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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落璃自己愣了一下。
是啊,宋泽瑞这段时间怎么会这么清闲。
几乎日日陪她。
落璃眸子转动,上上下下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泽瑞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能出什么事,就你想得多。我是多陪陪你,你倒好,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
“王爷说这话,也不怕风大。”她乐得一笑,知道宋泽瑞不会说,将疑惑先放到了心底。
宋泽瑞唯有苦笑,心中却一片酸软,只怕到现在,落璃也从来没有把他的情义当真过。
“你在这里摘花,找莺歌、兰梅陪你吧。”说完,转身快步走掉了,待径直出了后苑才渐缓下脚步来,由不得刹那怔忡。他这是怎么了?
才走到前院就看到先生负手而立。
“你怎么又来了?”他有些不耐烦的问。
“我要再不来,你迟早就毁在这女人的手里,不管如何,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先生说得义愤填膺。
“不行。”宋泽瑞想也没想的拒绝。
“我是你的太傅。”他终于发飙了。
宋泽瑞突然好笑的摇头,干脆不理他,转身就回书房了。
独留了太傅一人在院子里喟然长叹。
落璃那里宋泽瑞一走,莺歌、兰梅自然过来服侍。
落璃来到庭院中坐了下来,才蹙眉道:“王爷最近……有什么事么?”
兰梅眸光闪动,道:“能有甚事。”
她上前来,含笑的接过落璃手中的花:“王爷一直都很忙,好不容易因为王妃歇息几日,倒让王妃开始担心了。”
说着,她向着莺歌道:“莺歌,你来把这些花儿插好,我去打水。”
一直静待在不远处的莺歌这才闻声望来,静了静,道:“姊姊你替王妃插花吧,我去打水王妃洗手。”
说着,她已起身要去。
“等等。”兰梅却忙拦上前去,“你做什么去?”
莺歌眼波流转,轻声道:“去替王妃打水呀。姊姊以为我能做什么去?”
兰梅叹道:“你给我好好带着,你可不能给王妃和王爷添乱。”
莺歌静道:“姊姊说的我记住了。”人却没动,依旧静静的站在那,似乎并不打算退让。
落璃看到这里,心下已是明了。
看来宋泽瑞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唯独瞒着她一个人。
可宋泽瑞是王爷,至少也是皇上的儿子,能出什么事呢?
宋泽瑞不告诉她,一定是怕她担心,看样子,这些事八成和去三皇子府上赴宴的事脱不了干系了。难道真的被先生一语即中。
看来,她走到哪里都是会惹麻烦的。
落璃看着莺歌和兰梅相持不下,默然片刻,轻声开口道:“你们都过来,不用去打水了。”
兰梅闻之略挑眉,便即笑道:“倒也好。那也不忙去打水了,最近府里别人送了几个歌姬,不如让她们来谈谈琴。”
她边说边拽了莺歌一把。
不想,莺歌却一把将兰梅推开,冷道:“王爷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就被困在府里,这是多大的事啊,你们也玩得下去。”
她声虽不大,但周围却顿时戚寂了。
落璃闻言惊得气息一窒。
“被困在府里,什么也做不了,是怎么一回事?”
兰梅急了,叱道,“莺歌,这些事是你我说得吗?小心王爷知道了,打不死你。”
莺歌却笑笑了,轻声道:“姊姊,王妃是主,你我是婢,依我看,还是王妃说话才算数罢?”
她忽然看向落璃,紧紧盯死落璃双眼,问道,“王妃,王爷此时危紧,事情又是因王妃而起,难道王妃就不担心么?”
