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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落璃实在不知道她们说的是哪号人。
小兰见状,让那小丫鬟干活去,这才说:“大少爷要宴请六王爷,大家都在为这事准备呢。”
落璃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越姐也来了,听说大少爷要带她出席呢。”小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说。
落璃淡淡一笑,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的身份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大少爷。”
落璃一愣,才明白小兰在说什么。她朝小兰看了一眼,“我知道你不会说的。”
小兰一时尴尬说不出话来。
落璃当然明白,她跟小兰说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连小兰都对未来世界充满了向往,又怎么会告诉顾燕熙,让顾燕熙对自己更加刮目相看呢。她恨不得顾燕熙眼里再也没有了自己才对。
到了下午时分,丝竹之声,嬉笑之声,喧闹之声堆砌的响起。
受到这些声音的鼓惑,落璃也有点兴奋之情涌上来。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顾燕熙会吩咐下来,让她也随着出席,并且让丫鬟送来了衣服,要她换上,只看了一眼,落璃就看出来了,那些衣服并不是丫鬟的打扮。
本不想穿,但是响起顾燕熙的乖戾,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选了一件黑色的衣衫来。
来送衣衫的丫鬟瞠目结舌地望着落璃,显然已经哑然,惊讶无比。大少爷让她备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已经够怪异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会选这个黑色的。
这个隆重的宴会,那个女孩子不是越娇艳的颜色越往身上穿,她倒好,偏偏选了一个这样沉闷的黑色。
等到落璃真的换上了衣服,那小丫鬟这才咂舌,久久无语。
落璃也没想到,这件黑色的衣服会这般华贵,她刚刚选中它,也仅仅是为了榻的颜色而已。
等到落璃认命的走进宴厅的时候,众人不禁微微一愣。
光影中,她款款走来,就连面容都有些光影的迷糊,只见一袭高襟的黑色宽袖外袍,缀以阴红绣纹,衣上的暗纹以暗墨萤亮之色丝线,一动一转,身上的流纹活的一般,头发用一串细碎的珍珠挽起,带着淡淡的光晕,散落的发黑绸一般,和美丽融合的极致风情,却显得妖艳邪异,异魅非常。
从落璃进门之始,顾燕熙似乎就失去了感知,从没有想到过,落璃的美,就这样直然地展现人前,那种勾魂摄魄的异魅,在灯光的渲染下无限地扩大着。
只是,他高兴什么,似乎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展示给了众人似的。
想着,由不住,轻笑出声,一分醉意三分轻狂。
落璃此时也看到站在顾燕熙左侧的苏越。
异彩流光的锦绣罗裳,看样子也是悉心打扮过得。一身烟霞色,愈衬出她雪肤花貌,丽质天成。
顾燕熙朝着落璃颔首,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落璃只能缓缓的走向顾燕熙,却隐隐觉得有另外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不放。
顾燕熙注视着落璃走来,朦然间,就把视线定止在她身上,瞳眸渐然深邃,似乎有酒劲渗入四肢百骸中,胸口灼热无比,一直烧到脑部,周围的声音都突然听不见了,只留下那一抹娇娆的颜色,赛过了世间一切春色。
看到落璃站到了顾燕熙的身边,苏越有些恼怒的蹙眉。
斜面一阵清风传来,顾燕熙不由的看向来风得方向,只见军师摇着扇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六王爷的方向。
此时六王爷也正端着杯子,眼神涣散,看着的竟然是落璃,一时眼中是百感交集似的复杂。
正惊疑间,却见六王爷已经朝顾燕熙微微举杯,目光仍然留在了落璃的身上。
这里的华丽,迷离,靡靡之声,之色,之情,都是脱离了世俗的标准一般,散发着罪恶的甜美,引诱着人走过道德界限。
六王爷终于浅笑着开口,“顾公子身后的两个美人,当真是风华无双,不如请她们一起入席。”
顾燕熙蹙眉,半晌才言,“只是两个侍候的丫鬟,怎么能和六王爷同席呢?”
