萍和碧落才会有机会。
落璃眸子猛缩,恨得咬牙,看来她真是小看了这两个丫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知道也毫无办法,谁叫她现在一点证据也没有。
空气中渐渐沉闷起来,快到夏天了,天气说变就变。
落璃不知不觉的向外走去,不多久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此时的院落里疏疏的种了几株芭蕉,此时宽大的绿叶已经是伸展得盎然。
雨声稀疏细碎的敲打在枝叶间,轻微的声音,点点滴滴,依稀入耳。
失踪的丫鬟?自己被人陷害?这些交织在一起就成了一张大网,让她无路可逃。
“哎,淋雨很好玩吗?”一声清越的声音传来。
落璃站住,看到来人,福了福身,“二少爷。”
顾燕离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她,“怎么?这样子倒是越来越像将军府的丫鬟了。”
“下雨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落璃起身,想了想,才说:“喜欢。”见顾燕离愕然,她笑了笑,“还没谢过二少爷呢。”
“谢我做什么?”顾燕离不解。
“谢你二少爷这段时间对我帮助。”落璃仰头,看着顾燕离,任凭清凉的雨丝飘在脸上。落璃笑了笑,隐隐约约的昏暗天幕中带了一丝阳光从碧绿的芭蕉间滑过,眩惑着顾燕离的视线。
落璃纤细的身影,墨色的发,以及芭蕉叶旁比雪还要白皙的手腕都印在了他的心里。“我又没做什么。”
感知到顾燕离的视线,落璃清幽如深潭的眸,浅浅的眯了一下。
“你在为不能去顾燕熙院子里当差难过?”顾燕离问。这些本来是他早知道的,这些小事也本是顾燕离不屑问的,可当下不知道怎么就开了口。
忽然风起,雨花飞舞,落璃便似被包在了狂舞的雨滴之中,衣袖翩飞,玄色衬着月色光泽的莹白肌肤,带了种无法形容的美丽。
“是又如何?”她淡淡一笑。
“为什么?”顾燕离痴痴的问,这一刻,顾燕离觉得静得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天地间唯余那乌黑的带了点点怨、点点愁一双眸,清澈得教人不敢逼视。
“不知道。”
顾燕离等了半晌,就等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那你要不要考虑去我的园子里?”他有些不死心的问。
“不去。”淡定的声音中没有迟疑,只有坚定。
明明是知道的答案,顾燕离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那陪我走走。”顾燕离很快恢复了一派风流的神情,不等落璃回答,径直拖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哎。”落璃挣扎起来,“二少爷,你是主,我是奴。”
“是吗?”顾燕离回头,似笑非笑,“我可从来没见过,你有为下人的自觉。怎么这种时候这么谦虚起来了。”
落璃哑然。
“就陪我走走,还能吃了你不成。”他继而瞪眉,却藏了几分促狭,十足的孩子气。
将落璃的手牢牢握在手里,顾燕离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柔软。
一时,两人都无言,顾燕离只希望这段路能永远走不到头。
落璃默默的看着顾燕离的侧脸,那容颜比工笔细画的女子还要美上几分,这样的顾燕离应该是生活在光环下的。
这样的来招惹自己,落璃实在是想不出来的原因。
可相比较而言,她心里还是微微的心疼了顾燕熙,那个有着温和笑容,彬彬有礼的男子。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一阵悸动。
若是非要说个所以然,那只怪她先看到的是顾燕熙,而不是顾燕离。
“你在想什么?”顾燕离突然停下来问。
陷入了沉思的落璃并没有看到,差点一头撞进了顾燕离的怀里。
顾燕离叹了口气,手指轻柔的撩开她额前沾水的秀发。
那神情竟然是无比的温柔和认真。
那样的顾燕离只让落璃有一种想逃得冲动。
“听我的,落璃,不要靠近顾燕熙。”他认真的说。
“为什么?”落璃眸色一闪。
“要是再接着淋雨,你又该生病了,到时候,只怕府中又要传开了,你这个小丫头比主子还要精贵。”顾燕离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放开了她的手,折身大步的离去。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天边竟然挂了一道长虹。
可落璃的心情却没有像这天气一样的好转。
顾燕离让她不要靠近顾燕熙,那样认真的神情,由不得她不信,难道是与丫鬟失踪的事情有关。
她一个人慢慢的走着,却心绪百结。
小兰知道的应该都告诉她了,府中人对顾燕熙的丫鬟失踪一事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正想着,只见几个荷色衣衫的丫鬟正迎面走来。浅蓝色的丝绦系在细细的腰身上,随着走动飘起更显婀娜。
这些丫鬟容貌姣好,一路嬉笑打闹,十分热闹。
落璃记得那顾燕熙身边的大丫鬟来时正是这边打扮,她心中一动,慢慢的跟着那几个丫鬟走着。转了几个弯,这些丫鬟还真到了顾燕熙的院子里。
前面的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传来了一阵哄笑。接着,一个丫鬟转过身来,看着落璃,趾高气扬的问:“哎,这个小丫头,你跟着我们一路了,到底想干什么呢?”
落璃装傻,嘿嘿一笑,“刚见到几个姐姐这般打扮十分漂亮,又见几位姐姐笑得开心,想是有什么好事,不由得就跟着几位姐姐了。”
落璃说完,那先说话的丫鬟拿着帕子捂住了嫣红的唇,咯咯的笑了起来,“呦,你看这嘴儿甜的。”
“模样也不差。”另外一名婢女冷哼一声,“只是我们做什么,你……”她打量了下落璃的灰色衣裙,“你想知道,还是差远了。”
“杏子姐,你可别吓坏了人家。”先说话的那名婢女推了这冷面婢女一把,接着又看向落璃,“这大少爷的院子不是什么人都想能进的,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们这是要见大少爷去。我们这些姐妹正是这次选到大少爷这的。”
“梅子,你跟她废话什么啊,可别让大少爷等了我们。”杏子不屑的睨了眼落璃,拉了梅子就要走。
落璃早猜到了这些婢女的身份,佯装不解的问:“梅子姐姐,大少爷院子的丫鬟不是刚失踪吗?可失踪的是一个啊,怎么就选是了这么多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咱大少爷仁厚。”那杏子说着已经向前走去。
人失踪了,顾燕熙还仁厚?落璃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她倒也不灰心,又跟了上去。
那杏子脾气倒好,也不恼,见落璃不死心,接着解释,“这每次都会选一些丫鬟上去,但是并不是每个丫鬟都有福气呆再大少爷身边,去了还要培训和考核,过了的自然是好,过不了的大少爷也会给个好归宿的。”
“这样啊。那有丫鬟失踪了,你们不害怕吗?还这么高兴过去?”落璃问。
前面几个丫鬟同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落璃。
那怪异的眼神让落璃心里直发毛,忙陪笑着说:“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这是不知道与大少爷有没有关系,也是担心几位姐姐……”
一听这话,桃子彻底恼了,瞪着她,“你这是咒我们呢?很久才会失踪一个丫鬟,怎么就轮到我们姐妹头上了。再说,好奇?随便问问?这也是你一个下等丫鬟能随便打听的吗?”她冷冷笑道,“你一个下等的丫鬟,也敢在这瞎议论大少爷,你是有几个胆子了。”
落璃没有再说话,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这些丫鬟已经把在大少爷院子里当差当做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跳板。就算冒险,也值得一试。
“你们在这吵什么呢?”清越的声音传来,正要离开的落璃转过头来,就直直的撞进了顾燕熙的眼睛里。
“见过大少爷。”一众婢女忙福身。
唯独落璃远远的看他,眼睛里一片沉寂。
“你们都先去登记吧,稍晚些,我再去看你们。”他温和的对众人说。
“是。”一时间这些丫鬟都没有了其他的言语,只变得温驯起来。
“落璃,你随我来。”他含笑的注视着落璃,看她有些犹豫,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短短的时间就开始怕我了。”
落璃抬头,笑着摇头,“谁怕你了。”
顾燕熙微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落璃没有迟疑就跟了上去。
顾燕熙的房间不像顾燕离的,处处可见奢华。里面都是统一的檀木家具,一盏枝丫灯台,八展硕大的蜡烛,照的房间里竟然比外面还亮几分,唯一看起来贵些的,大抵是那张靠椅上搭着的一张白虎皮了。
顾燕熙一瞬不瞬的看了落璃,半晌叹了口气,“刚刚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落璃摇头,淡淡一笑。
“你怪不怪我?”他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看到落璃不解,他才接着说道:“是我最后决定不要你来我的院子里的?”