这样问话,俨然已有诱导之意。
“莺歌,你--”莺歌这样说话,兰梅不禁急恼,忙上前,道:“王妃别担心,其实真不是什么要紧大事。咱们王爷是什么人,还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她说的轻描淡写,惟恐落璃心中紧张,真要是再出什么事,就坏了。
“兰梅,你怕什么,她想说就让她说。”落璃微微一嗤,“王爷不对劲我已经看出来了。要说出去,有多方便,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真要是想知道,出去一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王爷被禁足了。”莺歌抢着说:“只知道是因为三皇子冲突的事,这事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不仅把王爷的权利消了,还不需王爷随便出府。王妃,你看这是什么事呢?先生日日来求见王妃,偏偏王爷怕王妃知道了心里不舒服,愣是不允。”
落璃瞄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兰梅,“先生来过,是吗?”
“可不是,今天一直站在前院子里,那架势是见不到王妃就不离开了。”莺歌一挑眉。
“我这就去见他。”落璃说着就起身。
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的,知道了始末,心里忍不住阵阵的发堵。
落璃一来到前院,就看到那固执的站在冷风中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叹。
“先生这是何苦呢?”
听到落璃的声音,太傅不禁一喜,继而又板起了脸,“想见王妃一面,当真是难。而我是六王爷的老师,所想自然是为了六王爷,不像某些人……”
说着,冷哼一声。
“如果我说这某些人能解决王爷此时的困境,你又当如何呢?”
那嗓音清脆悦耳,带三分笑意,让太傅忍不住回望,却是疑惑的问:“此话当真?”
落璃淡淡一笑,“自然。”
话里带着三分自信,几分轻狂,却自由一段风华。
先生忍不住叹息,也难怪王爷会对她另眼相看了,“罢了,如果你当真能做到,老夫就服了你,而且以后自然不会再对王妃的事多加言论。”
“此事有劳先生费心了,如此,先生可放心的回去了吧。”
太傅面色一僵,没想到这逐客令下得这么直接,当下,冷冷一哼,当真一甩袖子就走了。
落璃眼角的余光中已经看到了宋泽瑞向这边走来,还好,太傅已经走了。
“你都知道了?”宋泽瑞神情有一丝的尴尬。
“出了这么多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宋泽瑞恼怒的看了一眼太傅远去的地方,“这个老家伙还真是顽固。”
落璃被他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
“你对他说了什么,他竟然就乖乖的走了?”宋泽瑞有些诧异的问。
落璃拂开额前散落的一缕发,含笑着说:“没说什么,就是说,如果他再不走的话,我就命人将他抬出去。”
宋泽瑞愕然的看了落璃半晌。
一阵风吹过,细碎纷黄的桂花扑簌簌掉落廊下,馥郁袭人。
今年的桂花开得早了些,现在就开始凋落了。
身后却传来了宋泽瑞感概的声音,“要是知道这样就可以了,我何必天天看着他一张黑脸呢?”
落璃没有敢回头去看宋泽瑞,若说顾燕熙将她送给了宋泽瑞,她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他又何必这样维护自己呢,想着,心中一酸。
但她忽然察觉些古怪。
是视线。
落璃敏锐抬头,却看见莺歌的影儿,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但愿不会再出一个小兰。
有辆车驾,落璃只是简易出行。
等到她一到酒楼,蓝御眼前一亮,立刻就迎了过来。
“我有事找你,我们上楼再说。”落璃抢在蓝御开口之前,简答的交代。
等到上了楼,蓝御才调笑道:“好久不见你,还以为你做这个王妃真的做得上瘾了呢。”
落璃显示一愣,继而苦笑,“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你的选择还很多,只要你愿意。”蓝御带着深意说。
落璃微微一笑,“蓝御,我今天出来是有事要你帮忙的。”
蓝御不以为意的一笑,抱着手臂,略略退开,看着落璃道:“只要你开口,万所不迟,谁叫你是我的恩人呢?”
落璃无奈的看了一眼,“你应该已经知道六王爷的事了?”
“因为他的侧妃被禁足,剥夺兵权的事,这事京城中人人皆知了。”说完,他看着落璃,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次你可是出名了。
落璃只是假装看不到,问:“如果我想让你去调查一下三皇子呢?”
