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强吻谦谦公子

第29章 略施小计

宫里的太医不止一次前来,可就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病。但是,他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就连后宫,他都不轻易去了,可还是不见好转。

“皇上……”那小太监迟疑起来。

“有什么话你就说。”皇上没好气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奴才无意中看到一个神医的后人,医术十分了得,不知道皇上要不要让他来看看。”

“有这样的人?”皇上搁下了笔。

“皇上可以试试,这宫里的太医这么多,等他进来后,皇上可以试试他,再决定要不要他来服侍皇上就是。”小太监干净趁热打铁。

皇上想了想,才道:“那就宣他进宫。”

“是。”那小太监低下头。

走出了御书房的门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任务。等到大总管知道这事的时候,那神医的后人已经被带进了宫。

那大总管只是诧异,什么时候皇上身边小太监也说上了话了,不过也只是当小太监争宠,并没有刻意放在心上。

那神医的后人进宫的时候,正赶上下朝。

顾燕熙看了一眼跟在小太监后面的身影,微微调起了嘴角。

那神医的后人此时也正抬头看向顾燕熙,很快又调转头去。

顾燕熙这才大步的离开。

那神医的后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苏越。

皇上一看到来人如此年轻,就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奏章,“这就是你说的神医。”

“神医的后人。”小太监陪着苏越跪着,此时头都不敢抬。

苏越却直起身子,很快她看到了皇上手背上有一道很细的黑丝,比经脉的颜色略深。果然是中了一种奇毒。

这种毒药种得轻能让人注意力不集中,慢慢累积能让人神智昏迷,到了最后,能腐烂人的心肺,直至死亡。

皇上此时才抬了一下眼皮子,“你可是看出了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越答道,“皇上只是偶尔会忘记一些事情,或者感到呼吸不顺。”

皇上一震,这才站了起来,“你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朕的症状?”

苏越低头,“小人不才,略知一二。”

“那朕为何会如此?”皇上目光深深的问。

苏越谨慎的回答,“皇上是天子,日夜操劳,只因忧心太多,而饮食又没搭配好,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简单的说是食物中毒。”

“中毒?”皇上惊呼出声。

苏越连忙叩首,“皇上不需惊慌,这种毒不同于其他的毒药,平常百姓没有搭配好食物,也会出现,比喻有些东西不能乱吃,在一起会吃会拉肚子一样。皇上的膳食没有搭配好,又为万民操劳过度,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需几道温补的食物,就无大碍了。”

“只需吃些东西就会没事了?”皇上有些不相信的问。

“小人愿意为皇上一试。”

皇上想了想,点了点头。“朕今日的午膳就由你来准备。”

“是,皇上。”

等到苏越退了出去,大总管慌忙上前问,“皇上,这……”

“只是几道吃食,又有人层层看着,你怕什么。”

“是。”大总管躬身退下。

走了出去的苏越,微微一笑,看来落璃的那些食物相克的道理又能用上了。更何况这皇上已经中了剧毒,她会让他死得舒服一些。

一些大补的食物加上曼陀罗的花粉,会让他短时间内迅速好转,但是很快就会被掏空。

为万民操劳?

苏越冷笑,那人就是杀了她全家的凶手,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怎么会给他解毒。

很快,顾燕熙就收到了苏越的传讯。

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他静静呆了半晌,才吩咐,“来人,去六王府请六王爷,说我有要事相商。”

常青有些诧异的看着顾燕熙,原来,六王爷亲自过来,他也不见,现在却要亲自去见他了。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领命后迅速的离去。

六王府中,宋泽瑞看到常青,知道顾燕熙已经相信自己了,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以后,也许就不会是他一个人孤军作战了。

他在得知顾燕熙身上的胎记后,就明白了对他亲切感的由来,那时与生俱来的血脉相连。

等到宋泽瑞到了相邀的地方,推开屏风,玄关下的里院十分古雅,乍见之下,只觉该是个文雅君子观风赏月对酒吟诗的好去处。但若要细看:院中空地开阔,古木参天,又是另一番气度。

