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搜神记 世说新语

第30章

三十一

庾亮的坐骑中有叫“的卢”的,有人劝他卖掉。他说:“卖去,必然就

有人买,即是害了那买主,难道可因为对自己不利就嫁祸别人?古时候孙叔

敖杀掉两头蛇,以免后来的人再见到,历来传为美谈。学习孙叔敖这样做,

不是也可称作通达吗?”

三十二

辞去光禄大夫不做的阮裕,退居剡山,曾有一辆很好的车子。凡是来借

车的,无一不给。有一个人为了葬母亲,想向他借车却又不敢启齿。后来阮

裕知道了,叹气说:“我有车子却使别人不敢借,要这车子干什么!”于是

就把车子烧了。

三十三

谢奕做剡县令,有一老翁犯法,谢奕用烈性酒处罚他,一直喝得大醉尚

未停止。这时,谢安才七八岁,穿着青布裤,坐在哥哥膝前,劝谢奕说:“阿

哥,这老翁可怜,怎么能这样做!”奕于是和颜悦色地对弟弟说:“阿奴,

想要放走他吗?”于是立即打发老翁出去了。

三十四

太傅谢安非常敬重褚裒,常称赞他说:“褚季野虽不说话,但是四时之

气无不具备。”(意思是说:他虽不说话,却事事心中有数。)

三十五

丹阳尹刘真长在任上病得厉害,临终的时候,听到楼阁下祈祷鬼神,乐

鼓声响个不停,便很严肃地说:“不要胡乱祭祀!”外面有人来请求宰杀拉

车的牛作祭神用,他说:“孔子说我已祈祷过很久了,不必再麻烦了。”

三十六

谢安夫人亲自教导儿子,并问谢安道:“怎么从来不见你教导儿子?”

谢安回答说:“我时常都在亲自教导儿子。”(意思是说:我日常行事,做

儿子的都亲眼看见。这便是以身教子。)

三十七

晋简文帝做抚军时,所坐的榻上尽是飞尘,却不让人打扫,以观看老鼠

在尘上的脚印,作为乐趣。有个参军见老鼠白天跑来跑去,使用手版把它打

死。抚军很不高兴。底下的人提出要处罚这个参军,他在报告上批道:“鼠

彼害,尚且教人难过,今又因老鼠损伤人。不可以这样做吧?”

三十八

范宣八岁时,在后园从菜土中挑出青菜,不小心把手弄伤了,大声哭叫。

别人问他:“痛得厉害吗?”他回答说:“我不是因为痛,而是身体发肤(受

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才哭罢了。”

范宣家贫,为人廉洁,韩康伯做豫章太守,派遣人送绢百匹,不接受,

减去一半,又不接受。最后减至一匹,仍然不接受。后来,韩与范同坐一辆

车上,韩便在车上扯两丈绢交给范,说:“大丈夫难道可以让老婆没有裤穿

吗?”范宣只好笑着接受了。

三十九

王子敬病得很厉害,道士作表上奏天上官曹,照例应该写上生平有何过

失。因此问子敬:“从前有什么异同得失?”子敬说:“不觉得有什么馀事,

记忆中唯有与郗家离婚(一事耿耿于怀)。”

四十

殷仲堪做荆州刺史,到任时值水涝歉收,每餐五碗菜,别无佳肴。饭粒

掉在餐桌上,总要捡来吃了。这样做虽然是有心为人表率,却也是由于生性

朴素。他常常对子弟说:“不要因为我出任大州,就把向来的意愿(和操守)

置之不顾。如今,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很不容易啊!安贫(乐道),是读书人

的本分。怎么能够爬上了高枝就忘记了根本?你们须时时记住这个道理。”

四十一

起初,桓玄、杨广都向荆州刺史殷仲堪建议:应当把殷觊的南蛮校尉夺

过来,用以巩固自己的势力。殷觊心里也明白他们早有此意。因此,趁服五

石散后在外面步行,顺便突然地走进一般平民住宅,便不再回到官署。事先

内外无人知道,看他的神态安闲自在,颇有点象楚令尹子文免官后毫无愠色。

当时的人都称赏他这种萧然物外的态度。

四十二

王偷做江州刺史,(刚到任)被殷仲堪、桓玄用兵驱逐。逃奔到南昌,

生死不明。他的儿子王绥在建康,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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