蓝御秀气的眉毛一挑,却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听到这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说完,他苦笑了一下,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记得这里还有一个蓝御吧。
落璃一喜,“我就知道,蓝御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说我好话了。”蓝御笑着说:“也是凑巧,原来有个小姑娘一直喜欢去天下食府,正是三王府的人。”
落璃假装不解,眨了眨眼睛,才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和她没什么。”蓝御不自然的看着落璃解释。
“我也没说什么啊。”落璃笑出了声。
“嗯。”蓝御没好气的应了声,这才说:“三皇子之人不贪财,却好色,对于美女向来来者不拒。听说去年有段时日一直出入万花楼,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我就亲眼看到过他半夜从万花楼的方向回来。”
落璃知道万花楼是京城最大的妓院,没想到这宋端木不知检点到了这种程度。
落璃暗暗一笑,看来事情也许好办了。
“蓝御,你过来。”
等到蓝御到了近前,落璃才对他耳语了起来。
等到落璃说完,蓝御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才问:“这样行吗?”
“如果皇上的儿子都在京城,那么这个办法就行不通了,偏偏现在留在京城的只有三皇子宋端木和六王爷宋泽瑞,这样,只要宋端木一出事,自然就惠及六王爷。”对于这一点,落璃早就想到了,此时倒是不担心。
蓝御看着落璃,秀美绝伦的脸色出现了浅浅的担忧和悲伤。
“蓝御,你怎么了?”落璃奇怪的问。
“昔日我记得你也曾经真心真意的帮助过一个男人,可结果呢?”看到落璃陡然苍白的面色,他似乎有些不忍心,可话还是说了出来,“至于六王爷,值得吗?”
值得?
或者不值得?
她也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帮助他解决。”
“可是……”
蓝御的我不想让你伤心还没说出来,落璃就淡笑着打断了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六王爷和他是不同的,而且,我对六王爷没有爱慕之情,只是君子之交。”
只是君子之交,就不会撕心裂肺。
话说到这儿,蓝御懂。
“好吧,事情我会给你办好的。”
落璃伸出手,缓缓的握住了蓝御的,“我现在唯一能完全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蓝御一震,没有说出话来。
也许落璃只是无心的一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在他的心里起了多大的波澜。
落璃有些难受的看着蓝御,“那时候,我那样痛恨他利用女子做事,把别人当作一枚棋子,今日,没想到,我自己也是一样。”
“不一样的。”蓝御温柔的看着落璃。“如果你不想做,我们就什么也不要管。”
落璃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当日,万花楼的老鸨意外的得到了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
没几日,那神秘的女子已经在京城中被传得绘声绘色。
又有说,那美妓看上了兵部侍郎万言之子万青。那万青是个多情种,家里不乏和外面收来的美人,京城中被他赎身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可偏偏被这一次来的美人迷的神魂颠倒,听说见到那美妓的第一天,就提出了要为她赎身,不知道什么原因,愣是没弄到手。
以至于后来天天往万花楼跑。
至于三王府也不安宁,下人私下都在议论这京城里新来的女子。
直到话传到了宋端木的耳朵里,他才知道万花楼里来了新的美人。连万青都搞不定的女子,就更让他好奇了。