“为什么?”落璃问。
“因为我不想你过来冒险。”他叹了口气。
落璃闻言蓦地抬头,顾燕熙已行至她的身前。
顾燕熙直直的看着落璃,在烛光的照射下,婀娜如蛇的影乌黑如墨倒映在她的周身,只有眼是那样明亮,明犀得不可直视。
“你怪我吗?”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惶恐,就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
落璃只觉雨后的湿冷悉数消失,心里渐起一种温暖,只因顾燕熙那样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关切的语气。
“我不怪你。”那声音是清悦的。
顾燕熙这才展颜,似乎松了一口气,温和的说:“你怪我就好。我有时候再想,这里的生活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在一美楼总不是下人,而这里,你却是个下等的婢女……”
听到这话,落璃不禁怔一怔,目光微微一凛,但随即笑容又浮在靥上,如宛转的春风,对顾燕熙道:“什么下等不下等的,虽然人人命各不相同,可是到底不该有主子和奴才之分。我沦落到这里是个下婢女,可从来没有妄自菲薄。”
顾燕熙的身躯不可抑制的一震。
落璃笑了笑,脸色绯红,却由着自己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从来就不认为妓女有什么好。”想了想,她才补充了下,“歌妓也是。如果非要分个什么贵贱,她们在我眼中就是最下等的人。”
顾燕熙叹了口气,不禁想看落璃现在的表情,他抬起落璃的下巴。莹白如玉的额角,肌肤薄如鲛绡,青碧的血脉隐隐搏动,唯双眼黑白分明,更显得整个人清丽无双。
落璃不看到顾燕熙定定的看她,一张脸瞬间红得滴血。
“可她们也许是无奈的。”顾燕熙微微叹了口气。
落璃侧脸,眸子里盈满了嘲讽,“没有什么理由让一个人去身体换钱。虽然有什么人说古代都是包办婚姻,也许青楼里才是真正的爱情。多荒唐,是自由爱情,还是妓子贪财,男人贪一时之欢,各自心里清楚就是了。这等肮脏的人害人害己,还是我觉得最下贱的。”
顾燕熙骇然的笑出了声,“你一向都是这样爱憎分明吗?”
“这不是爱憎分明,这是基本的原则问题。古代的电影也有红佛女,可红佛女只有一个,古代妓女何其多,只用一个就能洗刷所有的肮脏吗?”她鄙夷的说。
明明一个小丫鬟,此刻看来偏偏平添了高贵。顾燕熙不禁暗笑自己的荒唐。
“你不怪我就好。”他也不想和她争执,浅浅的笑,“你要相信我,我院子里的丫鬟失踪,我比任何人都着急。”见落璃认真的再听,他缓缓的出了口气,“可这将军府里不能乱,我已经安排人下去调查了。我的身子不好,对外称是怪病,可将军府的敌人太多了,不得不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与其让你现在来冒险,不如等我查明这些丫鬟失踪的原因后再调你来我的院子,好吗?”
落璃恍惚了片刻,方才笑语:“我信你。”
顾燕熙长出了口气,“这就好,还有,我不想你也去冒险,所以调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也不要再去问了,以免将军府中人心惶惶。”
落璃思量了片刻,朝顾燕熙一笑,“我明白了。”
顾燕熙忍不住又轻声咳嗽起来。
见落璃担忧的看他,他缓缓摇头轻笑,已经不再看落璃,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落璃脸上的不自在方渐渐去了,才片刻已经有服侍的丫鬟上前提醒顾燕熙该用药了。落璃淡淡一笑,知道自己该走了。
“那奴婢告退。”她笑着说。
顾燕熙无奈的朝她笑了笑。
走出门好久,落璃还是听到了顾燕熙微微的咳嗽声,暗道,不知道顾燕熙到底得的什么病,竟然都没见好转过。
出了大少爷的院子,落璃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这厢没注意,差点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碧落身上。
“我说你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碧落火大的嘀咕,定睛一看,才看到迎面撞上的人是谁,再看落璃面色极好,她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这到不了大少爷园子里当差,还是不死心啊?”
落璃只是定定看她,也不说话,几缕散发落在额前,划下淡色阴影,更衬的容颜淡然,如冰雪一般。
“怎么?自己做了什么事了?”碧落依旧尖酸的说:“是不是着急了,自己巴巴都送上门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讨好。就这样的身子,刚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干不净的……”
落璃不怒,反倒眯起眼睛笑了,“你不提我倒忘记了,我这次浑身起疹子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又送上门了。”
“你胡说什么?”碧落面色一变。
“我有没有胡说,你我心里都清楚。”落璃将嘴角微微凉薄一扯,把所有的压抑不住地均化为了冷笑,咽在心底。“我巴巴送上门,有没有人要没人知道。不过很多人都知道,有人费尽了心思,把自己送上门,还不是被踢出了门。”
“你说谁巴巴送上门?”碧落厉声问。
“做贼心虚也不用叫这么大声。”落璃懒懒的说。
再看前院里是满满的牡丹,经了一场风雨,一瓣一蕊仿佛一条条崭新的群,褶裥当风摇曳,繁丽得无声无息。
落璃缓缓垂下头来,掐了一朵在手,紧紧攥在手中,涂着淡粉丹蔻的指甲全抠进花梗里,绿色的汁液如春荫下碧波的沾染了指尖,修长的手指夹杂颜色间,白得触目惊心。
“这牡丹也敢掐,你胆子不小。再怎么喜欢,这些也不是你我一个下等奴才能赏玩的。”碧落恶意的嘲笑,“我做贼又怎么样,我想要的大抵是所有婢女都想的。”
落璃垂下长长的睫毛,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如此,就算我巴巴送上门,与你又有何关?”她说着,恶意的靠近了碧落,“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还是簪上好看。”突地,一只手自落璃身后伸了过来,拿过了牡丹簪在她发上。
“大少爷。”碧落慌忙福身,眼角是满满的倾慕。
落璃缓缓垂下头,“我不知道这里的牡丹下人是不能动的。”
一截如细腻象牙般的优美颈项,生生压下了那朵牡丹的颜色。
“一朵花而已。”顾燕熙笑出了声,“如果你要是喜欢,我命人天天送一支过去。”
落璃看着认真的顾燕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我们那里,男人送女人花,大抵是爱慕之意,求情才用的,不过也不能送牡丹,多是送玫瑰的。不过这花还是开在枝头好,不用刻意的折下来的。”
这番话,让顾燕熙的笑意更浓。
更让碧落红了眼,不由得大声训斥。“你怎么对大少爷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落璃没有看她,而顾燕熙却冷冷的扫了碧落一眼。
碧落只觉得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垂下了头不敢再做声。
“好将花朵比颜色,预酿葡萄款美人。”顾燕熙称赞,忽而又问:“你刚刚说你们那里?还有古人?电影?那些是什么东西啊?”
一句话问得落璃哑口无言,只能讪讪而笑,“这……这……都是你不知道的东西了?”
“哦?”顾燕熙诧异的挑眉,“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那问话带了几分狂妄,可在落璃看来,此刻的顾燕熙也觉得没有丝毫逾越的感觉。
“恩。也许……”落璃调皮的看着他,“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难道大少爷还能知道多年后的东西。”
顾燕熙的眸色转深,“难道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落璃闻言眉峰微蹙,过了半晌,便只淡淡一笑,不发一言。
“大少爷,这落璃的身份一定要细查,谁知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敌人。”碧落又好死不死的开口。
顾燕熙眉头皱了起来,却是看也不看碧落一眼。
落璃见状,笑意更深,却转眸,恶意的朝着碧落笑了起来。
碧落一愣,过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面色由白转青,一扭头竟然也没顾得上失礼仪就走了。到底忍不住珠泪掉落,落璃那一眼让她明白,她在顾燕熙的眼睛里就如同那死物一般,他不屑搭理她,从头到尾,竟然一个字都没有给她。
“你到底是谁?”顾燕熙的神色恍惚了起来。
落璃面色一沉,但瞬间又笑了,“我是谁大少爷能不清楚吗?只是不知道大少爷来有什么事?”