六王爷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了,微微一愣。
宴席上自然还有不少官员,此时也微微的震惊,对今天顾燕熙的举动颇不解。不知道他为何会因为两个婢女去驳了六王爷的面子,这可是大大的不智,虽然,那两个丫头是十分貌美。
“大少爷不必多虑,六王爷光临鄙处,在温泉山庄,六王爷不会那么在意小节,就让她们一起入席吧。”军师儒雅地一笑,淡然开口。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燕熙。
“如此,是我多虑了。”顾燕熙站起来,向六王爷行礼道歉。
“无妨。”六王爷含笑说道。
落璃这才看到,六王爷看起来和顾燕熙年纪不相上下,面容比顾燕熙更显儒雅。见落璃看他,他冲着落璃轻轻一笑。
落璃慌忙低下了头。
“你们还不谢过六王爷。”顾燕熙道。
“奴婢谢六王爷恩典。”苏越盈盈下跪,落璃这才反应过来。
“不用多礼了。”六王爷含笑制止。
坐了下来,离得近了,落璃看了一眼六王爷,这才发现六王爷亦然十分俊美。
想起自己这么看着六王爷,总觉不妥,于是转眸看向周围。
只见四周都是轻衣薄衫的女子侍候在各个官员之后,整个宴会,到处是虚伪,华丽,带着奢靡的气息。
而与众人应付的顾燕熙,面容虽然已经是一片温文含笑,可落璃怎么看,那笑容怎么假。
落璃更想不透,他偶尔看向自己的那些冷意又是为哪般。若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没有惹到顾燕熙。
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落璃,忽然被一阵丝竹声震醒,这才发现歌舞助兴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抬头看去,席前几个妙龄舞女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动人的姿态,或静或舞,或扇或转,丝竹之声动听,舞女之姿动人,一时间场上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调整呼吸,平复着有些乱的心神,顾燕熙隐含冷意地看向落璃,轻轻转动手中酒杯,刚才是怎么了?
竟然有些害怕落璃坐到六王爷的身边。
看着这些,落璃的兴趣已经全无,面对的都是一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整个宴席都难熬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六王爷醉意浮现,被人送下去休息。众官员这才上前向顾燕熙告辞。
顾燕熙看了一眼落璃,“你先下去吧。”
落璃等了半天就为了这么一句话,于是转身就走。
军师不由得笑道:“这丫头见到老夫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了。”
顾燕熙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正色问道:“军师可知道这六王爷全部的底细?”
军师自然看到了顾燕熙一直看着落璃离去的方向,含笑道:“我自然知道。”见顾燕熙看他,他摇了摇扇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未到时候,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军师以为不说,我就不会查吗?”顾燕熙有些恼意。
“公子最少不要,何必给自己自寻烦恼呢?”说完,军师竟然也不顾顾燕熙有什么反应了,直接走了。
落璃在花园中站定,她不知道自己该回原来的住处,还是等着顾燕熙。
若是擅自回去,不知道顾燕熙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怕吗?
她冷冷一嗤,倒不是。
“在想什么呢?”身后有声音蓦然响起。
“我在想我该往哪里走?”落璃头也没有回。
“哦。”顾燕熙笑出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觉了?”
落璃回眸,“你今天请了六王爷。”
“如何?”顾燕熙抓住了落璃的手腕,往前走去。
“有些事,你真的要做下去吗?”落璃问。
顾燕熙哑然,不知如何接口。似乎隐隐有所不安。
笑容淡淡地消失于唇边,落璃转眸,望向来时的方向,显出好无辜的样子,低问:“明知不该为而为之,称之为‘勇’,明知不能为而为之,应该称为什么,你知道吗?”
顾燕熙心微微一悸,落璃抬起头,水漾的眸子里深幽无比,轻声道:“那称之为‘罪’。”
“罪?”顾燕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罪字,不过,我有没有罪,好像不是你一个婢女能定的。”说着,他冷声问道:“今日,你勾搭其他男人的罪,我们倒是可以算算了。”
落璃挣脱了顾燕熙的手,“大少爷真的会说笑,我还以为,大少爷今天带我和苏越过来,保不准是想着六王爷能看上我们哪一个呢,所以才有这样的华服着身。”
顾燕熙转身,满脸震怒,“你就是这样想的?”