看到宋泽瑞来了,顾燕熙回头。

两人对望良久后,突然相视一笑。

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笑之中。

两人坐下后,常青单手拎着一大坛酒返来,轻而易举,步履灵快。

他将酒坛搁在面前案上,松手时,那坛子才猛向下沉了一沉,压出闷声一响。

“酒逢知己千杯少。只愿酒后,你我是兄弟。”顾燕熙说着,斟得满满的两碗酒。他一面不疾不徐地斟酒,一面笑问:“咱们是喝完了再说,还是先说了再喝呢?”

但闻此言,宋泽瑞心中一动,瞬间明澈。

气氛顿时微妙得有些诡异。

“希望这酒后,你我也能坦诚真言。”宋泽瑞端起了碗。

常青见状,悄悄的退了下去。

顾燕熙也端起了碗。“好。”

用碗喝酒,对于两人来说,只怕还是第一次。

“母妃已经说了,这天下本来就是你的。”宋泽瑞放了碗,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滚落的酒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顾燕熙缓缓一笑,“你是父皇的骨肉,我争来又有何用。也请你转告贵妃娘娘,我顾燕熙不会是你的敌人。”

宋泽瑞眸色闪动,亲手斟酒,递给顾燕熙,“你说的话,我就信。”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等到宋泽瑞再次倒酒的时候,面上仍旧是笑着,但手中酒却渐渐先有了动静,打破初时平如镜,随着空气中骤然凝结的沉默愈来愈冷,颤得涟漪四起,愈显波澜。

“那我们现在说说别的。”宋泽瑞的笑中有些冷意。

“你要说的是落璃。”顾燕熙拧眉反问。

“是。”

“你要我对你说什么?”顾燕熙的神色转冷,“落璃原本是我送到你府上的一枚棋子,但是我计划失败了。我骗了落璃,是这样吗?”

宋泽瑞怔怔了好一会儿,“你当真还要如此伤害她,欺骗她?”

顾燕熙冷冷的转身,将神色藏匿。

他何时想骗过她。

“事情已经发生了。”顾燕熙平静的转身,他望着宋泽瑞的眼睛,一字字缓道,“我能做些什么,与从前又有何分别?”

“但你至少......总可以有点什么解释......或许,苦衷之类的......”宋泽瑞的目光彻底虚浅下去。

苦衷,解释?

她现在会听吗?

现在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时候。

苏越他不能动,而且苏越跟了他这么久,他当真要处死她吗?

在这些没有理清楚以前,他又如何去对落璃说。

“没有。泽瑞,没有任何借口。”想到这里,顾燕熙眸色平湖如镜,“我这一生愧对过多少人,你叫我数也数不清了。我做这些事,从一开始就做好打算,如有报应,也是善恶因果。既然事已至此,也就罢了。今日落璃在你的府上,只希望你能善待她。但--”他顿了一顿,眉宇间隐隐浮上些疲惫倦意,“但我不想再多做所谓的‘解释’。做过的事明摆在那里,冠冕堂皇,装模作样,未免多余。”

宋泽瑞终于忍不住了,“顾燕熙,你不过是懦夫。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动落璃。其他的事上,你是我的兄长,落璃这儿,你不是。”

说完,竟是拂袖而走。

顾燕熙看着他的背影,疲惫浅笑。

懦夫?