“我来还这个。”顾燕熙摊开手。
在他的手心里安静的躺着一枚香囊。说是香囊有些夸张,落璃是拿了几块布拼接了一个小猫一样的形状,在里面添满了掉落的花瓣和一些驱蚊的香草。
这里蚊子多,又不像现代有什么驱蚊花露水,她只好拿了这等东西。
看着顾燕熙看着她的表情哑然失笑,她不好意思的敛眉。
“很可爱,你自己做的?”他忍着笑问。
落璃心里着恼,一抬头就看到他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她自己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苦笑伤肝,憋笑伤肺,想笑你就笑吧。”
顾燕熙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嘴角一弯,一缕笑就露了出来。
落璃暗暗松了口气,到现在才看到他这样毫无顾忌的放松笑容,还真是难得。
“你可别小看它,能防蚊子的。”落璃搅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如果你觉得可爱就送给你了。”
顾燕熙一愣,显然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只是接着说:“我房间的香料都能防虫蚁的。”
呆头鹅?!
落璃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声,手一伸就取了过去,“不要就算了,你房间里当然都是好东西,哪看得上我的这些廉价的香草。”
说完,自己赌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只留了顾燕熙一个人傻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
“没想到公子这招欲迎还拒还蛮管用。”军师在顾燕熙身后满意的笑了。
“军师,你说什么?”顾燕熙不满的看着他。
“这丫头已经开始喜欢公子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更近了吗?”军师深深的看顾燕熙。
“这事……”顾燕熙明显的在抗拒。
“公子,你别忘记了我们最终的目的?”话说到这里,军师反而不开口了。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实则警醒。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能派上用场?”顾燕熙有些反感的问。
军师仍然是笑不改色,“我说她能就一定能,不信,公子我们走着瞧。”说完,他也不再逗留,只远远的抛了一句,“公子可别忘记了,园子里新选上来的婢女可还等着公子过去呢。”
顾燕熙沉沉的叹了口气。
人走尽了,戏也散场了,可他从来没觉得心里这般沉重过,如果,如果可以,他希望落璃真的能不被派上用场。也许为了保护她那份聪慧和清丽吧,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给他那样干净的感觉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落璃触摸到发上的牡丹,心情蓦然好转,那个傻子,一定不知道她要将香囊送给他的意思吧。
想想,她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靖哥哥甜蜜的爱情……”她忍不住轻声的唱了起来。
那轻快的旋律惹得院子里的小兰微微侧目,跑了过来,左瞧右瞧,狐疑的问:“你这唱的什么呀?”
落璃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蛋,兀自问:“好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那样清丽的笑容,小兰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趁势伸手,到底捏住落璃一面面颊,似怒还嗔道:“可是某人看起来更像是在发疯。”
捏的不痛,倒是细细痒痒,落璃最怕痒,笑得一团儿似的,“好好,我发疯,快放开。”
小兰这才松手,笑道:“落璃姐这样心情好,有什么开心的事?”问完,偏头看了看落璃。“这样了,身子应该没问题了,又是如花似玉一美人了。”
落璃唇际笑意敛了敛,这才将今日所发生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她也将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自然也是关于那些失踪丫鬟的。小兰早已经听得云里雾里,见落璃问她,只能傻傻的摇头。
“好了,傻丫头,我就知道问你也问不出来什么?”落璃一双轻快的眸转动着,张开双臂轻快的说:“今天天气真好。”
小兰倚在桌子上,一手撑住下颚,沉默了半晌,道:“今天好的不是天气。”
“那是什么?”落璃没有注意到小兰的表情,兀自笑道。
“好的是落璃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落璃跟着反问了一句。
“落璃,你是不是爱上大少爷了?”她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句。
落璃闻言唇角一颤,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见状,小兰的眉毛轻轻的拧了起来,不过她为人平时是最温和知命的,极少露出这种惆怅。转眼时,已笑得丝毫不露,不经意时却总是带着一点稚气:“不说这些个没趣的话了,落璃,你怎么会爱上大少爷呢?”
落璃不是看不懂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却只做没看到,嘴角伴了丝似笑非笑,“也许吧,我怎么会爱上大少爷呢?”
她是在问小兰,也是在问自己。
翌日,落璃来到了厨房,这才见几名小丫鬟在窃窃私语,见她过去,都以奇怪的眼神看她,都不再说话了。
她心中起疑,一抬头见钱叔也再看着她。
“钱叔,早啊。”她笑着轻快的说。
钱叔“嗯”了声,点了点头。
落璃低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这群小祖宗。正沉思着没注意的落璃,突然就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吃痛中,她惊呼了一声。
“你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长眼睛啊,走路都能撞到别人身上。”一个小丫鬟端着满满的一碗清汤,没好气的对她说:“别以为你去了大少爷的房间就能怎么样?合该我们倒霉吗?我们命贱就受你欺负。”
落璃惊骇,自己倒没说什么,一番话都被这丫鬟抢着说完了。不过这丫鬟的话也让落璃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待见了。
原来是为了昨日被顾燕熙叫进房里的事。
想来,她和顾燕离的事传出去后,好多丫鬟还来向她道喜,真是没想到,一换了顾燕熙,反应就完全变了个样。
那丫鬟见落璃不理她,冷哼一声,无趣的走开了。
“作死啊,在这里挡路,你命好不用干活,我们还得做呢?”另一个小丫鬟上前。
落璃一声不发,缓缓让开让她直着走过去。
“钱叔,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落璃走到钱叔面前,陪着小心的问。
“倒也没什么。”钱叔叹了口气,到底有些不忍,“你这丫头,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大少爷,现在好了吧。”钱叔这后面一句话压得声音低,落璃还是听得清楚。
“钱叔……”落璃无奈。
钱叔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落璃知道这里自己呆不下去,刚想走,却见梅香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走了过来。
“梅香姐。”屋子里忙活着的丫鬟连忙上前招呼。
梅香点了点头,转眸看到了神色有些迷茫的落璃这才走了过去,冷笑一声,就将手中的小狗扔给了落璃,落璃心惊,连忙抱住了。
“可拿好了,大少爷特意捡来给你的,说是谢你昨天赠送香囊之意。”梅香讽刺的看她,丝毫不掩藏自己的鄙夷。
“可那香囊大少爷并不需要。”落璃想也没想问。
梅香冷冷嗤一声,看样子也不想和她多说话,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离开了。
手中柔软的白团煞是可爱,落璃一向喜欢小狗,在未来的世界里就是因为没时间养,有一只小狗就一直成了她的奢望,也不知道顾燕熙从哪弄来了这么个小家伙。
“真是不要脸,大少爷一定是被这狐媚子骗了。”一个丫鬟忿忿不平。
“可不是,巴巴去送香囊,真是不要脸……”
落璃抱着小狗,刚刚舒缓的心情再次阴霾起来。
“做了还怕别人说吗?还敢给脸色我们看。”说着,身后有一张手狠狠的推了落璃一下。落璃不妨,整个人突然朝前扑去。
前面是火塘,如果她不止住的话,手中的狗狗就会很容易掉进火里。她一狠心,整个人极力向一边歪去。那里是满满的柴禾,落璃因护着手中的小狗,手臂从一块劈柴上划过,狼狈的被蹭下了几条血痕。很快,血迹渗透了袖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样的落璃,几名丫鬟也吓住了,偏偏是嘴里不饶人,只恨恨道,“活该……”
落璃脸色煞白,忍痛站定后,才感觉到小狗舔着她的手指,看样子像是饿了。
她走向自己的食盒,平日里,那里都有分配好的饭菜。可今日,落璃一掀开来,却只是干净的碗筷。看来,这些丫鬟才吃得都给她倒了。
她狠狠的剜了眼那些丫鬟,还没开口,只见一个丫鬟嚣张的笑着,“刚刚还没摔疼呢?瞪什么瞪?”
“谁把我的饭菜倒了?”落璃问。
“是我怎么样?你这么有本事就不要吃下人的饭菜啊。”还是那说话的丫鬟。
落璃怒了,走上前去,一巴掌狠狠的打了过去。
那丫鬟一震,头上一把木簪子也被打落在地,一头秀发披散了下来,她形同泼妇,突然大哭大骂,“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敢打我,我……”说着,伸手就要去抓落璃的头发,却被落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的向一边推去,身子一软,她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倒地的丫鬟却不起来了,只是趴在地上叫骂。
“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就是夫人打人也算是请用家法,你算什么。不要脸的贱婢,这样欺负人。不知道礼义廉耻,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
落璃气得浑身发抖,自己的妈妈生她,养她,她连孝顺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来到了这里还要被人骂。她慢慢的走进那地上的丫鬟,冷声问。“你再骂一句试试?”
