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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牧师或者长老
现在,我被带离这个地方,来到了主事牧师面前,他无论如何不是罗马大主教,他是基督教徒。他的名字叫做亚比阿尔顿,是一个上了年纪、受人尊敬的人,而且从他的容貌上看,还是一个真正令人崇拜的人。没有一个人在实地应用《圣经》方面比他更熟练,在同一方面也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有见识。承蒙他热情地和我谈话,我认识了这位上帝的使者和中保;他完全不着眼于尘世的事情。当我按照我们的习惯,试图从头衔去认识这个人的时候,他忍受不了这种态度,因为他认为这是人间非常荒谬的事情。他说,假使我相信他是上帝的仆人,相信他是我精神上的牧师,那么,他自认为他已经足够博得别人崇高的赏识了。他们说,他经常从上帝那里得到灵感,然后宣布些非凡的事情,但是在精神上却保持极度的谦虚。那是在礼拜天,每周只有一次,他以超群的口才滔滔不绝地向人民布道,并且教导他们;他们承认,每次听他讲话,没有不在内心激起长时期的冲动。凡是他没有亲自动手做过的事情,他就不会叫别人去做,否则,他会感到羞愧。因此,即使他站在人们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人们也同样会受到教诲。他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从事宗教上的深思,特别努力于促进基督教的传播,他所追求的是天国的食粮,而不是其他的便餐。当他为我祝福的时候,我感到内心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暖流,它流遍了我整个的躯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种真正的神学比起老于世故的人的许多主张要有效验得多。我一想起有些人骄傲、贪婪、嫉妒和贪杯,以及在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秩序中其他方面的罪恶,我就觉得赦颜。即使他们实际上学会了去说服什么人,你也会猜想到,他们正在说服别人去相信的事情,他们自己却一点也不相信。在他们善意的帮助下,我对亚比阿尔顿感到非常满意。他是一个精神激昂的人,但在情欲方面却一点也不过分;他是天国的热爱者,却忘掉了世俗的一切;他经常身体力行,而不形诸言词;他迷恋上帝,节制淫逸;他护卫全体教徒,唯独忽视了自己;他首先注重功绩,而最轻视吹嘘。
三十一道德心
我毫不犹豫地也要来夸奖一下传教士的妻子,因为传教士是有配偶的人,她的名字叫做桑尼蒂斯。她是一位非常贤慧的妇女,事无巨细地遵守各项敬神和节制的教规。凡是她丈夫平时所应该接受意见的事情,她都没有等闲视之。她生来机警,不易受骗;她为人正直,也从不去欺骗别人。她思想冷静,经常保持无忧无虑的神态,而且正如她所亲切体会到的,她的婚姻是幸福的。她有幸给丈夫生了漂亮的诸多儿女,其中有两个是女的,叫做阿里西亚和帕里西亚。她律己甚严,对于自己的婚姻引为无上光荣,从不想入非非。她为着不至由于自己的疏忽而把事情弄糟,总是细心照料身边的事务,而且力求把一切都弄得干干净净。只有当她觉得在理的时候,她才开口,否则她宁可保持缄默。当那里需要技艺和勤奋的时候,谁也没有可能比得上她。
正是因为这样,神殿里的帘帷和套罩都是由她亲手缝制的。我只要一想起她,我对市侩气的妇女就感到厌恶,因为她们不是由于迷信而引起重重顾虑,就是陷入某种痴呆的状态,或者象泼妇骂街一样粗鲁不堪,或者对不管多么邪恶的事情都熟视无睹,或者绷起脸,或者任性地酗酒狂欢;她们还继续不合时宜地唠唠叨叨教训丈夫;她们并不真诚地爱他们,也不从经济上关心他们。
真的,这个世界上的道德心是如此轻浮,以致他们跟着人类的虚荣心亦步亦趋,直到罪恶之蜜变成苦涩,他们还不抱着一颗及时回头的心转向上帝;正相反,他们像狗一样狺狺吠叫,打扰别人,并把人们逼到绝望和轻率行动的地步。幸运的是,我们有那位神圣的、有威望的主妇,她以其榜样教育人们:
一个人完全有可能既密切地关心自己的事务,同时又可能和颜悦色地献身于神。
三十二牧师助理或者副执事
基督城的教堂还有一个副执事,叫做阿茨班。他和亚比阿尔顿密切合作,其任务是教育青年,分配圣餐,主持婚礼,还要经常去慰问病人。这并不是说,牧师本身没有这个职责,而是说,比起副执事来,他的责任要轻一点。
身居高位者没有轻视他的同僚,他的同僚也以最大的敬意去对待自己的上级。
前者并不以繁重的工作强加在后者肩上,以免把他压垮,可是下级却处处支持上级。
一方面没有颐指气使,另一方面心悦诚服。尽管教父和教子的年龄相差无几,他们之间也应该彼此互爱。他们在这方面的关系正好是这样。
强制性的命令在这里不会产生多大作用,所有的人都是从爱的心地出发爽爽快快地去为别人服务。这位副执事不喜欢任何变动,也从来不曾忘记去夸耀自己。可是,他乐于从超越世俗的神甫那里倾听上帝意旨和最有利于教会的意见。他每逢礼拜三或礼拜四就向公众布道一次。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公众的聚会比别地方的人少,我猜想,也许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们宁愿把布道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因为在一个规定的时间内,同时做很多事情,是无法把事情做好的。他们利用每天的祷告和读经,极大地补偿了这方面的差别。
