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从汉末至六朝，读书人之间有一种好品题、标榜的风气。用一两个

字（顶多四字）概括其人。这一两个字是抽象的，而非具体的，是笼统、模

糊的，而非明确无误的。在当时，说的人是经过观察、思考才说出口的。听

的人也是经过观察、思考之后，或首肯其言，或不以为然的。后世读者却只

能心领其意，不可言诠。原书关于这方面的纪载，比比皆是。但要译成现代

汉语，却难上加难。在非译不可的情况下，只好用望文生义、增字解经的办

法来对付。

十、原书作于骈体文盛行的时期，书中时有骈语。译者尽可能地译成排

比句。但仍以忠于原文内容为主。至书中方言、习用语则结合具体情况进行

处理。

德行第一

本书三十六类，以德行、言语、政事、文学排列在最前面。这显然

是与儒家所谓“孔门四科”有关；同时，也受了作者撰书时学术气氛的

影响。但更重要的是，本书着重于反映作为当时历史特征的清谈，并为

清谈名士写照，所以于清谈之所由起，在开宗明义时郑重标榜。本书所

举德行，与儒家之以孝弟为本，是有距离的。

一

陈仲举的言谈，被读书人看作准则，一举一动都被社会上当作典范。每

登车勒马，大有澄清天下的志向。

他做豫章太守，刚赴任，就问徐孺子住在什么地方，想先去看他。手下

主簿说：“大家都希望您先进官署。”陈说：“当年周武王为了向商容表示

敬意，来不及坐暖席子（就去拜访）。我礼敬贤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二

周子居常说：“我只要几个月不见黄叔度，那么一切庸俗鄙陋的念头，

就已重新萌现了。”

三

郭林宗到汝南，走访袁奉高，车也不停，马也不卸，到黄叔度处，却逗

留一整天，住了一宿又一宿。别人问他这其中的原故，郭林宗说：“叔度这

人，就象汪洋万顷的水潭，澄不清，搅不浑，器量又大又深，难得测量啊！”

四

李元礼风度、品格，既高雅，又严肃，自己非常看重这一点。常把维护

天下的名教，当作自己的责任，知识界后进能够跨进他的门槛的，都认为是

“登龙门。”

五

李元礼曾经赞叹荀淑与钟皓，说：“荀君卓越的识见，难以企及，钟君

高尚的品德，可为师表。”

六

做过太丘长的陈皓，去拜会做过朗陵侯相的荀淑。因家贫没有仆从，就

叫大儿子陈纪（元方）驾车，小儿子陈谌（季方）拿着手杖跟随在后。孙子

陈群（长文）还小，坐在车上。到了荀家，荀淑命儿子荀靖（叔慈）到门口

接待，荀爽（慈明）酌酒待客其余“六龙”（按：荀淑有八个儿子，当时的

人称为“八龙”）往来送菜送饭。孙子荀彧（文若）年纪也小，坐在祖父膝

上。当时大史上奏朝廷说：“有德星聚会，真人东行。”

七

有客问陈季方：“令尊太丘君有什么功和德，居然享有天下大名？”季

方说：“家父好比桂树生长在泰山山谷中，上面有几万丈高的山，下面有深

不可测的渊，上受雨露的沾溉，下得到泉水的滋润。在这个时候，桂树哪能

知道泰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呢？所以不知他老人家究竟是有功德还是无功

德。”

八

陈元方的儿子长文，才学出众，与季方的儿子孝先各自谈到各人的父亲

功德如何，彼此争执不能分出高低，就去问祖父太丘君，太丘说：“元方有

这样的弟弟，做哥哥不容易啊。季方有这样的哥哥，也难做弟弟啊。”

九

荀巨伯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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