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审查新来的人

首先审查他对生活的看法和他的品行现在我们来到了这个城市的东门，我的朋友马上就把我介绍给白天门卫的长官。

他愉快地接待了我，并且问我想要些什么。我说：“我想要的东西多着哩。正如你亲眼所见，我是个逾越了陆地和海洋的人。此刻，由于我就像在这里遇见了上帝本人一样，我为什么不应该寻求我一生中所欠缺的大量东西呢？”门卫长官对我笑了笑，并且和蔼地劝告我说，因为这个岛上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一个人最好不要显出是这个社会里的公民所不能容忍的、会予以遣送回去的人，不要像那班乞丐、庸医、过于悠闲的舞台演员、对稀奇古怪的小事自寻烦恼的爱管闲事者、并无真正虔诚感的狂热信徒、葬送化学这门科学的药剂师、佯称自己是玫瑰十字会会友的骗子以及文学和真正文化方面其他类似的渣滓，这个城市对这班人从来抱有怀疑的态度。于是，我以我最诚挚的良心来证明我是清白纯洁的，并且絮语不休，发誓要以我的全部力量去为真理和完美服务。长官在听完我的陈述之后说：“现在，没有任何理由不让你享用我们所生产的东西，远为重要的是，没有理由不让你从我们身上得到好处。”他说了这一番话，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到附近几个看守人或者门卫的家里去，拿出佳肴美酒为我洗尘。

五其次，审查他的为人

我换上了一套衣服，虽说不怎么漂亮，但却轻易得手，而且相当舒适。

长官把我交给几位侍从，由他们带我到第二个审查人那里去。这个人的样子好象生来就是为着掏出别人灵魂深处最隐蔽的思想似的。他非常和蔼地向我答礼，一面对我友好地提出几个问题，一面用批判的目光打量着我的举止和容貌。他不是板着面孔，而是带着笑容，象随便聊天那样问我是哪里人，今年有多大，生活习惯如何。我们经过彬彬有礼的简短寒暄之后，他对我说：

“我的朋友，你来到这里，无疑是遵照上帝的旨意。上帝觉得，你也许会认识到，一个人做坏事和按野蛮人的习惯生活，是否永远都是必不可免的。上帝安排，我们对所有的人都必须提供验证，但我们不准备今天马上对你这样做。我们将来再做，会令人更加高兴，因为无论你的天性，或者你的命运，看来都不无这种意向，毋宁说，你具有一颗适于接受两者影响的心。而且，假使上帝的确支配了你，使你摆脱掉肉欲的引诱，那我们就会毫不怀疑地认为，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而且你将会永生。”他一面这样说（我似乎注意到），一面不断地细察我沉着的神态，谦虚的表情，亲密的话语，恬静的眼睛，以及个人的风度。他观察得那么透彻，使我觉得他简直看穿了我的内心世界；他的态度那么和蔼可亲，使我简直无法对他有任何隐瞒；他对我那么尊重，使我感到一切都多亏了他。就这样，当我的思想全面敞开之时，他终于多少涉及到学问的问题。他说：“我的朋友，象我刚才和你谈话的方式可以说是没有教养的，我将会得到你的宽容。请你不要灰心，因为在我们这个社会里，你将会发觉，在学识和文化上造诣甚深的人比比皆是。”同时，他嘱咐一个侍从，要他把我带到第三个审查人那里去。临别时，他和我握手，对我说声再见，鼓励我树立起信心。可是，我暗自思量：“天哪！要是他们把这叫做‘谈话的方式是没有教养的’，那么，我的谈话该算是什么呢？”

六再次，审查他的个人文化程度

我来到了第三个人那里，我发现他的盛情厚谊并不亚于前者。一言以蔽之，在这个地方，自高自大和目中无人是无处存身的。但是，当我听到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我更感到从未有过的惭愧。我必须说我“不懂得”苏格拉底，不过，意义却完全不一样。谈及学问，我是多么后悔呀！他确实是以极有趣的措词问我：我学会自我控制和替我兄弟效劳到了何种程度？我努力奋斗，视死如归，以及信奉圣灵都做得怎么样？我对天上人间的观察，对自然界的精密调查，对艺术手段的运用，对语言的历史和来源的研究，以及对促进全世界的协调，都有哪些进展？我对教会的团体，对《圣经》的纲要，对天国，对圣灵的学派，对基督兄弟会，对上帝这位尊长，都有什么样的关系？

当我认识到，我自己以及自然界大量存在的、慷慨赐给人类的许多东西中的一部分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感到震惊。就这样，我做了在那种情况下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后，转过来做了坦率的自白。我说：“最尊贵的先生，我对这些事情完全是陌生的，也从来没有听过有关的训示。但是，对于这一点，我发誓要向你作多方面的保证：在心里，我经常都斟酌过这些事情，经常都希望了解它们，而且也曾经敢于动手去处理它们。”他听完我的话以后，几乎提高了嗓门说：“你是我们的人。

