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城

第12章

四十七自然科学试验室

沿着解剖室走,就来到了物理大楼,关于这座楼不可能描写得过于仔细,因为自然的历史都一一画在墙上,画得非常精致,可以一目了然。天空的万千气象,地上各个地区宜人的景色,不同种族的人们,动物的画像、生长发育的万物的形态,各种等级的石头和宝玉,这一切不但呈现在眼前,还标出了名字,甚至让人看了,就知道它们的种类和质量。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亲和的力量和对立的力量;你可以看到毒药和解药;你可以看到有的东西对人体的某些器官有益,有的则有害。我所提到的这些事情,除非你身历其境,亲眼看到,那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要是我们对于那些里面保存着珍贵的、奇特的和不同凡响的自然界样品的箱子竟然只想马马虎虎地检查一下,那么,这样做将不会有好结果。事实上,假使有一个能够作示范表演的人和一份解说材料在身边,假使有某种足以引起记忆的东西,那么,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不是就容易得多吗?因为从总的来说,通过眼睛来接受教育比起通过耳朵来接受要容易些,而且,面对着优雅的东西,比面对着低劣的东西,在情绪上要愉快得多。有的人认为,只有在黑暗的岩洞里,并且带着一副愁眉苦脸,才有可能进行教育,这真是自欺欺人。一个思想开阔的人,当他信赖他的导师指点的时候,他就会是再聪明也不过了。我们看到很多自称为懂得自然科学的人,当我们把他们领到某种小小草本植物面前的时候,他们却踌躇起来,除非认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自然界这些非常悦人的景物之外,我们还能做别的什么解释呢?假使这些人一旦听到基督城的公民,或者甚至这里的男孩子在游戏中根据成千上万药草的标记和特征,先是识别、命名、研究,然后又按相关的疾病加以分类的时候,他们也许会感到赧颜的,或者说得中肯些,他们绝不愿离开这个学习的地方,一直到他们接受了教育,对自然界有了广阔的知识为止。

四十八绘画和图片

药店对面,有一间非常宽敞的供绘画艺术用的工作室,这里的人极其喜爱这门艺术。因为,这个城市除了到处都有图画装饰,用以表现人间的各个方面之外,还特别利用这种艺术来教育青年,使他们更加容易进行学习。于是,每一个房间都有适合于他们的图画,他们用当地所发生的事情教育青年。

此外,名人的图片和雕像随处可见,他们英勇的气概和独创性的事业激励着青年人奋发有为,努力去仿效他们的美德,其价值是不容忽视的。不过,他们都受到认真的控制,要他们注意纯洁性。我想,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世上的人行为放肆和作风不纯的缘故,它用低级下流的图画毒害天真无邪的人们的心灵。这种艺术的分歧,或者说它的同宗,可以分为建筑、配景、修路和筑垒的方法,甚至还包括机器草图和统计图表。不管哪一种引人注目的、超越世俗的东西,也不论其他可能象文学那样优美的东西,这里都能够看到,它们都是为着学者而准备的。正是在同样的时间,这些学者抱着以研究学问为乐事的观点去度过时日,而别人则把时间浪费在赌博、下棋,或者比这两种更加愚蠢的游戏上面;从学者身上,后面的一种人所得到是令人惊叹的效应:

他们简直没有知识来考察事物并对人们解释这些事物,只是瞪着眼睛显出一筹莫展的惊奇。而另一些人拿着画笔在画画的时候,却有极高的兴致,所以不管他们走进哪一间房,他们都带着久经阅历的目光和善于模仿的双手,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对事物的判断是恰如其分和训练有素的,而不是没有效果或者平庸的。同时,形体美也大大地引起他们的喜悦,以致他们以全部的心灵去把握德行本身的内在美和基督徒生活优雅的举止。

四十九数学工具

毗连着前面那个工艺室,有一片开辟出来的地方,用以布置数学机械器具。人类挣脱自身致命的锁链所表现的锐敏和活力,由此也可以得到公开承认。尽管天空离我们那么远,而要达到原来那样尽善尽美的飞天本领又付诸阙如,然而我们还是不愿看到不依赖我们的知识竟然会出现什么奇迹。因此,我们利用许多机械设计来断定星星的距离,并且把它们记录下来,其准确程度引起人们的惊奇:人类居然有这么大的耐性和韧性进入这种学说的领域。

我不打算在这里一一列举器械的名字,因为它们在着名的梯科·布拉赫的描述中几乎全部都领会到了。最近新出现的东西为数不多,其中非常有价值的可算是近期发明的望远镜。这里有供学习几何用的器具,还有大量普通的工具可以帮助学生奋发图强。但是,我为什么要详细谈这些事实,好象我不知道所有这些精巧的器具对于那些不打算使用任何数学器具的大众来说是多么无用似的!他们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暴露了自己,因为他们把学识扔掉了一半,并且让天生的对付实际事务本领也陷于无用的地步。所以,一定要等到那些自命为无须数学就会受到广泛教育的人重新赞赏数学以后,我才会相信和证明他们是真正受过教育的:我要公开告诉人们说,他们受的是半截子教育,而且一旦当他们不得已要跟着别人走向人类的科学论坛的时候,他们就要提供证据来反驳对他们的责难。于是,当他们认识到人文学科这门工具的价值,计算结果的好处,并能熟练地加以应用,他们就应该受到尊敬。要是他们象在外国的门外汉一样,他们将不会给人类带来帮助、提出建议,也不会作出评价、提供设计,到了这一地步,我就认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要受到藐视,同时还要把他们分到看管羊、牛、猪的行列中去。