那丫鬟吓得突然不出声,却也不骂了,只是顺势往旁边一滚,远远的离开了落璃。
“你消停一下,碧落和绿萍那般泼妇,她都敢打,还不敢打你吗?”另外一个丫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那打滚的小丫鬟。
来厨房找落璃的顾燕离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还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耍泼能到了这种地步,真正是无所不用其极。
“落璃,这是怎么了?”顾燕离本想说,落璃你又欺负人了,但是见落璃的神情不善,到底是将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落璃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浮现了一片雾气,一扭头抱着小狗就冲出了门。
手臂上的伤火辣辣的,倒是感觉不到了痛,只是心里委屈。一只手抱住了狗狗的手搭在另一条手臂上,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肌肤里,她也浑然未觉。
“你别跑了。”顾燕离赶了好长一段路,才好不容易抓住了落璃。
“谁说我跑了,就是走快了些。”落璃瞪他,眼里还有未去掉的泪珠子,看起来可怜又可气。
顾燕离忍了忍,狠狠的拉住她就往前走去。
“啊。”落璃一阵痛呼,忙连拉扯自己的手臂。
顾燕离一回身,不禁怔在了那里,之后连忙问道:“这是怎么搞的,这么骇人?”
落璃慢慢垂下了头,却不理他,只是顺着小狗的白毛。
“哎,樊落璃,你什么意思,我倒不如那白毛畜生了,你这般不待见我。我们先去给你的手臂上药好不好?”
落璃还是不理他。
“落璃……”见她要走,顾燕离猛地拉住她,几乎是低低的哀求着:“陪我走走。”
落璃也不挣扎,还是不说话。
顾燕离一双眼睛如水清澈,紧紧的看着落璃,落璃抬眸扫了她一眼,顾燕离的一双眸仿佛可以映见世上的万化千端,又染不进一点混浊。
她不由在心里软软的叹了口气。
顾燕离眸子一转,却见一名小侍正远远的走来。他扭头对落璃道,“你别动,我给你找好玩的。”
说完,不由分说的扯了那小侍跑了过来。
“二少爷,你有何吩咐?”那小侍苦着脸问。
“你和这白毛畜生打一架,本少爷有赏的。”他笑得奸诈。
“和这小狗打一架?”小侍疑惑的问,随即想到二少爷一向不按理出牌,于是堆满了笑问:“二少爷,你说得可是真的,打赢了有赏?”
“谁说打赢了有赏的,输了的才有赏。”顾燕离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赢了不吃亏怎么会有赏?”
那小厮苦了一张脸,“二少爷,那怎么才算输呢?”
“看情况了。”顾燕离摸了摸下巴。
“那小的可以不比吗?”小厮哭笑不得的问。
“不行,这狗主人欺负我们落璃,你得帮我出出气。”顾燕熙不容反驳的说。
“哦。”小厮哀怨的答应。
小狗被顾燕离抓了过去,放在了地方,那狗站起来,走两步就趴在地上不动弹了。那小厮看了半天,只得自己趴在地上,冲着那狗狗汪汪的叫了起来。
可那狗狗只抬了眼,又闭上了,开始睡觉了,根本就搭理他。
小厮委屈的看了眼顾燕离,顾燕离也不做声,只丢了一个金锭子在一边。接着蹬下身子,“你的银子快拿出来。”
“小的哪有啊?”小厮快哭出来了。
顾燕离也不听他的,只从他怀里掏出,还真被他摸出来一个银镯子,摆在了金锭子一边。
那小厮无奈,整个人在地上打起滚来,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接着抱了狗狗直接放在自己的脸上,大叫:“二少爷,我输了,我输了,狗狗饶命啊。”
“没出息的奴才。”顾燕离拍了把小狗脑袋,狗狗吃痛,忙跳了下来,顾燕离呵呵笑了起来,“好了,我替你出气了,你赢了,快起来吧。”
小厮一张脸苦得快滴出水来了,巴巴的看着那金锭子和自己的银镯子,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落璃先是冷眼看着,再见那小厮一脸的苦相,和作怪的神情,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燕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小厮兀自叫道:“我输了,狗狗赢了,二少爷又赢了狗狗……”
顾燕离噙着笑,伸脚踢了他一下,“没出息的东西,赏给你了,快起来吧。”
那小厮连忙收了金锭子和自己的银镯子,乐得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这厢,顾燕离一本正经的问落璃,“开心了吧?”
落璃斜着眼看她,心里偶尔一下的放松,并不代表她就高兴了,再看顾燕离拿钱寻乐的样子,不由更加火大,冷哼了一声,“我哪敢不开心。你们都是一样的人,自己是主子,没人敢说你们半个字,就该做下人的倒霉。什么后遗症都落在了我们头上,你以为自己是主子,自己有钱,就能随意左右别人的喜乐悲欢。我在你们眼里和那些小厮还不是一个样……”
顾燕离从来没被人这样数落过,一时脸上像是一个调色板。他见过不知好歹的,没见过这样不知道好歹的。
“你……你……”顾燕离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话说了吧。”落璃不屑的挑眉。
顾燕离气得转了个圈,也没答落璃的话,突然上前,一把将落璃扛在了肩上。
落璃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栽下去了,惊喘一声,才想起说话来,“顾燕离,你发什么神经,快放我下来。”
顾燕离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闷着头快步的朝前走。
“顾燕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这个样子下去,你要不要我做人了?还是,你想那些丫鬟吞了我啊?”落璃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了。
顾燕离心一软,但是并没有将她放下来。
倒是闷声的回答了她的话,“你还有害怕的时候啊?刚刚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冲我嚷吗?”
落璃一时语噎。
“你说得对,我是主子,我能寻乐子,可我做错了吗?这里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认命就是不行。强者,权者也许能维持自己本有的东西,这有什么错?难道因为你不喜欢,就仇视、排斥比你有权,富有的人吗?”顾燕离赌气的问她。
落璃久久无语,没想到未来世界的仇富就在顾燕离的口中出来了。
“可我就该这样认命吗?”最后,落璃幽幽的问,连愤怒都觉得无力。
顾燕离嗓子一埂,也没回答她的话。
“顾燕离,你放我下来吧。这样很难受……”落璃声音低了下去,不满的咕哝。
“一会儿就到了。”顾燕离的声音也软了下去,他自己走得更累,但还是开口安慰落璃,“不要看着别人一片繁花似锦的模样。人人各个不同,想要的自然也不同。而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力的事,无力的时候。”
“那你也有无力的事吗?”落璃顺口问道。
顾燕离却神色一边,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转过一道拐角,落璃已经看看不到任何人了。
落璃打量了一下四周,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被顾燕离一处废弃的宫院落。走了一道长廊,顾燕离在门前顿了一顿,终于伸手推开那两扇已经破败不堪的房门。
整个地方都已经残破肮脏,两扇大门上朱红色的油漆掉落了大半,显得星星点点,好不滑稽。落璃甚至担心,顾燕离的这看似轻柔的一推会不会让眼前这已经摇摇欲坠的两扇大门直接倒下。
“吱丫”一道刺耳尖细的声音响过,门晃悠晃悠着开了,伴着这一声尖锐的开门声,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屋子好像是忽然被惊醒了一样。
首先就是几簇连接不断的灰尘“簌簌”地掉落下来,迎接着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落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燕离,你跑到这个鸟不拉死的地方做什么?”
顾燕离也不恼,反而有些兴奋,“在等等。”
穿过了大堂,后面还有一道门。
两人走了出去,落璃只看到了一片沙砾以及不远去的山石。
知道拗不过顾燕离,她认命的以奇怪的姿势趴在他的肩膀上。
到底是熬不住了,她忍着头晕闭上了眼睛,任由顾燕离去折腾。
不大一会儿,就听顾燕离兴奋的说:“到了。”落璃只觉得整个人往下一落,已经被顾燕离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一睁开眼睛,就撞上了顾燕离孩子般期待的眼神,她埋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快看看。”顾燕离献宝般急切的邀功。
落璃赌气的挪眼,瞬时怔在当场。
竟然是合欢花,漫山遍野。
没想到荒凉之后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地方。
“是合欢!”落璃惊叹。
顾燕离微笑颔首。“是的,这种花儿种的人少,没想到在无人欣赏的这种地方竟然能肆意的生长。其实真正知道它们名字的人也不多呢。”
听着他的话,落璃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那些花儿,淡淡粉色如害羞少女红纱落颊,大大的红色如同灿霞织成连云锦,就有罕见的白色,恰似丝丝棉絮挂枝头……
“难得还有人像我一样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这些花儿。”顾燕离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平日的风流早已消失殆尽,“不管有多少不如意,多少琐碎,这样看到这里的安宁和美好,什么事就如同烟云。”
落璃回首,淡淡的朝着顾燕离笑了。
“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逐为其神。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顾燕离愕然,“还有这样美丽的传说……”
另顾燕离呆住的不光是这传来,更有侃侃而谈的落璃,那合欢花中的女子,素颜布衫,偏偏此时,那颜色竟让顾燕离看到了绝色。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生活中层层叠叠的殿宇宫檐都远去了。
他之后无数次回忆起这个时候,都只记得那妖艳低垂的合欢花和潋滟宁静的天幕,以及……比合欢花更加的冰清玉洁而迷离妖艳的身影。
“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知道的?”他情不自禁地喃喃。
“这个只是我们那个时候很普通的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落璃漫不经心的回答,手指抚上花径。她身畔的那一丛花朵如同粉红色的宝石一般,散发出晶莹的光泽,可是再璀璨的宝石也及不上她的眼神那样的明丽动人。
落璃在花中旋转了起来。
红色的花絮毫不吝啬的漂落在她的肩上,衣袖上……
“一树红绒落马缨,参差花影。妙手仙姝织锦绣,细品恍惚如梦。脉脉抽丹,纤纤铺翠,风韵由天定。堪称英秀,为何尝遍清冷。最爱朵朵团团,叶间枝上,曳曳因风动。缕缕朝随红日展,燃尽朱颜谁省。可叹风流,终成憔悴,无限凄凉境。有情明月,夜阑还照香径。”
顾燕离拊掌而笑,“妙,没想到我们落璃还是一才女。”
落璃脸一红,睨了他一眼。暗道,若这样就能称为才女的话。那么未来的女子哪个算不上呢?
