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磨坊和面包房

七座磨坊、七个面包房与朝南的两座公共仓库相毗连；而在朝北的那边设有七家肉店和同样数目的粮店。就象上面所说的那样，大一点的塔楼把两边分开；同样，有一些和小塔楼相类似的塔楼把大一点的塔楼团团围住。这里的磨坊不但碾谷物，并且把碾好后的粮食存放在上面几层楼上，此外，凡是用机械而不用炉火来处理的东西，也都由这里的磨坊来加工；同时，由于这里是一个可以发挥独创性的地方，对观众来说，这里有着各式各样新颖的创造，足以引起欢乐与惊奇。纸张在这里制造，树木在这里锯成横梁，武器和工具在这里磨光。岛上所需要的全部面包都由这里的面包房烘烤，面粉也全部存放在这里。烘房之间有贮油槽，烘房下面有贮酒用的地窖。负责贮存陈酒和包装运输的人，都是品尝的名家。尼里亚就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他住在正中那座塔楼里，日常由小塔楼的主管人西米亚和盖弟埃尔两人协助他。他们的安排是这样，每一座塔楼的主管人都对四个人中的两个人负责。

你一定会感到惊奇，供应的东西从数量上说不算太多，可是它们却能够满足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过分要求的人。岛上全体居民可说是没有人挨饿过，承蒙上帝的恩典或者大自然的慷慨，他们在物质方面总是丰富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饕餮和贪杯之徒。关于食物的分配，这个问题我将留在后面来谈。现在我只想再补充一点：

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干净利落，而且对上帝的赐与也表示了应有的感激。

那些平常不得不干重活的人并没有变得粗鄙和暴戾，而是仍然和蔼可亲；卫士们也不是暴饮暴食的人，相反地，可以称得上是有节制的，他们身上没有那股难闻的臭气，因为他们平时都洗得干干净净。总之，这个政府的管理措施对各个方面都是有利的，所以，老百姓都能够怀着一种相当美好的、无需掩饰的喜悦心情，去享受所有这些权利。

十肉店和供应站

城市的北区划为屠宰场，还有十四座建筑物作为配套。这个地区并不因它的职业性质而意味着残忍。据我所知，别的地方却因每日杀牲，或者处理肉类、脂肪、兽皮等等，人们竞变得粗鲁起来。这个地区还有些厨房，专门用来烤、煮和清洗牲畜，不过都谈不上精美和可口。由于他们讲究清洁卫生，所以那里还设有洗衣间，供人们洗涤衣被。

食物供应楼分为若干专间，那里有牛油、猪油、羊油、脂油和兽脂，以及诸如此类的供应品；除此之外，还供应干鲜鱼类和各种各样的家禽。这些食物不但卖给本地居民，对于外地来客和行旅商贾也照样供应。虽则在这个岛上，有极大的机会发展商业，可是当地的居民从个人的情况来说，是不从事这项活动的。这项工作留给经过挑选的人专门来做。于是，真正的交换价值体现出来了，其目的看来不完全在于营利，而是更多地在于增加物资的品种；其结果使得每一个地方的特产都能交流到这里来，可以说，世界上的全部优点我们这一个地方似乎都有了。从这一点看来，对于我们这块小小的地方，对于人们的施主上帝的慷慨，我们的认识就愈来愈清楚了。最后，作为大家的天赋才能也就变成为每一个人的天赋了。在这里，我暂且不准备多说关于这方面的事，因为这个主题将要在别的章节里重复出现，而要优先谈及的其他方面的问题真是太多了。瑟罕那和他的两个同伴凯普芝尔和扎尔费特负责这部分的工作，并且还要负责调节下属的日常生活和安排他们的工作。

十一金属和矿物

在西区还留有一段地带，专门从事锻造业。这里的一边配置有七个工场，从事金属的加热、冶炼、溶化和铸造：另一边也有七个工场，指定给那些制盐、制砖、制造玻璃、制造陶器的工人操作之用，凡是需要连续烧火的作业也都配置在这里。

你的确可以在这个地段看到自然界本身的试验。蕴藏在地壳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受科学规律和科学手段的支配。这里没有人象驮畜干活那样被迫去做他们所不熟悉的工作，但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受过训练，深谙科学工作的个中三昧，并且对于自然界的内部奥秘感到由衷的兴趣。要是一个人在这里没有窥测到宏观世界里最微小的元素，不曾听说过这方面的道理，那么，他们就会认为，所有的东西都是没有经过验证的。除非你用实验来分析问题，用更加有力的工具来弥补知识的不足，那么你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说，假使在这里鼓唇弄舌施展诡辩，就会成为笑柄，因为这里的人已经如此崇尚行动而鄙薄言词。在这里，一个人可以欢迎和听从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化学，它是既活跃、又积极的；而在其他的地方，假化学却背着人僭据一席之地，进行欺骗。须知，真正的化学惯常用以检验工作，可以帮助做各种各样的试验，可以把大大小小的实验利用起来，或者用简单的一句话说，这里实行的是一种应用科学。塞斯贝沙同他的两位助手扎尔费特和盖弟埃尔负责这项工作，他们似乎不用花费多大的力气，倒像是给人体提供一种适当的锻炼。在我们之中，有人由于工作疲惫而憔悴不堪，但他们的精力却能够经过完美的劳逸平衡而得到增强，因此，他们从来没有不积极去处理自己的工作。此外，当我参观他们工作的时候，一种责备自己的心情不断索回我的脑际：我强烈追求了那么长的时间，花了那么多的钱，求教了那么多的书本，对于这些事情我还是懵然无知，而这些完全正当的事情一个人是应该知道的；还有，由于我不可原谅的愚昧，我忽视了自然界本来的面目，而这毕竟是最有吸引力的。