五十数学实验室

我终于赶忙又来到了邻近的数学大楼,里面的天体图表和物理大楼中的地球图表一样,可以说是非常出色的。天体的初动,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各种运动,都在这里用图解表示出来。这里还有一张星罗密布的天空图和日月星辰的复制品。不管你想不想看,半球的凸面、凹面和平面;个别星星特殊的和准确的形状!天体的和谐和它们彼此之间令人赞美的均衡;地球的地理图表;各种图表说明的工具和机器,小小的模型,几何的形状:机械工艺的器具,也都一一画出来了,并附上名称和解释——所有这些都应有尽有,以满足人们的要求。在那里,人们有机会对天体的各个部位从事精密的观察,而且按其最近的新发展来说,人们还可以观察到星星的黑点,所有这些现象都是在令人难以置信的细心和锐敏超过常人的情况下掌握到的。

在这里,人的眼睛,也就是说学者的眼睛能够饱看珍奇;这里有很多说明材料可以作为通向记忆的捷径。说句实话,当我看到所有这些东西之后,我对于这些人的非凡学识就不感到那么惊奇了,因为我知道,机械在这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然而,世界上普遍存在这种情况:尽管在其他一切方面都是大手大脚,唯独对于青年人没有提供什么帮助(至少可以这样说,一点也没有);相反地,学生不得不在困难的情况下刻苦奋斗。要是其中有人居然侥幸平稳地冲破了障碍,他也毫无兴趣去考虑,如何才能使别人也订出奋斗的计划。不但如此,假使他发现这样做对他自己有利的话,他就会用新的屏障、新的石头来堵住追随者奋勇前进的道路。所以,到头来花了钱只能自豪,而没有实际的结果,文艺起不到教育的作用,知识不能用书本的形式流传下来,想表现仁爱而缺乏感情,总而言之,有一个锻炼好思想的操场,而却没有实际操练的愿望。

五十一学习部门

当我从数学实验室被带到高一层楼的时候,出乎我的意外,我看到了一所很宽敞的、漂亮的学校。它有八个讲堂,在那里,这个共和国最宝贵的财产——青年人——受到了陶冶,并且被训练成为爱上帝、爱纯真、爱理性、爱公共安全的人。假使规定个人要把他们的孩子哺育成人,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同样规定,全体国民也要把自己教育好,以便在一开始就采用最好的教育和教学方法呢?这是所有责任中最重要的一项,他们给这个苦心孤诣的地方规定了这种责任,因此,他们可以对他们最有希望的孩子表示爱抚和关怀,而且可以说,他们可以预先充分估计到未来的幸福。所有这些都和寡廉鲜耻的世界毫无共同之处。因为这个世界好象一面爱她的孩子胜过一切,一面却又经常把他们关在不恰当的、对身心有害的、甚至肮脏的监狱里,他们在那里朝夕和污秽接触,终于对这类桎梏习以为常。然而,在这里,一切都是自由、光明和快乐的。所以,他们正是利用一连串图片的直观来吸引孩子,开导男女少年的思想,也使青年人受到教育。他们既不在夏天烈日之下烘烤,也不受冬日严寒的煎迫:他们不受尘世喧嚣的烦扰,也不因寂寞而感到觳觫。不管什么东西,别的地方把它供奉给宫廷显贵而沦于骄奢淫逸的,这里都把它呈献给高尚的娱乐与消遣,这里把钱花得更有价值或者说更加今人满意,这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因为,正如经过辛勤耕耘后的土地给当初的播种者以应有的报偿一样,青年人经历了与共和国共呼吸,并且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以后,也给当初全部的花费以应有的重利。应该说,能够以完全同样的努力来维护共和国的安全和调节未来的生活,的确是至高无上的幸福。所以,我们一定会感到自我满足,我们在这里所抚养的孩子既是为尘世、同样也是为天国而生的。

五十二教师

他们的教育工作者并不是人类社会的渣滓,也不是那些在别的职业上没有本事的无能之辈,他们都是从全体公民中经过挑选出来的。这些人的身份在共和国里都是众所周知的,而且,经常都有机会跻身于国家最高的行列。

的确可以这样说,除非一个人能够胜任国家赋予的职责,他是不可能精心培育青年的:而一个能够成功地培育青年的人,也就有权去管理政府事务。教师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他们特别以追求四种美德而闻名,即:端庄、正直、积极和豁达。

要是他们不是出色的学者和信徒,而且没有得到公众的高度评价:要是他们在敬爱上帝方面不是超群出众,在对待他们的邻居方面比不上别人那样正直,在处理他们自己的生活上不如别人那么严格和节制,在德行上起不到模范的作用;要是他们没有迹象说明他们是有技艺的、聪明的,在教学和教育上有极高的评妙能力;而且对他们学生性格的转变能够给予重视;要是他们不情愿用仁爱的心肠、谦恭的札遇和开明的训练,去激励他们所教养的人取得自主能力,而是采用恐吓、打击和类似的粗暴态度;要是以上这些不是教育工作的理想,那么,基督城的公民就会认为,他们不配去组织这个继往开来的小型共和国,也不配去接触未来的安全问题的实质。

由于他们一直象一个国家的政府一样,如此成功地保持着他们的身分,他们才能够抱着友好态度劝告别人:千万不要草率从事,不要仅仅为了省钱,就把非常宝贵的、温顺的和活跃的青年人抛弃给一些最卑鄙、最恶毒、最乏味和最粗鲁的人去管教。

这样的人照管成人的孩子,大了以后将会不计其数地浪费父母的财物,导致倾家荡产;而且很可能以后轮到他们所生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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