那粉色的少女羞涩映在了顾燕离的眼里,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间。
这一瞬间,他突然起了保护落璃的心思,竟是那般的强烈,像是一把火燃烧在胸口。
有些话明知道他不合适说的,偏偏是没忍住。
“你最近真的和我大哥走得很近吗?”他看似轻松的口吻问,可身体已经如同绷紧的弦。
落璃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树上,不满的问:“顾燕离你什么意思?”
顾燕离看到落璃的反应激烈,一时不知道怎么再开口相问。
落璃嘲讽的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在勾引你大哥?”她说完,恶意思的靠近顾燕离,一双清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他,似乎要看到他心底去。
他只是担忧,可这么一问,却让落璃觉得这顾燕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眼里的嫌恶就毫不掩藏的表现了出来。
“我落璃若爱的男子必然是令我心悦诚服的男人,若是爱上了,我必去争取。也不会是什么下作的勾引。”她突然笑了起来。
顾燕离猛地盯住她,灼灼的视线好像要穿透她的笑脸,直射入内心深处。
“当然,你放心,你顾二少爷我必然不会沾边了。别说我落璃高攀不起,就冲着你二少爷见一个爱一个的样子,我也不敢沾边的。”
顾燕离一把抓住了她,额上青筋直跳,“我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在你眼中我就这样不堪。我大哥百般好,专情,就是你心悦诚服的男人?”
“是又怎么样?”落璃气结,反唇相讥。
“你现在不是承认了你在勾引我大哥?”顾燕离气急而笑。
到了现在,落璃才发现,这男人一旦无理取闹起来,比女人更难缠。
“我就算在勾引你大哥了,二少爷。”落璃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气愤,换做了温柔婉约地口气说道,那娇软柔腻的声音传到顾燕离的耳中,不知道为什么,凭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味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直接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恼怒,他不习惯于的情绪这样被人主导着。
落璃离开了他,收起了笑容,半晌,才嗤笑了一声,“我不想做什么,你们都是主子,我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说完,竟然是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自己就这样被撂掉了,顾燕离第一次觉得挫败和无力。
庄严巍峨的朱红色的院门慢慢地映入眼帘,两侧看不到头的漫长砖墙也逐渐逼近,落璃不禁在想,顾燕离的话真的就没有影响到她吗?
她当然知道顾燕离今天这一番主动都是为了她。
听一些丫鬟婆子议论,她虽然气愤,却没有这般激动。因为她确实喜欢上了顾燕熙?又因为她潜意思中已经将顾燕离当做了朋友,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酸涩的微笑,落璃啊落璃,你算是什么?!在顾燕熙的眼中,只不过是个下人,就算是他真的对你另眼相看,又算得了什么呢?
几个小丫鬟藏在花丛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落璃和顾燕离消失的地方。
“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前天跟着大少爷,现在竟然……竟然被二少爷扛走了。”一个青衫小丫鬟轻声说。
“这你都不知道吗?当然是看最后能抓到手的是哪个了?”另外一个粉衫小丫鬟得意的分析,“大少爷若是要了她还好,大少爷就算玩了她,也并不一定纳了她。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这二少爷这边也不能轻易的就放了,是不是?”
“你是说她想通吃?”旁边一个杏色衫子的小丫头张大了嘴,表情夸张,眼睛里却是戏谑。
“就你知道通吃这个词似的。”那青衫丫头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再怎么本事,也吃不到将军头上去,府里想通吃还是不行的。”说完,她嘻嘻笑了起来。
杏子的丫鬟啐了她一口,“就你不要脸胡说八道,小心夫人听到了撕烂你的嘴。”
提到夫人,几个小丫鬟一阵沉默,很是忌讳。
“来了,来了……”那青衫丫鬟拉拉旁边两位的袖子,低声带了兴奋的说。
几个脑袋瞬间抵在了一起。
“哎,昨晚上的事,你真的没有听说?”
一个兴奋的声音传到了落璃的耳朵里,声音很大,落璃听得一清二楚。
“就你机灵,府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快说说,什么事?”另一个略清脆的声音。
“二少爷那昨晚上打起来了,热闹着呢。”
“呸,这种话你也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二少爷又不像大少爷那么一本正经的。这二少爷的第十一个侍寝小桃啊和紫叶昨晚上闹了一宿。”
“紫叶,她又和二少爷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外一个得意的声音响起,“这紫叶是二少爷第十四个小妾。”
“啊,二少爷又纳妾了?”
“那可不,咱们二少爷的小妾和咱们丫鬟一样多。哎,亏着那么多人盼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那又怎么样,那些女子在咱将军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凭白作践自己不要脸的下人。”这次响起的是带了冷意和怨恨的声音。
“她们为什么闹啊?”
“听说二少爷昨晚本来是要去小桃的,可走到半路上被紫叶截了过去,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小桃好不容易哄着二少爷去陪她,这下出了这种事,那还不是火得要死……”
落璃快步的离去,没有再听下去。
刚刚升起的对顾燕离的一点感激和愧疚也消失殆尽。
她讨厌不专情的男人,一个能纳娶十几房小妾的人,她想想就觉得脏。不同的日子抱着不同的女人滚在床上,她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见鬼吧,以为能留顾燕离多远就离他多远。
浑浑噩噩的走回去,落璃躺下疲惫的闭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直到身边有人喊她,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燃起了油灯。
“醒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吧。”
映入眼帘的是小兰关切的脸。
略略休息后,落璃才知道自己有多饿,也不客气的走到了桌子边,看到只有一副碗筷,她疑惑的问:“小兰,你吃过了没有?”
“放心吧,从上次以后没有人再敢克扣什么。我早吃过了,看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厨房,我这才将你的饭菜拿了过来。”小兰呵呵一笑,也坐了下来。
落璃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小兰斟酌了一下,托着下巴,看着落璃,“你还在问今天的事生气吗?”
落璃停下了筷子,摇摇头,“说生气实在是谈不上,不过若说我一点不在乎,就是太虚伪了。”她拍拍小兰的手,“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娇气。”
小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着,不好意思一笑,“这也就是你,如果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落璃一笑,没有去接她的话。
落璃沉默的吃着饭,直到小兰叹了口气。
“怎么了?”很少见小兰这样多愁善感,落璃问道。
小兰摇摇头。
“小兰,说真的,现在的日子你觉得累吗?”落璃见她叹气,心中也有些怅然,“我时常在想,我现在在做些什么,这些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完,她放下了碗筷,也吃不下去了。
小兰不解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腼腆一笑。“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吗?我至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也没觉得有什么苦的。”
落璃一阵错愕,说不出话来。
小兰沉默了,良久只顾着掰自己的手指看来看去。
落璃知道她有话说,也没催她。
“其实,落璃姐,人人都有自己好的,也有不好的。”她慎重的抬头,“就像大少爷,人人都仰慕他,可是他身体却不好,常年病着,也很可怜。”
落璃“嗯”了一声,这倒是,顾燕熙的面色确实不好。
“大少爷的病又加重了。”小兰悠悠的说。
“又加重了?”落璃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听说的。”小兰面有忧色,“听说大少爷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了。”
落璃放下了碗筷,“小兰,我们去给大少爷做些吃的怎么样?”
