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城

第17章

七十四政府

更为奇妙的要算是政府,它非常明显地运用建设性的智慧去管理众人和保卫全体居民。我已经说过,他们宁愿要寡头政府,而不愿要其他的政体,因为通过这个途径可以更接近于基督教的社会。在这里,他们树立了人类三种良好的品质:一律平等、渴望和平与蔑视金钱。而这个世界从来就被与此完全相反的品质所折磨。他们同时还把心灵的修养摆在很高的位置,并且已经让所有的人知道,任何人都能够比较容易地认识他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基督徒的最主要之点就是要使他们和周围的世界在道德上和在宗教上有所区别,于是,哪怕对别人来说是合适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去做;别人容忍的事,他们也不该容忍。他们说,传播福音需要一个完全不同于世俗的政府,而评定这个政府则是基督教的事。他们斥责这个世界,指出身居高位的人目中无人,牧师伤凤败俗;官员缺乏诚实,公民铺张浪费,众人偏离了正道,这个世界对此居然熟视无睹,而其唯一的借口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人。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意味着,缺少认真的努力和正确的政府规章,因为人类终归不是野性难驯的动物;后来,甚至群魔乱舞的格斗场也开放了,人们甚至能够坚持到如今,这是出人意料的。他们说,还有很多恶劣的、有害的做法竟被当做是有好处的和值得称道的;而对这些做法提出批评却被认为是大逆不道。

最好的法律就呈现在眼前;但是,谁要是过于热心去秉公执法,他就会受到嘲笑。他们说,他们并不认为政府是按照基督的原型组成的,在那里,他们所理解的是,上帝并不比人有价值,灵魂不如躯体,躯体不如钱财;在那里,富有的堕落并不被认为是犯罪;贫穷的善行也不被认为值得嘉奖:在那里,犯罪的教唆者得到奖赏;而被腐蚀的人,结果却是死亡;在那里,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廉价出售。尽管我竭力想对这些议论做出解答,可是却做不到。所以,我把这件事情委托给我们时代的政治科学家,如果他们认为对普通人的事情无所裨益,他们是不会用卷帙浩繁的篇幅来描绘这个世界的。然而,我一向认为,许多事情被说成是违反我们时代的道德,这并没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要加以纠正,并不比保持这个世界原有不道德的面貌还要更困难。我们认为,如果我们对神赐的东西和上帝神圣的名字给予一定的尊敬的话,我们可以对自己的事情严加防范,以免受到伤害;因为有些人被认为是以迷信的眼光去看待事物,而另一些人则显得狂热;只有基督徒可以自豪地说,他们无愧于从不可能的事情中详细列举出可能的事情来。

七十五基督徒的不足

对于基督徒来说,凭借伦理和政府的教导是不足以为善的,除非他们选定了德行高超得多的基督作为他们的模范。由于基督本人是至高善行的最完美的化身,所以他应该有一群模仿者。而且,这些善行是人类优点中所没有的,是只能从基督教教义的信条中才能找到的。那些为人类而献身的人把这些善行叫做基督徒的不足,为此我们甚至于放弃了本来许诺给这个世界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可能一心只想着基督。那些加入这个行列的人应该抛弃、忘却和忍受所有的东西。他们喜欢单纯胜于聪明,无知胜于有学,沉默胜于雄辩,谦卑胜于显贵,老实胜于机灵,短缺胜于富裕,受业胜于教导,忍耐胜于举动;而且,不管世界上什么东西被认为是低下的,只要无害,那么,他们都想要的。不要以为这些人都是既狡猾、又想要攫取世上所有最主要的东西的罗马米诺主义者;也不要以为他们是有着自己的看法和不可思议的自尊心的虚伪圣人。他们是一群欢天喜地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做些什么,他们都是很熟练的。他们从上帝那里不论得到什么样的赐与,都平分给别人,几乎一点也没有留下给他们自己。他们不为别人的冒犯所激怒,也不因成名而趾高气扬;他们不会由于富裕而洋洋自得,也不会因贫困而垂头丧气;他们并不推崇吹毛求疵的争论,但并不轻视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们对年华流逝的威胁并不伤心,他们对于当前事态的传闻也不感到踟蹰;他们不为嘈杂之声所扰乱,但他们敏锐的机智绝不是离群索居得来的;他们活着无所忧戚,面临死亡也毫不变色。这种人只是极少数,可以毫无疑问地说,他们和那些已经看透了一切的人并无不同之处,人事和人世间的学问对于这些人来说早就昭然若揭了;他们在地上游荡之后,唯一的愿望就是确认天国的存在。

没有人比那些善于摇身一变冒充斯文的人更加任意胡为和愚蠢,没有人比那些在知识上兜圈子的人更加肯定地无知,没有人比那些背上财产包袱的人更可能陷入匮乏之中,没有人比那些冒险投机的人更加容易受到惩罚。因此,那些惯于嘲笑和批评那一类人们的人反而提供了这样的真相:他们对人事不感兴趣,只是整天在泥坑里打滚,他们蒙上帝之恩才得以从困境中摆脱出来。