他自己都不知道,落璃在他的心里是怎么的位置,他实在是怕了,怕他那些言语像锋利的刀子,让他痛不欲生。

他更怕,自己越去找她,她反而离自己越远。

这日起,宫中的消息不仅源源不断的传到了顾燕熙的手里,也传到了宋泽瑞的手里。

宋泽瑞和顾燕熙都知道,他们应该动手了,而且是越早越好。

一连几日,宋泽瑞常常忙里忙外。

落璃只觉得宋泽瑞越来越神出鬼没,实在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

这日,她倚在庭院的树荫下,阖目静养。

宋泽瑞一进来就看到了她的身影,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朝她走来。

莺歌眼尖看到,刚要出声,他抬手制止了。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上洒落,有种明灭交叠的朦胧幻觉。

宋泽瑞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样的落璃,如果顾燕熙不知道珍惜,他愿意守她一辈子。

心下明了,反而释然了。

刚吃了几块糕点,落璃眼睛都没睁,淡声道:“莺歌,帮我倒杯茶来。”

很快,杯子竟然送到了自己的唇边,落璃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莺歌还会喂她喝水了,连忙睁开眼睛,却看到宋泽瑞靠近的容颜,不由得慌忙接过杯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宋泽瑞说着,又亲手剥下了一个橘瓣递到落璃的唇边。

落璃尴尬的咬在了口中,虽说胃酸带甜的汁液裹着柔软嫩滑的果肉,鲜美生津,但是宋泽瑞亲手做这些,就怪怪的。

“对了,这些天,你总是早出晚归的,有什么事吗?”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连忙问。

“你在为我担心?”宋泽瑞含笑着问。

落璃冷不防听见这一句,顿时手颤了一下。只得扯起笑容,“落璃没什么地方可去的,这六王府就像我的家,王爷自然是我的家人,怎么能不担心。”

宋泽瑞的笑容僵了下去,她说没地方去,因为在这里,才把他当成她的家人。不是因为他宋泽瑞,她才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随意敷衍道:“能有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了。”

落璃见他的话恢复了正常,反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现在天气凉了,别总让王妃在院子里,仔细着没着凉了。”宋泽瑞对莺歌吩咐道。

莺歌笑着道:“王爷对王妃真是体贴呢。”

落璃心里别扭起来,平常听他们叫自己王妃也没什么。只是今日,宋泽瑞出奇的体贴,加上莺歌眼里的嫉妒,就让她微微有些不舒服。

再看莺歌,却是是个标致的美人儿,正当青春年少,翠眉如月,杏目含星,一双红艳艳的花子称着樱桃丹唇,端的是甜美娇妍。

依着宋泽瑞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比莺歌还要貌美的贵族女子爱慕着她,她和宋泽瑞没什么关系,也不应该这样霸占着他。

想到这,她含笑着说:“我只是王爷的侧妃,以后不要王妃、王妃的叫了,王爷总会有自己的正妃娘娘。”

莺歌听她这样说,嘴角隐隐有笑意,连忙福身,“夫人教训的是。”

宋泽瑞面色一寒,她这是要把他往外面推吗?

“王府现在还没有正妃。”他冷声道:“你也没必要这么清楚的撇开。”说完,竟然是拂袖而去。只留下落璃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在苏越的调理下,皇上感觉身子渐好,不禁龙颜大悦。

心情舒爽下,皇上带着自己的几个宠妃去了菊花园赏菊去了。

刚内侍过来通报说宋泽瑞求见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说,“让他先回去吧,朕改日再召见他。”

那内侍应了一声去了,却很快又折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皇上不悦的问。

“说是去看三皇子的时候,看到三皇子脸色不好,来请皇上恩准御医过去瞧瞧。”传话的内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

“三皇子病了?”皇后急了起来,连忙问:“严重吗?”

“这……”内侍为难起来,他怎么知道啊。

皇上见状,将手中刚刚从一个妃子手中接过得菊花扔在地上,不冷不热的说:“难得瑞儿还记得他这个三皇兄,也罢,就让御医跟他走一趟吧。”

“臣妾谢过皇上。”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也是朕的皇子,朕和皇后一样担心。”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继而吩咐:“你去告诉御医,查清楚了三皇子的病情后,来向朕禀告。”

“是。”内侍这才放心的转身而起。

等到宋泽瑞带人到了三王府的时候,三皇子一看到宋泽瑞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六弟和我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三王府来得这么勤?”他讽刺的问。

