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巧遇故人来

不管宋泽瑞会怎么想。

宋泽瑞也是先皇的儿子，他可以不去和他争这江山，可是落璃，他不能不去争。

想到这里，他沉声对侍候在一旁的人道：“备马，我们启程回京。”

“是，大少爷。”那人欣喜的应了声，慌忙就去准备了。

顾燕熙说是来这里视察军队，其实早就完事了，偏偏他就在这里不肯回去。可这些随侍的人早就想走了，此时一听顾燕熙这样吩咐，还能跑得不快。

到了京城，顾燕熙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奔六王府。

“你怎么来了？”听到是顾燕熙来了的宋泽瑞匆匆的就来见他了。

负手而立的顾燕熙此时才转过身来，看了宋泽瑞一会儿，才道：“我想见落璃。”

“落璃？”宋泽瑞由不得一愣，“她暂时不在王府。”

“不在王府，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此刻的顾燕熙竟连半分表情也没有，只是静盯着他，却分明是面无表情的萧瑟杀气。“还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没想到顾燕熙来就是为了落璃，宋泽瑞的怒气也慢慢的被他带起来了，“若是为了这件事，你大可不必费心了。别说落璃没有回来，我也没把她藏起来。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你该过问的。落璃是我的王妃，就算我金屋藏娇，又有什么不对？”

局势瞬间诡秘，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亦不作为，只是僵持。

顾燕熙沉寂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落璃在凉城的时候，我见过她，她对我一定还有情。现在我想带她走。”

“带她走？”宋泽瑞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怒气，“你说带她走就带她走吗？顾燕熙，你把我六王府当作什么地方了？”

顾燕熙眸光明灭涌动。

“你别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对她的，也是你把落璃送到我的手中的。”宋泽瑞一步不让，突然意识到什么，上前一步，狠狠的抓住了顾燕熙的肩。“凉城？你说凉城？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顾燕熙静默半晌，“难道她回来没有对你说吗？”

落璃根本没有回来，不过，宋泽瑞此时看顾燕熙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怕他再对落璃不利，他冷冷一笑，“我从来不会去逼迫她说不想说的事。”

“你……”顾燕熙甩开了他的手，“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

“你休想。”宋泽瑞慢悠悠的说：“只要她不想见你，你就别想从我这再知道她的任何消息。”

刹那，顾燕熙眼中竟腾起冰寒之色：“六王爷莫不是忘记了你我之间的协议吧？”

“你什么意思？”宋泽瑞闻之，眉梢一跳。

“这江山我可以不要，也可以助你。但是，落璃不行，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把落璃送给你。所以，落璃我一定要回来。如果，你现在不同意的话。你我之间所有的事到此为止。”他冷酷的笑着，“六王爷，不要逼我不顾兄弟情义，到最后让你一无所有。”

一时，这男人竟然像个玉面修罗。

要妥协吗？

宋泽瑞不由得嗤笑。

不能！就算他要让出落璃，那也要应该是落璃自己的选择，而不应该是他接受这男人的威胁，就算顾燕熙是他的兄弟也不行。

如果，现在他连落璃都保护不了，将来，他又有何能力掌管这天下。

想到这里，他倒平静了下来，“你我说到底是兄弟，我不予你计较，你也别再去招惹落璃了。你来找她的事，我自然会告诉她。你也不必拿这些事来要挟我。你我都是一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落璃算怎么回事？”

说着，他又忍不住面有怒色。

顾燕熙眸光一涨，“不错，看来你还算有种。”

宋泽瑞一僵，无奈的看着顾燕熙，这真是疯了不成，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他平时的风度翩翩。

“不过，我早说过了，落璃爱的还是我。想让我不去招惹她不可能。她的性子，和她现在心里的结，若不打开，她只会一辈子都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路，你也别想得到她。”