“那你要我怎么想?”
再看落璃眉宇高扬,端的是恣意昂然,一股子不受世俗的随意自如,又有些眷恋红尘的悠畅,风致雅然。
“你还在恨我?”顾燕熙突然浅笑起来。
“恨?”
落璃未来世界的家世并不差,她从小被娇宠和华美堆积而成的自傲,她云淡风轻的洒脱,都要被这个男人毁了吗?
不管恨不恨,也许有一天,她忍不住了,所有的一切她都要讨回来的。
容不得落璃走神,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有刚才憋着的怒,似乎无处发泄,顾燕熙的面色变了又变。
他拉起落璃,快速的朝回走去。
“顾燕熙,你疯了,走那么快。”
顾燕熙置若罔闻地拉着落璃,拉扯着来到自己的房前,直到听到身后人一声痛呼,他才恍过神来似的,停下脚步,倏地转身,“哪里痛?让我看看。”
顾燕熙突然一把抱起了落璃。
“我自己能走。”
顾燕熙正欲斥责,却看到了落璃小女儿的娇羞态,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抱过她走过路。
脸上不由带上轻松的笑,仿佛做了件大事似的。
这是落璃第一次看到他几近天真的表情,不禁有些感慨,想不到这一直人前文雅,人后深沉的顾燕熙居然能有这种时候,说到底,也是普通人啊……
这么一想,她心中软了几分,眼神掠过顾燕熙,扫过他的鼻,他的眉,他的发,停在一处,默不作声。
“怎么了?”顾燕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了落璃的不自然。
浅浅地一笑,落璃轻颦低语:“顾燕熙,你有白发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今夜到底怎么了,连她都失去常态了吗?
顾燕熙闻言即是一变色,眸色沉郁,深深看着落璃,抿着唇不语。
眯起眼看向落璃,这才想起,她年近双十,容光焕发,真是如花年纪。
而他,已经二十有八。现在竟然听到落璃说他竟然有白发了,一时五味杂陈。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顾燕熙低着头问道,那不甚确定的表情带着别扭,看得落璃忍不住心中暗暗好笑,平日只有他笑着看别人忐忑,此刻终也尝到这滋味了。
“只有一根而已。”落璃叹了一口气。
顾燕熙盯着她微露愉色,脸色缓下来,唇线略勾,现出一丝无奈的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个人能让他无措至此,忍之不甘,怒之不舍。
“只有一根?”他无意的问,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看见。
“恩。”落璃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凝眸锁着她,今天落璃的衣服是露肩的,早在看到六王爷凝视着她的时候,他已经火大,早想把她拆下来吞进腹中。
此时再见她的娇媚,心中一荡,如火窜起,眸色骤暗,灼灼地看着她。
含着火似的目光在她周身一转,顾燕熙一笑。
他竟然半点也移不开注视,到底是中了什么魔了?
一生之中,见过美女无数,他自认已过年少冲动的年纪,自制力非凡,与府中的丫头也只是周旋,半点情意都没有,为何此刻心猿意马难以抑制……
落璃被他的眼神吓住,刚想远离,腰间已被大力扣住,只能睁大眼看着面前的顾燕熙,他半含着笑,眸色更见深沉,小小的一簇火在烧似的。
相比较她的狼狈,他更显优雅自得。
“在想什么?”清淡的幽香从落璃身上飘过来,拂过他的鼻,浓郁了他最原始的欲望,心跳地有些乱了,“如果你一定要想,就分出一点心思来想想我吧。”
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似的,复国,权位,顾及,道德……再也耐不住这磨人的诱惑,他诚实地遵从心中的想念,伸出手,在她倒退的同时,紧箍住她的腰,吻上这让他困惑不已的娇娆。
“落璃,你今天真美,只要你愿意,我不一定不会让别人得到你,好不好?”