宋泽瑞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医,并不恼,而是温和的说道:“上次来见三皇兄脸色不好,这次特意奏请了父皇,请来了御医为三皇兄诊治。”

谁知道宋端木一听这话,脸色巨变,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有劳六弟费心了,还是请你把这御医带回去,我什么病都没有。”

宋泽瑞见状,连忙相劝,“三皇兄,虽然父皇责罚了你,可你这又是何苦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就算你生气,也要为你的母后想一想,要是万一真的病倒了,累着父皇和母后也要跟着操心了。”

“只怕我真有什么事你才开心呢。”宋端木冲着宋泽瑞呛道。

宋泽瑞不再说话,只是为难的看着御医。

宋端看着御医似已有薄怒。“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才安坐,已颇有些不客气地斥了一句。

“是六王爷和皇一一”御医低头回了半句,宋泽瑞已又将他斥断:“六王爷让你来你就来,下次六王爷让你做点什么别的好事你是不是也跟着去?”

“皇子殿下请息怒,臣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给三皇子诊治的。””我不用诊治,你们都给我走。“宋端木越来越焦躁不安了。

宋泽瑞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困兽一样的宋端木一句话都不说。

“请三殿下息怒。臣这样回去没有办法交旨,还请三殿下不要为难臣才是。”御医一片陈恳的说。

“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我只是日日在府里,心情烦闷,没有什么病。”三皇子不耐烦的说。

谁知道一听这话,御医连忙呼止,“臣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欺君。若三皇子执意不肯要微臣治疗,微臣只好如实禀告皇上。”

那御医早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三皇子的眉毛有一点点脱落的地方,就连口鼻处也出现了一两个红色的疹子。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分明就是一种不能说的病。

现在三皇子又千方百计的阻止,只怕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得的不是什么好病,才不敢让御医检查。

三皇子有些气急败坏的去端一旁的茶盏。

宋泽瑞见状,和御医交换了一个眼色。

宋端木气愤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出了一些疹子罢了,你还能检查出什么呢?查吧,查吧,说着竟然率先走了进去。”

宋泽瑞这才道:“有劳御医了。”

片刻功夫,御医就走了出来。

见他神色凝重,宋泽瑞想到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

当下不动声色的站起了身。

“我得的什么病?”宋端木走了出来,不耐烦的问。

御医欲言又止,却说不出口,只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宋端木也慌了起来。

御医这才道:“三殿下以后不要再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了。”说着,摇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此言一出,宋泽瑞神色不明。

而宋端木整个人身子一软,竟然坐倒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等到他回过神来,宋泽瑞和御医都已经走了。

“我完了,完了,父皇知道了,一定要杀了我……”他喃喃自语中,脸色早已经苍白。

皇上本以为宋端木得的只是平常小病,也许只是因为他被禁足了,心情不好,而耍的小把戏。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接过,闻此奇奏终于暴怒,当场将手中的奏章砸在那御医脸上。

“皇上息怒。”贴身侍候的几个人慌忙都跪了下来。

皇上沉寂良久,一双手却不自禁地颤抖,他阖目长叹,抬起手捂住眉眼:“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得张扬。”

“臣领旨。”

御医退下后,皇上只觉得心闷难耐。

吓得总管太监慌忙上前,“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朕本有十一个儿子,能长成人的只有四个,如今,却也只剩下三个了。偏偏这个不成器的得了这种病。”他的嗓音里浸着疲惫,身影哀颓而又沮丧。

“皇上,三殿下也许只是一时贪玩。”大总管在一旁小心的劝慰。

皇上微微阖目,竟似沉寐在午后暖阳中。他静了许久,叹道,我早已经告诉过他们,不可听任,不可肆意,不可无为。可偏偏不听,贪玩?他年纪不小了,这么一玩,有可能自己的命都玩没了。你吩咐下去,知道这事的人全部告诉他们,不许多言,不许宣扬。”言罢,他重唤上侍随宫人,摆下步辇,前簇后拥着去了,再不由人多言。