此言一落，宋泽瑞由不得轻颤，他竟然怕，怕顾燕熙说得是真的。

“那也休想用其他的事情要要挟我得到落璃。”宋泽瑞在做最后一步的挣扎。

顾燕熙的笑容冰冷起来，目光如刀，直刺宋泽瑞，“你问问你自己，是我在要挟你，还是你想趁人之危，得到落璃的心。”

听到这样的话，宋泽瑞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走了，双腿沉如灌铅，但却一步也未停下。

顾燕熙说，落璃的性子要逼她，才能走出来。

他也想到了，甚至已经做了。甚至想过要先得到她的身子，再慢慢得到她的心。

可是，这些都不行，她还是半步也不上前。

顾燕熙锋利的责难、冰冷的目光依旧在眼前耳畔，挥之不去。他不由自主又皱起眉来，心下苦涩成潮。

他怕。怕落璃真的还爱着顾燕熙。

宋泽瑞的不接受威胁，也让顾燕熙心头大震，盯着宋泽瑞远去背影，他眸中风云急变，愈发复杂。

如果说，宋泽瑞纳娶落璃的那天，他还可以将宋泽瑞的感情当作是他找到一个阿娇替身的话，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宋泽瑞一样爱上了落璃。

同样的感情，他竟然能看懂宋泽瑞。

确定了凉城的产业没有问题后，落璃已经打算返回京城的时候，宋泽瑞派来的人也到了凉城。

那人一身漆黑斗篷，在钱府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内堂。

婢女朝着向室内帷幕之后，轻声说：“姑娘，人来了。”

片刻后，帷幕动了动。

“属下见过王妃。”来人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那领着他进来的婢女一愣，呆呆的看着落璃。暗道，平日里大家都叫她姑娘，大伙本以为她只是为王爷做事的下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六王妃。

“王爷有什么事？”落璃上前虚扶他起来后才问。

那人超四下看了看，方才眼神闪闪地看向落璃。

“有什么话就说，无妨的。”落璃遣下了那婢女道。

“顾公子找到了六王爷，说要带走王妃。”来人简单明了的说道。

他竟然去找了宋泽瑞，当初他自己把她送给了宋泽瑞，现在又有什么理由出尔反尔找宋泽瑞要回她。这不是顾燕熙的作风，可是他还是做了。

落璃转身，默默的看向窗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顾燕熙，这是何苦呢？

眼睛渐渐模糊，但她马上低头垂下了浓密的长睫，掩住了泪光。

“王爷……是什么意思？”落璃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王爷请自然是不同意。命属下告诉王妃不必担忧。”那人沉吟了一下，才道：“如果王妃想回到顾公子那，王爷也不会阻拦。”

回去还是不会去？说起来何其简单。

这一阵恍惚，似是有一生那么长，却只是一刹那。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王妃的打算呢？”

落璃这才转身看向他，一字一句的回答得很清楚，“我不会回去。”

“是。”他低声应道，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顾公子并不相信王妃不在王府，口口声声说王爷将王妃藏了起来，不如，王妃还是将自己的决定明确告诉顾公子才好。”

落璃微微一笑，看着他问，“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不。”那人连忙反驳，“王爷没有这个意思。王爷只是答应了顾公子将话带到。而且在顾公子的面前没有否认自己将王妃藏了起来……”

“我明白了。”落璃打断了他的话，走到案几旁，拿起笔墨。

“洒水难守，情已破，破镜难圆，望君好自为之”。

当她把写好的书信递到了来人的手中时，他迟疑了一下才问：“这行吗？”

“我的笔迹，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落璃不耐的扫了一眼，“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也会回京城，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再为难王爷了。”

来人这才放下心，应了声，大步的离去。

当那封信到了宋泽瑞的手中时，他看了一眼，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心情愉悦道：“送去给顾公子吧。”