知道的当晚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万花楼。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连他三皇子的身份去了,竟然也吃了个闭门羹。
不过,他倒是更好奇了。
把个老鸨吓得面色苍白,可宋端木倒也不恼,猎艳的心里更加强烈了,第二次再去,那美妓虽然见了他,却是轻纱覆面。
虽然如此,可只一眼,宋端木就看得出来那女子是个尤物,先不说那张脸,只是那身材和那柔软无骨的腰身,就已经让人销魂。
当下,也顾不得那女子是不是万青先看上的,就决定绝对要先得到手。
那女子听说了三皇子的身份后,当即声泪俱下,向三皇子哭诉,自己只是一个苦命女子,只希望能得到三皇子的照佛,至于那万青,她是不敢拒绝,却无半分情义。
于是,在三皇子的面前摘下了面纱,宋端木的眼睛当时就直了。
那女子却含羞带怯,一定要在宋端木接她回府的时候方能成其好事。
那宋端木当真也就不舍得逼她了。
她让宋端木第二日来为她赎身,只言巴不得早早脱了这苦海。
只是,宋端木没有想到的是,这女子在万青面前也是同样的说辞。
第二日晚上,万青和宋端木到了万花楼,却没有一人肯相让,竟然在万花楼中大打出手。
当晚,落璃正坐在万花楼对面的酒楼,听着万花楼里喧哗声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蓝御在他身后含笑问。
“还不够。”落璃缓缓的站了起来,“你明日就将我们编好的歌谣要京城中的孩童传唱,这样,才能让当今高坐的皇帝震惊。”
蓝御点了点头。
落璃却伸了个懒腰,“一连几日,今天终于能放松的睡一觉了。”
落璃难得落出这样娇嗔的神情,蓝御不禁宠溺的笑了笑。
第二日,京中就传遍了三皇子竟然逛万花楼,更加离谱的是,为了争一个花魁,三皇子和兵部侍郎万言之子万青大打出手。
太傅自然来找落璃了,一进门,再也没有人拦着他。
他倒是奇了,上来就问落璃,“今日怎么不见王爷拦住我了。”
落璃微微一笑,“那是王爷知道拦着你也没有用。”
太傅捋着胡子,满意的笑了。
想到自己对宋泽瑞说的话,落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什么好笑的?”
落璃摇摇头,“先生找我,是有话要说?”
“不错。”太傅赞赏的看着落璃,“你这步棋走得不错,可是,现在朝中人人畏惧三皇子的势力,虽然这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并不一定能到皇上的耳朵里。”
落璃点了点头,“此事我们不能说,先生放心,我自有打算。”
“好。”太傅竟然松了一口气,“我拭目以待。”
落璃知道,三皇妃的身份也不平凡。
那三皇妃是皇后内亲侄女儿,是三皇子的表妹,虽然貌美,可生来刁蛮任性,又天不怕地不怕。
很快,三皇子府里有人嘴碎,这事就让三皇妃知道了。
三皇子竟另置了宅院,将那抢去的青楼女子养了起来。
三皇妃得知时,三皇子正在上朝,她这边去那宅院看查,却被人拦了下来,说是没有三皇子的手谕,谁也不能进去。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三皇妃闹得天崩地裂,径直到了宫中,要告三皇子停妻再娶。
原本,官家子豢养婢伎也算不得何等大事。
但是,皇子和万青争一个妓女,有失德行。
三皇妃自然不知道这一重,只知道三皇子不知道哪弄了一个妓女养了起来,哭到皇宫去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捅了个马蜂窝。
这事自然是瞒不住了,皇上知道了,本来就是哄一哄儿媳,告诉她,那女子随她处置。
等到三皇妃走了后,皇上身边的人才小心翼翼的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一听,当即龙颜震怒,一连道:“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话说三皇妃,入院才到堂前,已听得狎昵声,命人踹门进去,一眼瞧见全是淫艳之色。
那一对男女连帘帐也不放下,大刺刺纠缠一处。三皇子仰面半倚半躺,双手揉握蜂腰。那女子跨坐在他身上,上下耸动,媚态放荡,容貌倒着实颇为姣美,可在眼里成了什么样的光景,自然不用说了。
她一个眼色,已经有人上前,一把掐住那女子脖子,将之拖出来。
三皇妃气得浑身发抖。“这等下贱的货色你也要?你不知耻,我还觉得丢人!”