第二日,刚下早朝,皇后就急急而来。

没等到皇上出声,她已经跪倒在地,“求陛下救救木儿吧。”

这一跪,很沉重。

皇上夺位之前,与皇后已是结发夫妻,对于自己的妻子,他很敬重,早已免除了跪拜之礼。

“皇后何出此言?”他眸色闪动,问。

“皇上,木儿的事早已经传遍了。”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皇上震惊的问。

“臣妾也是刚刚从国舅口中得知,今天一大早,京城中大街小巷都在传木儿的事。皇上,臣妾看是有人巴不得要了木儿的命,这样一来,木儿可怎么办?”

“朕不是早已经命人封锁了消息吗?”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问。

“不光如此,民间揣测纷纷,竟有人疑心陛下有去长立幼之心。东宫一脉,人人自危。早在皇上将木儿禁足之事,民间已有戏言流走。现在,更是大肆议论。说木儿整日沉迷女色,比之其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皇上看了一眼皇上,此时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也顾不得皇上高兴与否,“都是六皇子仁义,颇有几分皇子胆色,偏偏被抛在外头,活脱脱就是个后娘养的。一时间,神都歌谣传遍里坊,戏谑天家:弱子、弃儿、黄冠郎。“

“好大的胆子。”皇上震怒,“皇家的事竟让这些人说得这样不堪,如此一来,我皇家的脸色何存?”

皇后继续哭道:“种种不堪,口耳相传。真假姑且不计,我们木儿虽然有错,但是再背后策划之人不是更可恶。”

说到这里,皇后的眼中出现一种狠历之色。

“你是说顾家?”皇上心里隐隐知道她说的是谁,这么随意的出了一句,也不过是试探。

“顾家与我们木儿暂时并无利害关系,怎么会出这种卑鄙的手段。”皇后抽噎道。

可不知缘何,只要想起顾燕熙异常冷静的神情,她便浑身哆嗦。那不仅仅是冷静,是至极决绝的冷酷。

可是,她不相信是顾家所为,而她也不能认为是顾家所为。

皇上正烦闷时,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皇后娘娘,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说道任何一个朝臣,是不是都应该三思后再开口。”那声音不高不低,绵柔婉转,却暗含一股子韧劲,不怒自威。

皇上寻声望去,却见齐贵妃给人搀扶着,缓步走上前来。

她身着蓝锦宫装,高她袖边袍摆皆绣着金线菊,髻上插的花儿也是蓝色的,不及牡丹浓盛,却是别有罕见风韵。

“爱妃,你怎么也来了。”皇上见到她,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臣妾参见皇上。”齐贵妃行了个礼后,向皇后福身,皇后只是冷哼一声,胡乱的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齐贵妃只是看了她一眼,这才向皇上道:“昨天瑞儿歇在了偏殿,随御医回宫后就再也没有出宫。今天赶上早朝后,臣妾想起了皇上,我们一家很久没有在一起用膳,这才过来请皇上。”

皇上浑身一震,“你是说,昨晚瑞儿歇在了宫中,没有回府。”

“是啊。”齐贵妃有些诧异,“瑞儿之前偶尔也歇在偏殿呀,所以没有过来报备,昨晚也是太监福海一直在服侍。”

皇后闻言,面色如土。

齐贵妃一句话,已经将宋泽瑞身上的嫌疑推得一干二净。

“皇后,你先回去吧。”皇上叹了一口气。

“皇上,你要为我和木儿做主啊。”皇后忽而又开始哭泣。

“朕知道,朕都知道。”皇上劝慰她两句,“你放心吧,木儿会没事的。”

看着皇后离去的身影,齐贵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愿自己的儿子没有回府是对的。

皇上与齐贵妃到了的时候,齐贵妃的宫中照旧摆了丰盛的宴食和歌舞。

若是往日,皇上一定会觉得这里是个安乐窝。可是今日,怎么都微微觉得别扭。

宋泽瑞看到他进来,慌忙起身行礼,然后静立在一旁。

皇上看了他一眼,才若有所思的问:“瑞儿,你昨日留在了宫中。”

“是。”宋泽瑞回答。

皇上顿时牟色大紧,“为何留在宫中?”