当书信送到的时候，顾燕熙正看着窗边紫晶水仙花插里一束晚梅。

寥寥几字，顾燕熙不由得冷笑。

很好，她甚至连多言都不屑。

送信的人见他脸上怒到雪白，更衬得鬓角发丝乌黑，一双秀目如月夜寒江，一时怔在一旁竟然是话都不敢多说了。

一张娟白素纸，在他的手中慢慢握紧。

“你还不走。”顾燕熙一回头看到那送信的人还呆在这儿，由不得怒喝。

“是，是，是。”那人忙不迭的答应，连忙小跑着离开。

那样子竟如逃避瘟神一样。

云端远远侍候着，有那么一刻，他以为顾燕熙要撕掉那封信，虽然她并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可是，他却是犹豫着不舍。最后拿了那信，转身离去。

只是，一瞬间，云端还是瞥见了，他的眼圈已经微微泛红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站了好久，她才吩咐小婢给顾燕熙送茶进去。

“滚出去。”那小婢刚走进去，云端就听到一声怒吼。

不大一会儿，那小婢就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好了，你下去吧。”云端安慰的说。

“大少爷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小婢抹了把眼睛，“以前从来不对我们这些下人发过脾气，可是……可是这些日子，看着就害怕。”

云端神色一窒，“好了，大少爷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那小婢神色一震，“是，我知错了。”

等那小婢走远了，云端这才走了进去。

顾燕熙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外的神色已经平和了下来，就连那封信也不见了。

“云端，你吩咐下去，明日开始，生意上的事交给我和军师亲自过目。”

云端顿了顿，才问：“大少爷的意思是？”

“六王府拿走我们太多的东西了，我们至少也要讨回一些。”顾燕熙不冷不淡的回答，此时，他一半的面容掩映在阴影中，云端看着，眼皮一跳，却是没有再说话。

落璃一直没有回府，宋泽瑞只觉得这王府也安静了几分。

下了朝，随意翻看着基本书后，宋泽瑞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这事还是早些告诉王爷为好。”管家两道粗粗的眉揪在一起，平日悠闲的态度全不见了。

而他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咬着唇，脸色苍白。

那女孩子正是管家的女儿绿翘。

“我原本以为，靠我的调度，能够挺过去的。”

“能挺过去，王爷就这么大的珠宝店交给你，现在你弄成这样……你……”

绿翘不同于普通丫鬟，做事干练精细，宋泽瑞才放心将城中一家最大的珠宝商号交给她来打理。

“要不是另一间珠宝坊突然开张，还用低价恶性竞争，问题老早就解决了！”她恨恨的跺脚，折断一旁的花枝泄愤。

管家沈吟半晌，才徐徐开口。“你还没看清，这是个陷阱吗？”

“李家一直是我们最大的金矿采集地，之前的上等金银宝石材料，九成都被掉了包……”

“我原本盘算，再进一次货，将失误掩盖过去，哪里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京城里开了另一间珠宝行，我手上的珠宝师傅，全被重金挖角了去。”那女孩子一脸苦色，那样子竟像是快要哭了出来。

“先断原料，后挖墙角，这招高明。”宋泽瑞的声音在两人身后淡淡的响起。

“王爷。”管家吓得一跳，就要跪下去。

宋泽瑞淡淡叹了一口，将他扶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管家瞪了一眼绿翘，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压抑沮丧与怒气，继续往下说：“六天之前，对方开了分号，为了竞争，价钱竟削得比本钱还低。而上等的矿石，竟然也没有人肯卖给我们了。”

对方步步进逼，事情像滚雪球，愈滚愈大，她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回王府求救。

宋泽瑞顿了半晌，才道：“去将那新开商号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是。”绿翘没有想到宋泽瑞竟然没有怪罪她，连忙应声退下。

事情很快就查了出来。

查出来的结果是：原料被掉包的事，以及珠宝师傅被挖角的事，竟然是宋泽瑞珠宝行自己雇请的大掌柜的动的手脚，新开的那间珠宝行，就是他投资的。

这样的结果出乎宋泽瑞的意料。

“不过，我们的矿石被断，却是京城最大的苏老板所为。”管家叹了一口气说。

“苏越？”宋泽瑞问。

“是。”