他们从神学院那里接纳那些能够当众宣读上帝杰出的仆人所写的虔诚的沉思录的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惯例,它远远地胜过去接纳其他不够成熟的人。
而当我听到的宣读立足于比较坚实的基础,而不是仅仅依靠不大好的记忆的时候,我对它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愉快的感觉。不错,单独一个人是没有能力倾听圣灵的声音的,也没有能力控制他的情绪,驯服野性,担负起他的劳作,照顾他的家庭和挣够每日的面包;然而,这个世界还是要求二十岁这样年纪的牧师做到这一点。
由于担心他们无事可做,于是就强迫他们去与饥饿作斗争。有两种情况确实使我感到惊奇:一种是,男人仅仅劝说男孩子关心他们的灵魂;另一种是,他们被劝说把他们的灵魂托付给男孩子。毫无疑问,要是很多人都象提摩太一样,我就会五体投地。可是,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少了,而那些恶劣透顶的人,我又格外见得多,我真为教会的命运伤心,她正被世俗的懒散和蛮横无礼的行径大伤脑筋。
三十三审计官
然后,我见到三人执政中的第二位,名字叫做阿比费。他生来就形成一种性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所欲,定为众人争而得之。高贵的门第和财富在这里如同敝展,两者都不会使他感到光彩;他所向往的倒是拥有一颗沉静的、热爱和平的心。他对事情不作出反应,似乎可以这样说,他是幽居的,平时坐在一张三脚凳上;这里的公民对于他的神色并不感到畏惧,他象冉冉上升的太阳普照众生,涤尽了一切。说得干脆一点,他是这个城市的家长,而他自己也乐于被人叫做基督的仆人。他的责任是留心度量衡和数目字,还要掌握各种东西的特定比例。他们不管采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抑制他们的情绪和彻底克服亚当的缺陷,他把这些事情都看做是属于他的本分,而且用永生的观点去调节一切。因为,他认为替共和国设计的最好方案莫过于使它尽可能符合于天国的旨意;由于他本人非常虔诚,他深信一个城市只有慈样的上帝才是它的救世主,而愤怒的上帝就会是这个城市的破坏者。因此,他努力做到不至于因公民的罪恶而触犯神,宁愿用信仰的光辉使神获得尊敬。于是,这个城市除非它首先屈服于自身的罪恶,哪怕是很小的邪恶也不允许在这里有立足之地,这里的公民不怕魔鬼的势力,甚至很决就能把它消灭掉。的确,一个人对于这个世界的安全感不可能不大表怀疑,因为它居然容忍公然犯罪的交易,而不怕传染;它让上帝看到的是可憎的事物,而不知道会受到上帝的唾弃;它要弄的尽是政治诡计,却仍然以基督教的社会自诩;它认为它已经为世人提供了充足的东西,因为它相信,当一个人在他能够非常浮华地管理这个世界,极度放纵所有各种贪欲的时候,他是什么也不匮乏的。正如基督城由于严守正义而显得尊严和极其繁荣一样,世俗的城市却在软弱无力和邪恶的支配下一天天地消亡下去。
三十四通情达理
现在,我请求你听一听关于他妻子的一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妇人那样不易轻信,也从来没有听过一位妇人谈话那样深刻,或者那样深思熟虑。可是,一旦她相信一件事情,并且从她口中反复说出,那么,你就可以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了。因此,她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的,而她的丈夫无不加以首肯。她的视力象一只山鹰,她能够张目对日,而且能够看得很远。她不能默认无聊的谣言,也不相信人们的无稽之谈。她不能容忍隐善,也反对扬恶;她不支持限制自由,也不同意放松约束;对于任何轻率的行为,她都持反对的态度。她丈夫不耻下问,常和她商量棘手的问题;他爽快地听取她的意见,但是保留他自己的最后决断。假使她对他所经管的事务表现出爱打听的话,他就会制止她,指着上天来告诫她,并且要求她严格恪守她自己应负责任的范围。于是,她在丈夫指导下,生活过得既恬静又愉快,这对于那些要么不理睬女人,要么将什么都告诉给女人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榜样。谁要是有一位逻辑学家作妻子,他甚至会连上帝都不信仰了,除非这位妻子批准他,而且,他发誓要把她的一切愚蠢的言行都当做不折不扣的真理。要是他有一个雅典人,他就丝毫不允许别人插话打岔。只是由于“为什么”这个词不为人所了解,也不被人所容忍,致使在一个共和国里绝对荒谬的事情也都做出来了。这个世界信仰怀疑宗教,习惯盲目,非常害怕弱者,养育懒汉,而且认为只有上天知道什么是荒唐背理的事情。于是,当有人讥笑它的时候,它就不应该发怒;相反地,它应该感激那些多嘴的人,他们纠缠不休,不断地诘问它,为什么它会做出和容允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而且遭受各式各样的不幸。这个世界对于被大力驱策从黑暗走向光明,从奴役走向自由,将永远不会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