宋泽瑞垂小了头,却将冷笑藏在心底,虽为名义上的父子,他到底不信他,也可以说,他不信这皇权旁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宋端木出事后,他第一个怀疑的仍然是他。

“父皇。”宋泽瑞唤了一声才抬头,看向自己称为父皇的人,目色闪烁,似极为震惊,又似意气激荡,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昨天的事让儿臣心慌。儿臣怕,怕被有心人利用,伤害了兄弟之义,父子之情。”

说完,他突然俯首叩拜,前额几乎就贴在地面。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全是说给皇上听的。

“昨日发生什么事了?”齐贵妃诧异的看着两人,似乎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在说什么。

“昨天的事,你连你母妃都没说。”皇上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暖意。

“儿臣没说,一来怕母妃担忧,二来,顾及三皇兄。”

“是三皇子出事了?”齐贵妃惊呼了一声,转过身子,轻柔的问:“严重吗?陛下。”

皇帝阖目静默,良久长叹一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陛下。”齐贵妃突然也跪下了,“陛下,三皇子让陛下忧心,而臣妾全然不知,竟然还准备歌舞,请皇上恕罪。”

皇上心中的疙瘩这才消去,亲自上前扶起他们母子,“怎么能怪你们呢?都起来吧。”

“可是,三皇兄……”言道此处,他竟哽咽的再说不下去了。

皇上沉沉地叹息,伸出手去:“瑞儿,你起来,不要跪着,你三皇兄的事,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倒是你,是朕一直骄傲的儿子,若不是有立长不立幼的规矩……”

那语声虽然沉痛,但是对着宋泽瑞的时候终于平缓而又安详,便似极寒中一抹和风,终有些许回暖,却又有少许的惆怅。

但宋泽瑞依旧不起来。

他固执地跪伏,声音低微的细弱不闻:“儿臣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多说无异强辩。何况……昨日的事,除了儿臣,不知道还能有谁会说,臣也实难启齿。请圣上降罪,臣甘受责罚,绝无怨言。”

皇上又叹:“你有什么尽管直言,朕不怪罪。”

宋泽瑞仍拒道:“臣不敢妄语。”

“瑞儿,你三皇兄当真病得厉害。”

宋泽瑞似肩头轻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竭力镇定心神,良久,缓声沉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那日,顾不得三皇兄,那女子,先是有人想送与儿臣,儿臣严厉拒绝,可没想到,又送到了三皇兄的府上……”

“是谁这样大胆。”皇上怒道。

宋泽瑞停下来,静了好久,似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咬牙道:“儿臣不敢说。”

“你不敢说,你不敢说,朕就不知道了吗?”皇上盛怒,饭都没吃,起身就走。

直到他走远,宋泽瑞才慢慢的起身。

宋端木的事情还没有成定局,所以,就让那最近送宋端木歌姬的人去定罪吧,也算是剪掉了宋端木最大的靠山。

当天宋泽瑞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过去看落璃。

“宫里没事了?”落璃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宋泽瑞苦笑,“一夜未归,怕你担忧,看来你都知道了。”

“就是你一夜未归,我才派人去打听,这才知道了始末。”落璃微叹,“出了这样的事情,今日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皇上不会疑心到你。只是,你留在宫中还是不能完全让人信服啊。”

宋泽瑞冷冷一笑,“他怎么会不怀疑我,只怕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

落璃淡淡一笑,“看来王爷还是要跑一趟三王府了。”

“你是说……?”宋泽瑞微微含笑。

“王爷早就想到了是不是?”

宋泽瑞点了点头,当下,也只能这么做了,假意也好。

“王爷没有必要和一个已经败阵的人计较。多给别人一些宽恕,才能心怀天下。”说话时的落璃,眉目间流淌着深远的宁静,温暖而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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