原来,他真有有意将自己送给别人,落璃才张口想说话,就被他顺势而上的唇舌堵住了话语,来不及出口的声音才唇舌交缠间化成一声低吟,怎样扭头也避不开他的需索,身子一动,已经被顾燕熙压在了地上。
发早已凌乱,黑绸似的铺一地,他炽热的舌头伸进口中,吸吮,勾缠,半身压住她的身躯,不让她有躲避的机会,覆吻地密不透风,把她空气夺走的同时,把自己的气息渡给她。迫得她再不心甘情愿,也要接受他的深吻。
快要窒息了……
落璃薄汗沁身,被他压制着的身躯挣脱不了,手抬起,就往他的脸上甩去,半途而疾,被顾燕熙扣住手腕。
她想挣开,却敌不过他男人的力量优势。
“到现在,你还想反抗。”结束一个深吻,他略有些邪佞地一笑,唇并不离开落璃,“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早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现在再反抗,不是晚了些吗?你乖一些,就不会痛……”接着细碎的吻始终落在她的鼻间,唇畔,和细嫩的下巴处,连喘息之气都混在了一起。
顾燕熙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一手抚上她的身。
落璃因挣扎而衣衫凌乱,露出了肩,他一个大力,扯下她的外衣,在她颈间解开肚兜的结,大好春光现于眼前,顾燕熙的眸色变得更加深切,连脑子都炽热地无法思考,抚上这皓莹有致的身躯。
“不要……”唇齿间不断和他交缠,身下被灼热的欲望抵住,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碎吟出于口,落璃不禁心头发酸。
终于,他微微的离开了一些。
“顾燕熙,你不是想把我送给六王爷吗?现在做戏给谁看?”
“我何时说过要把你送给他。”怒火促得欲望更加强烈了,他耐不住嫉妒加大手中力道,禁锢住她的身子,扯开腰带,覆身而上,厉声叱道:“不许提他……”疯狂地吻她的颈,半软半硬地抚摩她的酥软,细稠的密吻渐移到她的敏感,大手在她的腰间摩挲着,时紧时松的节奏和若有若无的诱惑,落璃哑吟出声。
顾燕熙将她楼起来,背过身,转而吻上她的背,细腻白皙的玉肤,他流连不已地细细品尝,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吐出口的气都是灼人的。光洁柔白的身躯相贴着,他和她缠绵不休。长袍落于地上,空气中只闻喘息和零落的娇而不媚的轻吟。
顾燕熙一双手所到之处,轻拢慢捻,徐徐挑动。看她气息紊急,胸口起伏,于无声里煎熬辗转。
他眸色越发深沉,气息渐渐紧促,“落璃,我不会放过你,万般罪孽你都要陪朕一起消受!”
唇舌一低,抵在她咽喉,迫出她紧闭唇间的呻吟。
那呻吟里混着叹息,似嘤咛又似悲吟。
落璃睁开眼来,喘息而笑,“如何消受,你要同我白首偕老,还是与我共结连理?”月光凉薄,照见她青丝缭绕,媚颜如毒。
顾燕熙的脸色却骤然苍白,似被鞭子抽中伤口,牵出支离破碎的痛。
男子肌肤的灼热,身躯的沉重,将她圈禁在爱欲挣扎的囹圄里,不得动弹,不能呼喊。
空气中浮动的气息如此炽热,仿佛幽碧之火,在交缠的躯体间肆烈蔓延。
耳中渐渐只有他急切的喘息,夺去天地万籁,只剩冲撞、撕裂与滂沱。
顾燕熙突然抱起了她的身子,将她放置在梳妆台上。
明烛吹尽,昏冥暗色里,唇与舌抵死纠缠,
孽与欲绝望争夺。
她的呻吟断续,被封缄在他唇间;他以舌尖度入清苦,却吸入她的媚毒。
她身子悬在妆台边沿,双手被他高抬在上方,弓起腰肢迎就,眼中却是盈盈笑着的。
欲焰焚烧,寸寸吞啮彼此。
这驰骋在她身上的男子,妖异癫狂,再不是那温雅雍容的顾燕熙。
他喘息渐渐沉重,汗水濡湿了鬓发,沿着脸颊颈项滚下。
那狂躁挣扎的兽,在她身体的樊笼里冲突挣扎,掠起她阵阵战栗。
被情欲摧折的呻吟,再不能抑止,落璃喉间逸出哀求的尖叫,蓦然攀紧他肩头,目光迷乱,“顾燕熙……”
顾燕熙这才抬头看她,竟然发现她还是隐隐有笑意。
突然,有什么从体内腾起。
他不禁也呻吟出声,可心里却清晰的觉察到,落璃她是永远含笑的,怒也笑,悲也笑,就连没有任何感情时都是笑着的,直到现在,相处久了,才知道那是习惯,一种渗入骨髓的淡如。
一夜无眠,到了天亮,落璃才沉沉睡去。