那女子先被扼住了咽喉,待整个摔在地上才尖叫出声来,骇得浑身颤抖。
“你……”三皇子面又怒色,却不敢言,半晌,无奈的上前抱住了三皇妃,又开始小心的哄劝,竟是半拖着将三皇妃带走了。
可三皇子没有想到的事,这事已经闹到皇上的耳中。
很快,三皇子被皇上召见宫中,皇上大发雷霆后,解除了六王爷宋泽瑞的禁令,并且将三皇子手中的兵权再次交到了宋泽瑞的手中。
圣旨到六王府的时候,宋泽瑞都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忍不住看着落璃赞叹,“落璃,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女子。好像所有的问题,你都能迎刃而解。”
“可我自己的问题我永远都解决不了。”落璃回头看着宋泽瑞,此时她正立在梨花树下,素锦长裾逶迤身后,笑却如一缕苦涩花儿。
宋泽瑞心中一动,竟有些微微的心疼,“还是因为顾燕熙吗?”
是因为顾燕熙吗?
落璃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想起他,是不是因为他,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落璃转身,从一旁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双手将绿玉杯捧到宋泽瑞面前,眉眼盈盈地笑道,“祝贺王爷解除禁令,重掌兵权。”说着,她莞尔一笑,“也祝贺我……”
“哦?”宋泽瑞挑眉。
“祝贺我不用担心被先生赶了。”
宋泽瑞见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琴案上酒樽已再次斟满,碧色的酒,馥郁可人。
顾燕熙端起了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后边跟着他的人动作太大了,他早就发现了。一连几次,他出门的时候,都有人尾随,他不动声色,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已经命自己的人查清楚了,这些人都是宋泽瑞的人。
这些天宋泽瑞的动作也太大了,一解决禁令,就着手开始调查他的事。
顾燕熙知道,总泽瑞可能是再查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如果一直不动声色,这宋泽瑞是不是会越来越猖狂。
想到这儿,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会意,走出去,很快就抓到了那尾随的人。
“你跟了我三条街,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一杯。”顾燕熙看着他说。
“我……大爷是误会了吧,我刚到这里而已。怎么会跟着大爷。”那人毫不胆怯的说。
“不错,宋泽瑞的人越来越有出息了。”顾燕熙起身,端着酒杯来到了他的面前,“连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大爷再说什么,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吗?”顾燕熙阴沉一笑,“那你就把这杯酒喝下去。”
“我……”那人见状,知道是装不下去了。
一个反擒拿,就将身边的人制住了,起身就想跑。
“给我抓回来。”顾燕熙冷声吩咐。
周围邻桌的几人早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此时,突然起身抽刀,一齐向这边扑了过来。
虽然二楼是雅座,人并不多,但动静这么大,早已经有人发现了,此时,整个酒楼都乱成了一团。
眼看那一帮子人都快制住了,突然传来一声沉声的吩咐,“住手。”
听到这声音,原本还在反抗的人都不再动了。
顾燕熙反而慢慢的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来人现身。
“六王爷,别来无恙啊。”
宋泽瑞走了出来,淡声吩咐,“你们都退下。”
可是顾燕熙身边的人却不敢放人,看了一眼顾燕熙,等着他的吩咐。
顾燕熙笑了笑,重新拿起另一盏酒杯,注满了酒,才道:“放人。”
等到那一众人消失,他才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也下去吧。”
等到所有的人都出去后,宋泽瑞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看了他半晌,才道:“当初你把落璃送给我,不就是想我们成为同盟吗?怎么?今日却不想见我?”