七十六第八部分——神学

现在就剩下了第八个讲堂,它是专门供研究神学使用的。神学是人类所掌握的最出类拔萃的事物,也是哲学中的哲学。首先,这个讲堂讲授的是《圣经》中有关圣灵的表达方式;经文的力量、优美、效用和深刻,使得学生能够从这样或那样的措词中,从单词的这样或那样的组合中理解到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因而有可能学会去赞赏这一类的语言,胜过去羡慕这个世上的一切修辞。其次,他们受到激励,虔诚地去仿效这种非凡的言语,于是,当他们将要想为自己从孩提时代取得圣洁思想的强大宝库时,他们也许会知道,如何让它们同样也适合于人类的需要,而且他们也许会学到以同样的精神对别人说话,基督的使徒就是用这种同样词句向人们传布福音的。第三,他们用所向无故的《圣经》的论点和强大的力量武装他们,于是,当他们被异端邪说所侵蚀,或者被抱着错误论点的、本身正是魔鬼的牧师所抨击的时候,他们就会懂得怎样去保卫来自真理源头的诚挚的真理,而且,他们还会学到怎样随时随地去防护犹太人清澈的泉水,避免受尘世的污泥浊水或者人类的俗见所污染。他们把这个论据叫做经院神学,它教他们理解,仿效和保卫《圣经》的教导;他们从中训练他们的学生,以便提醒他们:这些事情本身实际上并没有在基督教信仰方面达到什么目的,可是,他们的确倾向于为完成某种重要的事情做好准备。

另外,他们特别忌讳宗派的名称,尤其不愿提起它们;而且,尽管他们爱听路德教徒这个名字,然而,他们还是首先为做基督教徒而奋斗。

根据这种情况,我猜想他们不会赞同那些人——那些尽管承认什么平安的升天,并且同样安安稳稳地去永眠,但并不多大关心圣灵所说的这番道理或其他事情的人。

其次,我猜想,他们并不把全部神学限定在对听众宣讲的经历上,因为尽管一个人既愚蠢又邪恶,也有可能滔滔不绝地向人们说些借用来的甚至是圣洁的话语。

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喜欢那些人,他们把全部神学变成为谩骂、不和与伤害,他们不容许崇拜上帝,要么就是使这种崇拜变成为纠缠不休,或者有争议的性质。最后,我猜想,他们不会允许因一切无害的不同见解而产生派系斗争和仇恨,但是,他们总是经常按照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教导他们的学生:他们可以根据基督教《圣经》的不同说法形成各种意见,向与会者演说,扞卫真理,避免分裂为各种教派,而且,基督喜欢神圣的人胜过能读会写的人,喜欢服从的人胜过论理学家,他们可能宁愿以此为理由去调节基督徒的生活,这也许更幸运、确定无疑地更温和;因为,在最后对死的反抗中,灵魂的心计所能做到的事情比起用基督的血净化过的良心力量所能发挥的作用要小得多。

七十七神学的实践

然后,他们以最大的虔诚献身于实践的神学来要求自己。这种行径使他们学会了祷告、深思和经受考验。是智慧把《圣经》的文句深深地铭刻在我们的心里,并且把它们贯彻到我们的生活中去,其结果是,我们有可能认识到上帝的神秘。在这里,不仅需要称赞非凡的《圣经》,而且还要称赞它的统一性和协调性。因为基督就是全部奥秘的总和,所以,我们内心的新生可以说就是新的童年时代、青年时代、甚至成年时代的开始,它极力要求我们不要同意亚当所说的,而要同意基督所说的,因为基督就是一部记载着我们这些受神拯救而获得永生者的名册。那些依照人为的规矩而创立神学的人,是无法透彻了解这一点的。因为我们需要一种出自内心的既有腐蚀性、又有根厉害的酸性的物质来破坏内部结构,并把它们弄得粉碎。除非我们停止,基督就不会开始;除非我们沉默,上帝就不会开口;除非我们驯服地接受它,圣灵就不会活跃起来。古往今来,世上所有以敬神为名的人就是为着那个安息日而全都受到了嘲弄。基督的圣徒就是如此的狂热,他们不但相信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甚至他们自己也愿意被钉上十字架。保罗的信条就是这样愚蠢,除了虚弱无力以外,别无可以自豪的东西,这里通常都有来自魔鬼方面的较大威胁,他本来就是有害的,而在这里,却显得坏到了极点,因为他偷偷地潜入人的心里,使得人不再属于上帝的了。从此以后,一个人的灵魂出现了狂怒不安、胡言乱语和其他可笑的迹象,它们不是从上帝那里感悟而来,而是从灵魂本身产生的。所以,基督城的公民习以为常地认真告诫他们自己的人和别人,不许要求什么,没有上帝的指点,不要妄图超出基督徒朴素的范围,去达到什么目的。因为我们不能象以前保罗那样碰运气都到第三重天上去,然而,我们还是能够和他一起成为象基督那样受人喜爱的人。假使我们执行福音的教义,假使我们听从使徒的旨意,这样做就会符合真正神学的需要,而且我们也将不乏以其他方式来显示或者宣传天使们。

于是,正如名副其实的神学不重视那些粗俗的、华而不实的基督徒一样,它也不承认那些极端拘泥于陈规陋习的人,以及那些完全陷入意志薄弱的王国的人。基督教教义的最适度之处在于,根据基督的天秤给上帝所有的孩子加上恰当的砝码,并且按照一定的方法对他们给予个别的训练,使他们得以理直气壮地请求上帝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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