因为顾燕熙的霸道,落璃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合温泉山庄的人隔绝了起来。
她面前来来去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顾燕熙的住处有一片桂花林。
这个时节,温泉山庄的丫鬟们在花树间穿梭,手里拿着剪子,欢声笑语,蓝御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仙境。
不自觉得浮起一丝笑容,他向着桂花林中间看去,呼吸顿然窒了一窒。
雪衣红襟,黑发如绸,眉如远山,眸如繁星,肤胜白雪,貌比寒梅,浅笑盈盈,风情万种。
正是落璃。
只是诧异她的衣服怎么不再是丫鬟的服侍了。
转眼一想,苏越似乎也从来没有穿过丫鬟的衣服,她们同样是酒楼的老板娘,应该是一样的。
“落璃。”走到近了,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落璃一愣,转眼,喜悦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蓝御,你怎么会来?”
“军师命我来和你对这几个月的账目,还有这几个月的盈利,该分给你的银票我也带来了。”
落璃一怔,没想到这军师还是个守信之人。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这笔银子谁又敢说有没有用呢?
落璃细看看着蓝御,有点惊讶。他穿的也不是下人服。这个少年果然适合穿华服,俨然一个贵公子,看来军师也是个惜才之人,于是淡笑作答:“坐吧,蓝御。”
落璃想做什么,突然又忘记了,等到蓝御坐了下来,她才惊觉忘记了刚刚蓝御说过什么话。
看到落璃失落,迷茫的样子,蓝御也微微皱起眉,一时间,天地无声,只有林中隐约的笑语,淡香萦绕鼻间。
“怎么了?”蓝御终于忍不住诧异的问。
落璃注意到气氛冷下来,舒颜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忘记了刚刚和你说过什么。”说完,无奈的看着蓝御,突然看到身边有清酒,于是亲自倒了一杯给蓝御,“你来这里一定累坏了吧?先解下渴吧。”
蓝御笑着点头,只喝了一口,突然抬头问:“落璃,这是什么茶?”
“说是梅花酒。”落璃含笑,“总觉得味道很香,口感清淡。香味在口中久久不化,我只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只有梅花和酒水?”蓝御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是啊。”落璃疑惑的看着蓝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你从什么似乎开始喝这种酒的?”
落璃偏头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好调皮冲着蓝御一笑,“有什么打紧,酒是好酒就行了,我还真忘记了。”
“果然如此。”蓝御放下了杯子,目光幽深。
看着蓝御的样子,落璃神色也凝重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吗?”
蓝御看了四周一眼,见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说道:“这梅花酒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并不单单只有梅花。”
“那还有什么?”
“一种药草,这种药草香味与梅花相近,又截然不同。这种药草掺在梅花酒水中,掺得重了,能让人神智不清。但是,若是日日用以少量,时间久了,服用的人能慢慢丧失记忆。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
落璃的手一阵颤抖,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没有信他,日日饮食都加倍小心。这些食物中没有毒,就连酒水我也看过,没有毒的,怎么会这样?”