十二寓所

接着，在我考察了包括有商店和仓库的周围场地之后，我经过东边的塔楼进入了城区，它是呈四边形的，两边各有一排建筑物相对称。街道就在这两排房屋中间，有二十英尺宽。以宽度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只要你停下来看看，那些马匹和货车都停在街上不动，你就会明白了。靠外面一侧的建筑物为十五英尺宽，靠里面一侧的为二十五英尺宽；它们都是三十三英尺高，面向街道的那一边，大部分建筑物为四十英尺长。人行道是拱形的，由五英尺宽、十二英尺高的柱子支撑着，这样，即使是雨天，对行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墙与墙都是相称的，二楼与三楼的阳台构成一条通道。在简图中所描绘的这一切，看来是充满着聪明才智的。假使你停下来数一数高楼建筑，那么城市较大的一边有十三座，较小的一边有十一座，总共有八十八座，这个数如果乘以三，得数就是二百六十四家。简图上显示了这种布局。谁也不必去大惊小怪，认为这样的住宅未免太狭窄了；因为，由于住家的人数不多，家俱的需要量也很小。别地方的居民在自己的家里贮放着许多没有价值的东西和奢侈品，还有类似这样的家庭堆满了不义之财，这些人家永远都不可能住得很宽敞。他们不但给别人加重负担，也为自己增添了累赘，他们的必需品没有人给予关注，更不用说他们的起居安乐了，反而很容易被一大堆令人讨厌的、可是又搬不动的东西弄得头晕脑胀。啊，只有那些在真正需要的范围内什么都有而又别无所求的人才是富有的，道理很简单，要想达到充裕的地步，只有这样才是可能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见到的财富很多，我见到随之而来的不满也多；只有在我们所说的“匮乏”

这一种情况下，人们才会显得心满意足。

十三技工

我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走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多种匠人的分布情况。正如这个城市是四方形的，这里的居民也分别和金属、石料、木材以及纺织品原料这四种材料打交道。可是，他们却有一点不同，凡是需要更多的技能和天赋的职业都被指定在内城广场，而工艺比较容易的工作则分布在外城或者较大的广场里。而且，他们把钟表匠、风琴师、细木工、雕塑工和泥水匠都看做是同一个基准。这种特征甚至完全只属于他们所具有，也就是说，这些行业的手艺人几乎都是受过完全教育的人。

别地方的人认为，这些只是少数人所专有的特征（而且，假使你把缺乏经验的大草包也都看做是有学识，那么，这种特征在很多人身上早就已经具备了）；而这里的居民却申辩说，这是所有的人都应该达到的目标。他们说，无论学问上的细节，或者工作上的难点，一个人只要具备了充分的条件，并不是不能掌握好这两方面的本领的。

然而，有些人更加倾心于这种或那种职业，他们要是特别喜欢致力于一种技艺，把它作为自己的专长，那么，他们是会超过其同辈的，因此，他们就可以代代相传。

我看到了我所想象的工匠，他们是黄铜匠、锡匠、铁匠；有的是制刀工人、车工、制造宝石箱的工人、雕刻塑像的工人、石膏工人、漂洗工人、纺织工人、毛皮加工工人、修鞋工人；属于高级手艺的有雕塑师、时钟制造师、黄金首饰制造师、风琴制造师、镌刻师、金箔锤制师、戒指制造师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类似的技师，这些行业部同样受到重视。你在这里还会看到制革工、马具制造工、锻工、手推车制造工、皮箱制造工、石匠和玻璃制造工。既然我们已经提到了从事各种行业的人，我们可以说，补缀、缝纫和刺绣这些行业都是由妇女来做的。所有这一切并不总是为着需要才去做的，而是为着在技工中促进互相竞赛，其目的在于使人拥有某种手段，并且利用这种手段，使人们和他们思想上最显着的优点能够通过各种不同的机器展现出来，或者毋宁说，仍然留在我们身上的一点神力之火能够把呈现在面前的任何东西照耀得光辉夺目。至于监督和鼓励，以及他们的工作和休息时间的安排，我们将留在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