“他果然动手了。”宋泽瑞无奈的叹气。

“不光我们的珠宝行，就连很多其他的行业也都频频出了问题。”

宋泽瑞没有多问，因为这些早已经有人禀告上来了。

“只是……”管家沉吟了起来。

“有什么事你就说。”

管家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说：“这里出的事要不要告诉王妃。老奴想……想王妃也许有办法。另外，那边金矿放出来话了，说是……说是要主事的，落璃姑娘亲自过去和他们谈……”

宋泽瑞没等他说话，恨恨拂袖，冷冷说道：“什么落璃姑娘，她是本王的王妃，是这帮人想见就能见得吗？这事不要告诉王妃，我自会解决。若是有人在她面前透漏一个字的话，小心他的狗头。”

没想到宋泽瑞会发这么大的火，管家吓得腿一颤，“王爷教训的是，老奴谨记了。”

顾燕熙想用这些事逼得落璃出面，他就偏不让他如意。

这个顾燕熙好歹不分了，当真为了一个落璃与他翻脸。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不愿意放手。他是六王爷，若为了大事，为了将来能顺利登上地位，落璃他本应该舍弃的，此时送还给顾燕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太傅已经不止一次在他的耳边感叹，红颜祸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嗤笑。

“王爷，天凉了，请用杯热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宋泽瑞甚至以为是落璃回来了，回头一看，才看到是落璃身边的侍女莺歌。

因为落璃的关系，他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倒是你有心了，莺歌。”

莺歌面色一喜，“只要王爷身体康健，就是奴婢们得福气。”见宋泽瑞神色一顿，她又添加了一句：“那样，王妃也会开心的。”

“她要真的会因为本王开心就好了。”宋泽瑞落寞的看着手中的杯展，“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莺歌清丽的面容开始僵硬起来，没想到她只是送来一杯茶，却换来他更多的思念。同样的奴婢出身，凭什么她就能拥有一切。一样的容貌，凭什么她就能因为两个高贵男人的宠爱就变得高贵，就能倾国倾城，名满京都！

如果将商场上的胜负，以一盘棋做比喻，顾燕熙无疑是个一等一的高手。他睿智而内敛，深谋远虑，总能掌握全局，不仅能看清眼前的利害，更能步步为营。当对手还在专注眼前的棋路，他却已经看到十几二十步之后的盘面－－

无论在任何场合，只要是跟顾燕熙对上了，其他人就注定毫无胜算。

不过，宋泽瑞毕竟是六王爷。有他的身份地位在，顾燕熙虽然一时动了他的产业，打击了他，却动不了他的根基。

这么想着，宋泽瑞一个人在亭子里犯了困倦，内侍搬来了织锦的倚榻，他就不觉睡去。

宋泽瑞模模糊糊睡熟了时，忽听侍从的声音轻唤：“王爷？”

宋泽瑞最厌恶熟睡时被人吵醒，身边侍候的人明明是知道的，可停了一会儿，他还是轻声道：“王爷，王妃要回来了。”

宋泽瑞骤然张开眼，此时日头已近西山，眼光中映进的最后一点沉重灼热，铺天盖地的化成不可直视的炽烈。“她回来了？！”

“是，王妃的车驾一进城门，就有人知道了。知道王爷一直在等着王妃，奴才无意中看到了，这才急急的先跑了回来，先来告诉王爷一声。”

宋泽瑞唇际缓慢绽出了笑容：“还算你识得眼色。”