“我们?”小兰迟疑的问:“可以吗?府里的有专门为大少爷做饭的厨子,可大少爷还是一口没吃。我们行吗?”
落璃握住了小兰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完,她朝小兰眨眨眼睛。
小兰想了想,一点头,“好。”
“我会做饭,但是我却不是烧火。”落璃为难的说,这也不能怪她,未来社会里实在没有几个人还用柴火。
小兰扑哧笑了,“这个我会。”
将军府中的食材齐全得落璃咋舌,虽然说着这个时代他们代步的工具只有马,但是落璃还是很快找齐了苹果,雪耳,瘦肉,无花果,陈皮等。
苹果洗好切开去果心,雪耳洗好,瘦肉飞水……
小兰目瞪口呆的看着落璃做这些,不禁呐呐而言:“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不喜欢洗碗,不会烧火的人做这些却这么熟练。”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做,可这些都是会的。”落璃一笑,“至于烧火……”她卖了个关子,沉吟了一下,看到小兰好奇的脸,这才说:“我们那个时代做饭是不用烧火的。”
“不用烧火?”小兰根本就不信,“那饭怎么会熟。”
“用电,还有煤气。”落璃说。
“什么电?煤气?”小兰瞪大了眼睛。
落璃无奈的叹气,“你没看过,解释你也不明白的。”
“那,你那个地方一定很美。”小兰神往的说。
很美?落璃一怔。原来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得那里确实是很美,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落璃姐,落璃姐……”
小兰唤了好几声,落璃才回过神来。“啊?”
“你那里人和这里一样吗?”
提起自己的世界,落璃露出了温柔的神情,“不,我们那里的人人都是一样的。”
“人人都一样。”小兰苦皱着眉,“难道你那里人人都是大官,人人都很有钱。”
落璃笑了笑,“那倒不是,不过我们那里人人平等。”看到小兰似懂非懂得样子,她也不想说了,实在是怕说得多了,被有心人听到又出事端,于是也没解释,只是打趣道:“别想了,若是你现在这样去了我们那里,一定是个小富婆,只怕你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啊?”小兰张大了嘴巴。
落璃不禁开心得笑了起来,伸过头去,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兰,“我们那里的女孩子可不这样穿衣服。”
“那要怎么?”小兰偏着头问。
“这外面一层就不用了。”落璃斜着眼说。
“啊。”小兰的脸红了起来,“那多丢人啊。”
落璃一本正经的嗯了说,“我可不是说你里面的单衣。这么说吧,你的那肚兜我们那是有人就这样穿着出门的。”
“啊。”小兰惊叫,脸成了红茄子,嘴里也可以塞下鸡蛋了。
待到落璃与小兰一边说笑,一边煲好粥,已经是华灯高挂之时。
本来落璃是拉了小兰和自己一起去送粥的,谁知道小兰因为胆怯半道开溜了。
一走进顾燕熙的屋子,一股浓烈的药味就钻进了鼻子里。
“大少爷,你还是将药喝了吧。”一个小丫鬟侍立在旁,举动之间轻捷无声,静默柔顺的劝。
“端出去。”不冷不淡的声音,偏偏带了不容抗拒的问道。
“大少爷。”那小丫鬟端着药碗就跪了下去。
落璃想不到顾燕熙还有这样的时候,她总觉得顾燕熙应该是一丝不苟的人,应该怎么也不会做出小孩子般不喝药的举动。
烛光中,顾燕熙的脸色略显得苍白。
落璃不由得上前两步,这才看清楚顾燕熙一张比女子还美得容颜,那双眸子依然带着神采和深沉的迷雾。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了这里?”后进来的一个丫鬟冲着落璃的背影问。
落璃一惊转身,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竟然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人。她冲着这丫鬟笑了笑,“我是来给大少爷送吃的。”
那丫鬟瞥了她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有几分不耐烦。
“大少爷不用你特意送吃的,你先回去吧。”
“云端,什么人。”顾燕熙的声音响起。
因落璃站在背光处,他看到的并不清楚,才有这一问。
“回大少爷,是一个说要给大少爷送吃的丫鬟。”云端一板一眼的回答。
“哦?”顾燕熙沉吟了一下,问:“你叫什么。”
落璃牵了下嘴角,“樊落璃。”
顾燕熙顿了顿,才温和的说:“是你啊,过来吧,云端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云端答完,有些诧异的看了落璃一眼,这才离去。
“大少爷怎么不喝药?”落璃上前自然而然的问,却没有看到跪在下面的小丫鬟身子不由得一抖。
若是知道大少爷不肯吃药,她少不得又要挨夫人骂了。
可也见过哪个丫鬟敢这样问大少爷的啊。
可奇怪的是大少爷丝毫也不恼,笑了笑,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苦涩,带着淡淡的怅然,“喝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老样子。”
“大少爷。”再也自然不过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这个时候应该没有治不了的病才对,怎么就这么悲观?”
“哦?”他眼神凝望着落璃说道,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朦胧的笑意,“按照落璃这个说法,那我们这里就应该没有人会死才对。”
落璃叹了一口气,“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这个自然不再话下,可大少爷你还年轻,怎么和那些个人相比。”
落璃脸上带了一丝落寞,“若是真的经历了生死才知道活着有多么重要。我从鬼门关走出来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突然感觉到顾燕熙变黯的眼神,落璃才知道说多了。
“从鬼门关逃出来?”顾燕熙略一沉吟,“是什么事?”
“这个……”落璃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被车碾死了,不知道怎么就穿到这里来了。
“好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的笑容从嘴角漫开,却未曾达到眼底就消逝在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里面。他低下头去,咳嗽得几乎要将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落璃骇然的看着他,没想到顾燕熙的病这么严重。
“大少爷,你还是喝药吧。”那小丫鬟又上前了一步。
顾燕熙终于停了下来,看到了落璃关切的眼神,勉力一笑。
“先把药放下吧。”顾燕熙舒缓了一下口气。
那丫鬟这才缓了口气,乖乖的放下药,退到了一边,顾燕熙却挥手要她先下去。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落璃,这才退了出去。
顾燕熙含笑的看向落璃,“你手里捧的是什么?”
“大少爷到现在才问。”落璃无奈的说:“熬了点汤,现在才觉得手都酸了。”
这样爱娇的语气,落璃一出口,自己也一愣。
孤雁倒是浑然未觉,啼笑皆非,眼前的女子真是让他意料之外。不管何时和她说话,她从来都没有一个丫鬟的样子,就像和谁都平起平坐一样。
“听说,你不会烧火?”顾燕熙出声问。
落璃脸一红,还好,夜色中看不清楚,“嗯,是托了别人烧火,我才做出来。”
“哦?”顾燕熙诧异的挑眉,不会烧火,倒会煲汤。
“大少爷要不要喝完药后尝尝。”落璃俏皮的笑问。
顾燕熙也不由的笑了,“你如果把喝药去掉,我很乐意。”
落璃的眉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用担心,过了阵子就没事了,再说这药对我的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落璃想想也是,若这药真的那么有用,这顾燕熙也不用常年病着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中汤递了上去。
一打开,一股清甜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里。顾燕离本来也就准备意思一下的,可没想到,闻到味道好像还真不错,不由自主的拿起了勺子。入口的香味更加绵长,细嫩的肉香加上了淡淡的药味,竟然一点都不腻。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落璃,见她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一时起了玩弄之心,干脆一勺一勺细细的品尝起来,但是就是不提好不好喝。
落璃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难道是自己的手艺差了不成。
“大少爷,军师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大少爷。”云端走了进来,轻声道。
烛光照在顾燕熙俊美无暇的容颜上,也清晰的照射出了他的疲惫和苍白。
落璃的心中突然就觉得不忍和柔软了起来。
“恩,我马上过去。”
顾燕熙说着站了起来,云端忙上前为他加了层外衣。
落璃眼中浮现出了淡淡的失落。顾燕离有十几房侍寝,而顾燕熙呢?她知道古代社会很多大丫头都是主子的侍寝,也有一种说法叫作暖房丫头。
“谢谢你的汤,很好。”顾燕熙走到了落璃身边轻声说。
落璃低下了头,“那奴婢先告退。”
顾燕熙眸光一闪,点了点头。
走出了屋子,落璃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顾燕熙与云端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顾燕熙真的也有暖房丫头的话,她自己会怎么样呢,想想突然觉得心里发闷。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离开这里。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不禁长长出了口气。
“哼。”一声冷哼传来,绿萍却从一边阴暗处走了出来,“你可高兴够了,此时才回来。”
落璃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有见到顾燕熙的高兴,有看到顾燕熙和大丫头比较近后的失落,一时实在不想去理睬绿萍,于是想加快步伐离她远一点。
谁知道绿萍却堵在了落璃前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落璃没好气的说。
“我想干什么?”绿萍瞪着她,“是你想做什么吧?”