是你给我们带来了一块没有砧污过的石板，它是由大海亲自给洗涤过似的。但我们仍然要向上帝祷告，祈求他用神圣的铁笔，在你的心上铭刻下一些出自他的智慧和善意的对你有益的东西。而现在，你确实可以去看看我们这个城市内的各个部分了。

你参观回来之后，我们将听取你的意见，看看你还需要我们帮助做些什么，只要我们思想上有所准备，力所能及就行。”然后，他给我派了三个人，他们叫做比尔兰姆、伊兰姆和尼尔里安。从他们的外貌也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个个都是值得尊敬的人。他们要带我到处走走。

七城市的格局

要是我首先给你们描述一下这个城市的外观，那么，我这样做一定是不会错的。

城的形状是正方的，每边长七百英尺，周围有四座塔楼和一堵城墙，防守严密。只要登高远眺，就可以把大地四方，尽收眼底。全城另有八个非常坚固的塔楼，给防卫增添了力量；此外，还有十六个比较小一点的塔楼也是不可轻视的；在这座城市中部的那个堡垒可以说几乎是不可攻克的。城里的建筑物分布在两个地区，要是你把政府所在地和仓库也算在内的话，那就应该是四个；整个城市只有一条公共街道和一个商场，但却井井有条。假使你计量一下建筑物，从最里面的那条街道算起（街宽为二十英尺），你就会发现，建筑物的数目以五递增，甚至一直增加到一百个。就在这个地点，有一座直径为一百英尺的环形教堂。当你循这些建筑物向前走时，你就可以看到，它们之间的间隔，仓库和一排排的房屋，每一排都是二十英尺宽，墙高二十五英尺。建筑物一律为三层，有公共阳台通到这里。所有这一切，只要翻开插页附图，就会一目了然。建筑物都是用赭色的石头建成的，中间隔着一道防火墙，即使遇上火灾，也不至于造成严重的破坏。这里的泉水和河水源源不断，一部分用人工提取，一部分来自天然。城里各处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既不算奢侈，也说不上不洁。整个城市都充满着新鲜的空气，并装有通风设备。这里住着大约四百个公民，他们生活在宗教信仰之中，日子过得平静而极有秩序。我们对于这里每一项独特之处，都将略加描述。城墙之外，有一道护城河，里面养着鱼，这条河即使在和平时期也是有用处的。那片开阔的和其他闲置着的土地上，栖息着许多野生动物，不是留给人们从事娱乐，而是为了实用。整个城市划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食品供应基地，另一部分是健身锻炼之所，还有一部分是游览观光的胜地。岛上除城市之外，其余的土地均供农业和手工业作坊使用。这些情况我已经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记在平面图上面了。接下来，我们要在这个城市走一走。

八农业和畜牧业

合作社朝东最远的那个地段是农业区。它分为两个部分，一边专营耕作，另一边是管畜牧业的。国家从这个岛上所能得到的全部谷物、蔬菜和鲜果，以及他们所必不可少的驮畜、菜牛和羊群，都存放在十四座建筑物里。他们这样的建筑设施，可以使卫兵和看守人都得到安身之处。正如我上面所说的，这些建筑物高达三层，以至于它们能够容得下比一个人所想象的更多的东西。不管堆积在这里的是什么样的废料，都通过边角塔楼的门口运到墙边去，然后按时分发到农田和牧场去。正对着这十四座建筑物，有一座宽三十英尺、长四十五英尺的大塔楼，它把农场的建筑物和城市的建筑物连接起来：这座塔楼还圈起一块空地，所以在塔楼下面，一条相当宽敞的、进入城市的拱形通道就经常开放，并且有小一点的门通到各个单独的房屋。塔楼两边大门一旦关闭，行人就无法通过围墙来往于城市之间，这样就可以加强防卫。在这座塔楼的圆屋顶下面，建有一个周围都开了窗户的大厅。城市那边的公民由于经常需要参加圣餐，举行宗教仪式和处理民间事务，都可以来到这个厅里共同聚会。有一个叫做乌里尔的人就住在塔楼上面。他擅长农业和给土壤施肥，同时还饲养和照料牲畜。乌里尔还有两个下属，一个叫凯芝尔，一个叫西米亚，他们都是塔楼的主管人。只要有可能，他们就帮助乌里尔做工作。

这里没有乡村风味，可是，族长制的农业在这里再现了，其结果使得人们更加满意，更加亲密地为上帝劳动，更加倾向于自然的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