顾燕熙呀顾燕熙,他要让她情何以堪。
落璃口中的他,蓝御似乎已经能猜到。
看着落璃的那个微笑的清新少年转眸间已经消失了,一脸的面无表情的拿起酒壶倒出酒水,尝了一下,还是有那种毒药。
他皱了一眉,又直接把酒壶中的酒水倒进口中。
面上一顿。“酒水中没毒,是酒杯,这些杯子应该都是用药草的汁水泡过的。”
“所以,我这的酒杯,茶杯都是翡翠的。”落璃叹了一口气。
蓝御目光深深,“为何要对你投毒。”说着,看了落璃一眼,“若是这样,为何不离开。”
“离开?”落璃一笑,谈何容易,只怕她还没有出温泉山庄,就有人能将她抓回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身边时刻都有暗卫在不远处盯着她。
这会儿,她能放心大胆的说话,大抵已经猜到了蓝御过来,暗卫已经去通知顾燕熙了。
“还没有到冬天,怎么这么冷啊?”落璃似乎在自言自语。
见蓝御一脸担忧,她浅笑,“蓝御,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不要多说了。还有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蓝御,“我怎么觉得你无所不能呢?好像什么事你都懂,都知道。”
蓝御顿了一下,苦笑一闪而过,“我原本的家族是非多,很多事都是见过的。”
落璃见蓝御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追问。
见落璃神色沉重,蓝御捡起之前两人一起在酒楼的事情说了起来,渐渐的,落璃才放松下来。
这其间,顾燕熙已经往这里赶来。
因为蓝御今天是军师带过来的,所以进温泉山庄没有任何阻拦。
只是顾燕熙没有想到,蓝御过来,连他都没有见,就直接来找落璃了。在蓝御的身上,顾燕熙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样的少年,尽管军师说是可用之才,他也没放在心上。
常青从没见过顾燕熙如此急切赶路的模样,倍感吃惊之余,突然想起,后院还有蓝御在,刚刚远远的一眼,就看到蓝御和落璃姑娘笑语连连。
顾燕熙与落璃的关系,有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更何况贴身侍卫常青。
直觉告诉他,其中纠缠着微妙的感情。于是忙跟上顾燕熙,低喊道:“大少爷慢走。”
像是没有听到常青的叫唤,眼里似乎只有桂花园是唯一的存在,他步不停歇,直奔着桂花园而去了。
他听军师说过,蓝御精通药理,要是被他看出来了什么,就算他有一百张嘴,只怕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大少爷,不如属下去请落璃姑娘来见大少爷。”常青恭敬的拦在了面前。
顾燕熙见状,更加恼怒,“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吗?滚开。”
常青一怔,知道自己任何心思在顾燕熙面前都无处可藏。
顾燕熙大步到了桂花园,一眼就看到了落璃和蓝御的身影。
顾燕熙很少见到落璃这样的笑颜,不带有任何的外在成分,纯发自心底的欢愉似的,在金粉般阳光的映衬下更是光彩照人……
顾燕熙的笑容顿时滞殆,脸上的表情隐去,遗露出一身雅贵之气,走近两人,悠然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听到了声音,蓝御没有惊讶,缓缓起身,向顾燕熙行礼,“见过大少爷。”
“蓝御来找落璃有什么事?”
“只是来与落璃核查酒楼账目。”蓝御不卑不亢的答。
“落璃身子这段时间不好,酒楼的事还要你多加打理。”顾燕熙背着光的脸上忽明忽暗,喜怒难测。
说着,慢步踱到落璃身边,端起一杯梅花酒,放到唇边轻啜一口,似有回味,轻讽道:“这里的酒有那么好吗?让蓝御和落璃品尝得这么开心?”
闻言,蓝御脸色有些不自然。
而落璃只是看着顾燕熙端着杯子,眉头微微一挑,“大少爷可真会说笑,这酒是温泉山庄里的,好不好的,大少爷不知道,还要问一个外人不成?”
不知道为什么,见落璃一如既往的不给他好脸色,他的心反而安定了。
再听落璃说蓝御是外人,那一些怒气也就散了。
蓝御见状,行礼告辞,顾燕熙也不拦他,只是命常青派人送他回去。
转眼,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叠银票,不由好笑的看着落璃,“看来,你这丫鬟的衣裳是该换换了,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你比我还要有钱了。”
落璃抬起眼睛眯着笑了起来,“那还是托了大少爷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