落璃抱臂,突然冲她一笑,“我做什么,你有权利问吗?而且我做什么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倒是你,我劝你别挡在前面,都是好狗不挡道。”
“你骂我是狗。”绿萍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可没指名道姓,若是有人飞说自己挡道了,是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落璃没好气的翻白眼。
绿萍气得咬牙,但是也很快想起自己来找她的目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去找大少爷了。”
“是又怎么样?”落璃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去给大少爷送吃的有什么错?倒是你,有功夫在这指责我,不如好好做好自己的事。”
“你这个不要脸的。以为给大少爷做了一碗汤就想勾引大少爷吗?你会做什么汤,你敢不敢说没有小兰你能做得出来?”说着,绿萍冷冷一笑,“只怕再大少爷面前你连小兰一个字都没提吧,你有什么好心?”
落璃嫌恶的看着绿萍,她实在没有想去拿一碗汤诱惑顾燕熙,所以也不认为刻意的去提小兰有什么用。
“没话说了吧。你还敢说你是什么好心?”
沉默就这样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之后,站在一处很久的顾燕离终于出言打破了僵局,“你们倒是也吵不够。落璃我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回来?”
一见顾燕离,绿萍慌忙上去拖住了他的手臂,“二少爷,你来评评理。落璃根本就是没按好心,对不对?”
绿萍得意的看着落璃,想着她和碧落平日里对着顾燕离的情分,这事又是明摆着得,顾燕离应该不会偏心落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燕离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绿萍,落璃只是送了一碗汤而已,你看她现在不是在这儿吗?和我大哥也没怎么样呢。”
“那是大少爷心好。”绿萍不依不饶,“可这女人就不一样了,手段多着呢,我还不是怕大少爷着了她的道。”
“好了,绿萍,你先回去吧,我想落璃也只是好心,关心我大哥。”说这话的时候,顾燕离的神色有几分落寞。
可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注意。
直到绿萍走远了,落璃才淡淡的问:“不知道二少爷有什么事?”
顾燕离静静的看着她,这个女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沉静如水,除了对他大哥,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今晚确实是专程来找她的,可是在得知她去为顾燕熙送汤了,心中有了一点点的别扭。但是刚刚落璃这样的口吻来对他说话,他委实有些心凉。
他倒宁愿她没大没小的冲他叫“顾燕离”。
想到这儿,顾燕离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犯贱,于是一黑脸,冷冷的说:“没事了。”说完,竟然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了落璃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站在院子里。
绿萍一个人回去,一路走着越想越气,她实在是看不惯这落璃每次都这样幸运,总有人过来给她说话。
这个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回去,翻来覆去也是一宿没睡,第二日一大早,绿萍没有照常去做事,而是径直去了将军夫人李淑云那里。
李淑云斜倚在一处蜀锦绣成五福图案的垫子上,穿着蜜合色外衫,玫瑰紫缎裙,懒洋洋地吹着手中的热茶。
紫檀木的小几上摆着一只碧玉香炉,正袅袅地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萦绕在人的鼻端。让人沉沉欲睡。
这等子丫鬟婆子的事,她是很少管的,不过江南进贡的上好绸子来了。今天去宫里赏了些回来,那里的人又是极羡慕她的,谁都知道将军只有她一个正室,她是挣够了面子。这么回来,心情一好,就连绿萍求见她也允了。
可绿萍的话她听了一半,就气得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冷声问。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绿萍的头几乎磕到了地上,“二少爷十分青睐落璃,大少爷也是,那日二少爷将她扛了去,府里是人人都看到的,而昨晚落璃深更半夜在大少爷房里,奴婢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更有……”
见夫人的脸色都变了,满地的婆子丫鬟都垂手而立,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李淑云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绿萍的身边,“更有什么?”
绿萍打了个颤,没敢出声。
“你既然敢告状,还怕什么。”
“夫人明鉴。实在是二少爷因为落璃对大少爷颇有怨言,甚至几次说要落璃离大少爷远点的话。”绿萍连忙匍匐在地,“我们都是平日里侍候大少爷的,落璃带了吃得没人检验过,若真有什么事,我们实在是担待不起……”
见李淑云面色阴沉不变,绿萍嘴角很快滑过一条弧线,随即消失,“夫人,这落璃平日就对主子们及其不敬,常常对身边的丫鬟说,人本一样,她和主子们也没什么区别。还有……还有……府中还有传言说,她是想府中主子通吃……”
李淑云扬手就给了绿萍一记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有这样的事怎么现在才对我说。”
这李淑云素来自持身份,从来不曾亲自都过手打过下人,如今必是气极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绿萍硬生生接了这记耳光,李淑云的指甲划破了脸,从绿萍的眼睑划下腮颊,带着一串血珠,淌落眼角,宛如血色泪痕。
她带了哭腔:“奴婢哪敢因为这些小事劳烦夫人,奴婢到大少爷院子里也不过几日,哪敢轻易管这些。实在是看昨晚她带了吃食,大少爷毫不顾忌,深更半夜与大少爷在一起,几个时辰出去后又跟二少爷走了,这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奴婢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可几位主子要有什么事……”
李淑云的脸越来越白,额角隐隐的脉络便愈发明显。
到底短短的时间就压下来了火气,慢慢的说道:“你说的可是实话,一字不差?”
绿萍低头道:“奴婢不敢欺瞒。”
良久,李淑云慢慢落下高高挑起的眉梢,满面愠色尽消,若有还无地轻笑了出来。“我还没死呢,这府里还由不得她一个小丫鬟兴风作浪。”
说着,竟亲自拉起了绿萍:“我刚也是气极了,没打疼吧?”
蓄意柔和的声音,让绿萍的身上不由得一阵阴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道:“夫人是万金之身,即便是责罚奴婢也是对奴婢的恩典。”
“恩,这模样也不差,嘴巴也怪甜的。”李淑云说完挥挥手,里面有丫鬟取出来一支金錾福字簪子,李淑云接了过来亲自戴在绿萍的头上,用刻意拖得柔长的口吻道:“这样才倒是好看些。”
绿萍一时少许怔然地凝视李淑云,随即马上俯跪在地喜极而泣道:“奴婢谢主子赏,奴婢对主子的恩德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好了,我就随你去看看那狂妄的丫头,来了将军府,苦头也没少吃。”李淑云嗤笑了一声,“到底是贱骨头一个,命也跟蟑螂一样。”
绿萍不敢多说,跟在李淑云身后,垂下的眼眸浮起了冷冷的笑意。
但愿她的一巴掌不会白挨。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落璃所在的院子里走去,眼看着就快到了,李淑云身边的随侍婆子犹豫了半晌,还是上前说了几句什么。
那李淑云脚步一顿,想了一会,竟然吩咐往大少爷院子里走去。
绿萍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上去,“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先去看看燕熙,你前面去通知一声吧。”李淑云漫不经心的说。
绿萍大惊,“夫人就这样饶了那不要脸的丫头吗?”