说毕风也似地起身就走，薄青的衣摆几乎飘扬起来。

知道落璃要回来了，宋泽瑞竟然亲自安排了起来。

落璃回到王府时，最后一线夕照隐入天际，黑暗骤然铺散开来，暮色里，满府寂静只隐隐传来几声更鼓。

可王府里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远远的就能看到宋泽瑞站在门前。

“可把你等回来了？”他几步上前，想伸手过去拉落璃，想了想，才作罢。

落璃笑了笑，“我走的这些日子，给王爷添麻烦了。”

宋泽瑞面色动了动，“怎么走了些时日，回来就和我这么客气了。府里已经备好了晚膳，我们快进去吧。”

落璃这点了点头，与宋泽瑞一起进了王府。

入眼帘的是满桌子的佳肴，落璃神色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宋泽瑞，见他满脸的期待，实在不忍心拒绝，这才坐了下来。

勉强应着将那些美味送入口中，却是已经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好吃吗？”宋泽瑞温和的问。

落璃点了点头，一抬头见一旁侍候的婢女都已经退下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完全无视落璃的不自然，宋泽瑞只是将平日里落璃喜欢吃得东西尽数夹到她的碗中，只一会儿，落璃碗中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罢了，宋泽瑞，你把我当作猪吗？”落璃没好气的丢下筷子，眨也不眨的看他。

见她这样，宋泽瑞竟然裂开嘴笑了起来，“谁叫你一回来就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话来着，看都不敢看我，这下好了，像是正常了点。”

落璃一愣之间，蓦然的就觉出什么一片温软贴了过来，触在唇间。她猛地一震，宋泽瑞已经撤回，那触感还在。

“好了，你随便吃些吧，若是太累了，就早点休息。我还有事，要回书房了。”宋泽瑞说完，竟然也不顾落璃的反应，转身就走了。

那晚，落璃沐浴后睡得并不安稳，没让她为难的是，宋泽瑞没有到后院来。

接下去，一连数日，宋泽瑞虽然日日来看她，却再也没有过分的举动，落璃这才渐渐松了一口气。

此种季节，花儿又开始争艳，落璃看着莺歌端上的一盘樱桃，这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已经一年了。

一年中，经历的事情竟然像做梦一般。

晌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微微的热。

莺歌就拿冰片和了樱桃一起，放在石桌上。

“王妃，刚刚有人找王妃……”兰梅过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落璃。

“什么人找我？”落璃抬眸问，虽然她也经手一些商场上的事情，但是没几个人知道她真实得身份，来找她的，她实在猜不出来是谁。

兰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是位年轻的公子，没有说什么，下人不敢擅自做主，找我过去。我说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她这才将这个东西交给我，让我转告给王妃。”

落璃接过那银簪子，蓦然起来，神色凝重起来。

这个银簪子是她在将军府为婢的时候用过的，记得应该是顾燕离在调戏她的时候给拔去了。至从她离开将军府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了。至于顾燕离这个人，她差点都忘记了。

不过，想来，他是顾家真正的少爷，不会有什么大碍才对。

“王妃认识这位公子？”兰梅试探着问。

落璃平静的看着兰梅，“只有数面之缘，你去回了他，告诉他，不必前来见我了。”

兰梅应了一声，这才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告诉落璃，顾燕熙看起来很难过，但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落璃眸色一颤，苦笑了一下。

顾燕离本不应该和她有过多的交集，两人更不应该有什么牵扯，那日一离开，她竟然没有想起他，又何必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中来呢。

顾燕离的到来，落璃并没有多想。

到了晚上，落璃闲着无趣，带着兰梅打了灯笼去偏厅找些书籍打发时光。前院的偏厅位置极为隐蔽，南面是粼粼的池水，北面一排紫藤遮了窗子，密密阴浓油绿。

落璃才刚到花藤旁边，就被人扼住了手腕。

她心中一惊，刚要挣扎，那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是我。”

再见兰梅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更是惊惧，连忙高呼：“来人……”

“兰梅……”落璃连忙制止她。

还好偏厅的位置离这里远，否则只怕这声叫喊早已经惊动了旁人。

“是我。”