顾燕熙听到他提及落璃面色一寒,手中的酒尽数倒进了口中。
宋泽瑞眸色一闪。
“你费尽心思来找我,不是只为了谈她吧?”顾燕熙冷声问。
“如果我说是呢。”宋泽瑞看着顾燕熙,毫不退让的问。
顾燕熙在宋泽瑞的注视之下缓缓低了头,这种天气有些阴寒,可他挺秀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他低头的样子令宋泽瑞想起母妃寝宫后面的修竹,积雪压弯了竹枝,颤颤垂向地面。
看来,他对落璃的情意竟然是真的。
心里不由微微的叹了一口,宋泽瑞竟然感觉到了失落。
“如果就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恕不奉陪。”顾燕熙起身就要走。
“慢着。”宋泽瑞突然沉声道。
“还有什么事?”顾燕熙此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顾燕熙问。
宋泽瑞抬头看向顾燕熙,鬓如裁,眉如画,目似星辰朗朗,这便是名满帝京的顾家大公子了。
“顾仲云原本是个无名无姓的暗卫。前朝发生政变时,前朝丞相发现及时,闯宫救下皇太子,交给暗卫顾仲云,全家满门抄斩,只留下苏越一个女儿……”
顾燕顾燕熙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目不转睛地看宋泽瑞,一双眸里黑白相映,清澈照见他的影子。
听到这些话,顾燕熙的眸色越来越冷,毫不避忌地将宋泽瑞看了个仔仔细细,眼里细碎锋芒令他与方才隐忍模样判若两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而你就是先朝的太子。”宋泽瑞语声暗哑,却丝毫没有放过顾燕熙的表情。
“就凭这些谣言?”顾燕熙收紧了手指,含笑迫视他,薄唇褪了血色,犹带三分病容。
四目相对的僵持,一瞬却似一生那么长。
顾燕熙突然笑了起来,“这些日,六王爷派人日日尾随我,又大费周庄就为了这些。”
“是不是谣言你我心里都清楚。”宋泽瑞缓缓的靠到了椅背上,良久,才道:“其实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这些查不查都不重要,不是为了证明你的身份,只是为了表明我的诚意。其实落璃早就说了你是前朝的太子,而我相信落璃。”
一提到落璃,顾燕熙的脸色就忍不住变色。那张隐忍时朝思暮想的容颜。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描绘她的模样,却终只能远远地望着,甚至,不能叫人察觉沉默注视下依然炽热的温度。
相对,相拥,早已是前尘旧梦,只在醒转一刻残余幽然冷香。
可是,现在为了别的男人,她竟然丝毫情意都没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还真得谢谢她了。”顾燕熙的脸色苍白得怕人,字字咬得清晰。
宋泽瑞苦笑,“这都不是我今天要和你说的。”
“那你要说什么?”顾燕熙回过神来,仍是笑着问。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宋泽瑞缓缓的说。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顾燕熙震惊的挑眉。“六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泽瑞站了起来,踱步到了窗前,仿佛刻意回避般,神色全藏在背光阴影里。“你应该听说过,前朝皇帝迷恋一个偶遇的女子之事吧,而你我本应是亲兄弟。”
宋泽瑞此番话,无疑是惊雷遽起。
顾燕熙眸色一紧,这种事只有宫廷内的人才知道。
那时候,先皇宠爱的妃子已曾经在母后面前提起过,先皇偷偷溜除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结识了一个女子。至于那女子的身份一概不知,却大动干戈的去查找。
而且为了那女子,先皇还举行了一次选秀,竟然惊京城中适龄的女子送到宫中,可也没有找到那个女子。
为此,先皇郁郁寡欢,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高兴起来了。
母后曾经劝过他,如果真心喜欢那个女子,不如将她接近宫中,也免得众大臣议论纷纷。
可先皇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不说。
那个女子也从来没有在宫中出现过。
只是,凭着这一句,他不信,也不能信。
瞬息,顾燕熙眼底激荡起一抹凌厉寒色。
杀气。是杀气。
他拧眉目光沉冷,不动,不语,只是盯着面前人,好似敛翼将击的鹰。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为什么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另外,当年父皇为了找到我母妃,不惜大费周庄,甚至找过人画过她的画像,你何不亲自见见我母妃。”
“我见了她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不能证明你是先朝太子,也不能证明你对这些事感兴趣。”他越说语声越轻快起来,仿佛十分喜悦,像个等一场精彩大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