李淑云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绿萍。
“好大胆子,夫人想怎么做还要听你的不成。”见状,身后的婆子忙连训斥道。
绿萍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一众人没看她,径自朝前走去。
绿萍恨恨的看着那些身影,暗暗咬牙,修长的指甲已经完全没入到了泥土里。
顾燕熙诧异的看着李淑云的到来,慌忙起身相迎。
李淑云忙摆手示意他不用动,再看他手中握着的兵书,不禁一叹,“你身体现在不好,应该多休息。”
“娘亲放心,没什么大碍的。”顾燕熙领着李淑云坐下,说。
“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李淑云拍着他的手,示意顾燕熙坐到自己的身边。
顾燕熙温顺的坐下,“娘亲有什么事吩咐人过来叫我过去就行,怎么劳动你亲自过来了。”
“我知道你孝顺。”李淑云爱怜的看他,“本来我就担心你,你自己也不注意,昨晚那丫头送来东西你怎么就不让人检查一下。”
顾燕熙一愣,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
“娘亲,你放心,我对那丫头有恩,她不会动手害我。”
“可人心难测。”李淑云不赞同的看他。
“我知道。”
“知道就好。”李淑云含笑的说:“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苦,可是人的路还是要走下去。可别为了一些之末小事让娘和一些关心你的人失望啊。”说完,李淑云沉沉的叹了口气。
顾燕熙心头一沉,慌忙站了起来,“娘亲,你们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李淑云连忙摆手,“为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实在担心这丫头让将军府翻了天。”
“娘亲,你放心吧。”顾燕熙握住她的手。“这事我有分寸,更何况有些事也是军事安排的。”
“军师。”李淑云沉眉,随即缓缓的点头,“我明白了。”
“所以,娘亲,你放心,我绝对会把握好分寸的。”顾燕熙顿了顿,才说:“不管有什么传言,娘亲万不可轻信。我自然是分得清轻重,而这丫头的事,娘亲也别管了。”
李淑云一震,上次,顾燕熙对她说的仅仅是这次的事他会处理好,而今天他说的是,这个叫做樊落璃的丫鬟,以后她都不要管了。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娘亲,我知道,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保全我们将军府重要。”
李淑云这才点了点头,眉目渐渐清明了起来,她并不是不识大体的女人,旋即点了点头,含笑着说:“你放心吧,我知道了。你也多注意身子,有什么缺的,只管安排人去买就是了。”
“我知道,娘亲。”
“那好。”李淑云站了起来,爽朗的说:“那为娘也不在这儿搅合了。”
“改日儿子再去给娘亲请安。”
李淑云满意的笑了笑。
这边发生的事,落璃是半分不知,这些日子,她倒也清闲,没事的时候,她就到后花园子里去搜集早上的露水,顺带去拾些掉落的花瓣,回去也可以制成香囊什么的。
不大一会儿,落璃的目光就被转到了旁边一处被菊丛簇拥的假山上。
从这一边只能够看到他的半边脸孔和稍许的身影,仍然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服,一派悠闲地斜躺在假山之上,半眯着眼睛,神情满是惬意,不是顾燕离是谁?!
他晶莹如最璀璨宝石的眸子在看到落璃的身影后就没有离开过。
“还有这么清闲的功夫来采花?”他眯着眼睛问。
听到这话,落璃本来是恼的,偏偏看了顾燕离半晌,朝他甜甜的笑了。
顾燕离看着落璃的笑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了,独自又躺了下去,看着蓝天。落璃在假山旁边依然收着自己的花瓣。
“虽然他是我的哥哥,可有的话我还要说。”顾燕离停了半晌,突然开口说。
听到他提顾燕熙,落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要轻易爱上他,离他远一点,知道吗?”顾燕离跳下了假山,认真的看着落璃。
落璃实在不知道这顾燕离怎么每次都这么无聊,“顾燕离,我说你有没有事做?”
顾燕离看着突然翻脸的落璃,叹了口气,“叫你离他远一点就那么难吗?樊落璃,你是不离了顾燕熙那男人就活不了?”
落璃脑中哄的一声,气得十指用力地蜷曲起来,血气直在胸口激荡不已。
良久,沉默在二人之间激荡,只有风声从耳边掠过。
顾燕离看着落璃渐渐变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一时懊恼的看着落璃,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燕离,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落璃忽而无声微笑出来。笑得那样宁静,宁静中有几乎淡漠不可见的胸有成竹和荒凉,仿佛冬日里第一层霜降,悄然无声地落了下来,苍白茫然。
他忽地抬头,目中有逼灼的光芒燃烧,他哑声道:“看来你真的听不见去了。”
落璃冷哼一声。
“他身边并不安全,丫鬟失踪……”
“顾燕离你真是心胸狭窄,见不得顾燕熙处处比你好,就说他身边不安全。”落璃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仅仅顾燕离吓得一跳,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住了。
她害怕顾燕离说出什么话来,有些话她不去追究了。可是,别忘了,她在未来世界是做什么的,记者这行业本来就是闻风而动,感觉敏锐的人。有些人,有些事,她怎么能不怀疑?
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与她本来想的相差太远了。
所以,顾燕离的话她不敢听,更不愿听。
“原来,我在心里就是这种人。”顾燕离的神色顿然一黯。
落璃缓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说了。顾燕熙身边不安全,你身边就安全了吗?顾燕离你已经有十几房小妾了……”她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笑,“能不能就不要招惹我了,你身边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全成了暖床丫鬟而已。”
顾燕离额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细密地逼仄出来,如寒雨临江,泠泠生冷。“既然这样,那我还客气什么。”说着,他整个人将落璃往假山上逼去。
“顾燕离你想做什么?”
他的手用力地紧握,有血红的印痕泛起,“想做什么,我这花花公子,见到如花似玉的娇娘,你说我能做什么?为了不让你说话,只有一个办法了……”
落璃一侧身,闪了过去,免得自己到了假山角落退无可退。
重重阴翳覆在顾燕离眉眼周遭,“怎么,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就避开了,又不是第一次要亲你。”
落璃怔一怔,心中愁苦,却不肯在脸上流露半分,好像他哪一次亲她,她都是迫不及待的跳开了吧。
落璃不再理睬她,提了花篮,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那决然的背影,顾燕离眼中的眷恋和不舍似天边最后一抹斜阳,终于一点一点,绝望地沉坠了下去,只余无限伤痛,似无边夜幕,黑暗到让人沉沦。
“落璃,如果你听我的就离他远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他突然还是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忽而又低声自语,“真是傻透了,你怎么会停我的话呢?”
落璃远去的背影一震,心下微微不忍,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彼岸的曼莎红似火,一步步的走过奈何,就没有回头路,而她樊落璃,更不会让自己后悔。
只是这话太圆满,若是知道有往后诸般种种,落璃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否还会如此坚定。
落璃刚一回去却看到院子里的丫鬟都在忙进忙去,就连一向粘自己的小兰似乎也没时间搭理自己。不由得好奇,她逮住身边一个小丫鬟问,“出了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忙?”
那丫鬟看了她手中的花篮一眼,没好气的说:“都忙死了,你还有闲心去弄这个?”
“出了什么事?”落璃讪讪的问。
“能有什么事?”那丫鬟白了她一眼,“大少爷病了不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温泉山庄疗养一段时日的,这不,整个厨房都在准备大少爷路上的膳食了。”见落璃仍然呆呆的没反应,不禁皱了眉头看她,“你还站在前面挡路干什么?”
落璃一激灵,冲着那个丫鬟笑道,“这位姐姐别生气,我也不知道厨房今天这么忙,害的姐姐们受累了。
这话很是谦逊,那丫头的暖色不由得缓和了很多。
落璃眼珠子一转,“这些花放在洗脸水里或者枕头里能让皮肤更白嫩,不如我就将这些给姐姐了。姐姐也劳累了,这趟膳食就我来送吧,姐姐稍微歇息一会儿。”
“这……”那丫鬟迟疑了一下,“那好吧。”她将食盘给了落璃。接下去要送的饭菜多了去了,这趟就让落璃送也没什么。
落璃慌忙接过食盘,往顾燕熙的院子里走去。
落璃端了食盘过去的时候,顾燕熙正在用餐。
案几上是银制的小暖锅来,盛着大半锅的鸡汤,几个浅浅的小碟子,里面盛着已去掉皮骨,薄如纸的鱼片。
侍候在一旁的云端正慢慢把鱼片下入锅中。
然后夹了一块到顾燕熙的碟子中,道:“吃菊花鱼片锅最滋补了,大少爷你尝尝。”
鱼片在鸡汤里烫熟后的滋味,本来已是够鲜的了,再加上菊花所透出来的那股清香,的确是美食。更何况,这个时节,这些菊花就更显得珍贵了。
可顾燕熙似乎并没有胃口,勉强尝了一口,就笑了一笑,说:“不知是什么菊花?”
云端抬头,微微一笑。
一边随侍的丫头已呈上一个柳叶掐牙的竹篮,篮子里沥净的是一株菊花,每一瓣都是由浅至深的紫色,春深似海的娇艳,正是“丹凤朝阳”。
顾燕熙点了点头,自己随意吃起了旁边的一碟碧绿的青菜。
落璃笑了笑,将手中的食盘交给一边整理的丫鬟。
“大少爷,知道你胃口不好,这是厨子特意给你准备的煎炸兔肉,别看颜色不好,可是经过很多工序的,里面很嫩的,又完全没兔肉的土气。”云端盈盈的笑着,将一片兔肉夹向顾燕熙。
“慢着。”落璃突然出声。
吓得在场的人一直都怔怔的看着她。
落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这兔肉大少爷不能再吃。”
“为什么不能吃?”云端看着她问,眼睛里隐隐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