兰梅这才看到，来的正是白天送信的男子。

“是你。”兰梅的面色仍然苍白得很，“你到底是何人？”

“在下顾燕离，是王妃之前的朋友。”

“顾燕离，你是顾家的人？”兰梅面色不善的问。

顾燕离点了点头，看向落璃，“你随我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快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落璃淡淡说道。

“快走。”一阵脚声传来，落璃这才惊觉刚刚已经惊动了巡查的护院了。

“我不走，否则你答应我，和我出去。”

落璃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先从这里往后走，到了后院的小门处等我。”

顾燕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说完，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顾燕离快速的离开，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妃，刚刚可有人？”护院一过来，连忙询问。

落璃笑了笑，“没有，是花影投了过来，吓着兰梅了。”

那护院看向兰梅，兰梅连忙调了脸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真不对不住各位大哥了，都怪我大惊小怪。”

“兰梅姑娘太客气了。”那护院松了一口气，“如果没什么事，属下先告退了。”

落璃点了点头，见一众人都离去后，这才道：“兰梅，你也先回去吧。”

“王妃，你当真要去见他？”兰梅担忧的问。

“是，我想，有些话应该和他当面说清楚。再说，他的性子我知道，若真是一直等在后院，又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了？”

“你为何一定要去见他呢？王妃，他可是姓顾的？”对与落璃的事，兰梅是知道一些的，只要和顾燕熙沾边的人，她都不认为好，“已经一年了。他们都把自己逼进死角，好容易见你走出来，如今，你难道又要我看你再跌回去？”

“我不会再跌回去。”落璃感激的看着兰梅，“你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我知道怎么做。再说，以往在将军府里，他救过我的命。”落璃拉住兰梅的双手，近乎恳求，“好妹妹，我去去就回，这事不要让王爷知道……”

兰梅别过脸去，“好，我知拦也拦不住了，万事小心去罢。但你只记得，一定要小心，我回去等着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万一王爷过来了，半夜里，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落璃点了点头，“我知道。”

来到相约的地点，远远的，落璃就看到顾燕离并没有可以的隐藏，而是独自立在花树间，只消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身影愈加的消瘦。

看到落璃过来，他几步迎了过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落璃看了他一眼，“这里说话不方便，你随我来。”

顾燕离并没有什么异议，而是一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园子。

长天青冥下，偏冷废苑阶畔，翠绿枝斜，桃花一朵朵盛绽，宛似羽绣。

这样的情景下，顾燕离不禁想起在将军府的日子，两人也有这样的相处，不由得说不出话来。渐渐眼神缓了过来，一直刻骨铭心的人，面目早已在心中模糊了，此时鲜明的映入眼前，倒仿佛只是一个将睡未醒的梦，稀薄脆弱的一触即逝。

“落璃……”最后，他喃喃地唤她，只唤两声，便又沉默。他忽然跨上前一步，将她整个抱紧入怀。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落璃狠狠一抽身，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顾燕熙看着落璃的防备，不由得苦笑，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他无奈的问：“落璃，无论在将军府，还是在王府，你都这样讨厌我吗？”

四下幽寂无人，落璃不说话，顾燕离一言不发，身影萧索。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我和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也许应该说，从头到尾，我和将军府都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落璃终于还是不忍心，淡淡的说。

“你是因为将军府的原因才这样对我，对不对？”他边说，边抬手想扶上落璃的肩膀。

落璃重重拂开他的手，冷冷道，“顾燕离，你一向维持风流倜傥的模样，又何必改变呢？”

见过落璃的那一刻，顾燕离心中似有烈火在心中灼烧，此刻却只剩一片冷冷灰烬。“你竟然这样说。是啊，是我没种，宁可一切烂在心中，也要粉饰出王侯之家的太平贵气。”

落璃悲哀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我知道那些又能怎么样？我没证据！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