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十三学生

现在，有必要谈一下，学生是谁，他们是些什么样的学生。总的来说，公民们所有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参加训练。在他们完成了六年的训练之后，他们的父母就把他们交给国家，而且不做祷告和虔诚起誓是不行的。

这里的学生被分为三类，一是儿童，二是少年，三是青年。他们食、宿都在一起，并且接受体力和智力的锻炼。父母的子女愈多，就愈感到幸福愉快，因为以后他们不会有什么匮乏之虞；仅就这一点来说，我们就可以了解到，公民们的生活是多么无拘无束。这里所给予孩子的照顾要比他们的父母更加亲密，更加细致，因为，这里给他们请来了最正直的男女导师。何况，他们只要一有空，就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的孩子，即使不相识的也可以。这种做法对大家都有好处，并且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所以大家都把它看成是全体公民的责任，乐于承担。他们细心地注意到，要使食物可口并有益于健康，要使睡椅和床铺保持干净、舒适，要使衣着和全身的服饰保持清洁、美观。

学生还经常洗澡，使用亚麻的毛巾擦身。他们的头发也经常梳刷，以免脏东西结块成团。要是皮肤和身体染上了疾病，这些遇上了麻烦的人就会适时地得到照顾；而且，为着不使疾病蔓延，会对他们实行检疫和隔离。他们对这些工作勤奋有加，而这个世俗世界履行它的责任却马虎不已。我没有必要在这里提起学校的肮脏相，食物和床铺的不卫生，以及那些主管人员用粗暴态度对待学生的行为；因为，那些受过这类侮辱的人恰恰因此而导致终生身体孱弱，这个事实比哭泣与抱怨更说明问题。

五十四教育的性质

他们首要的、最崇高的行动就是以一颗纯洁、忠实的心去敬仰上帝；其次是争取树立最美好、最纯洁的德性；再次是，培养精神力量——这种秩序已经被这个世俗世界颠倒了，也不知道在世俗世界的这一部分居民中是否还保留有一点对上帝崇拜之心。此外，他们感到自己献身上帝，是因为生在这个世上有其自身的规律，同时也因为有他们父母的帮助的缘故。他们一开始学习就不着眼于荒谬的耶稣降架画，也就是说，不执着于会引人发笑的事情，而是立意于诚恳的祷告。他们从这一点出发，通过那些人所走过的坚定不移的初始阶段、进展阶段以及完成全过程的阶段，不错，这些人都有自负的头衔；但是，当他们变得更加成熟之后，他们就很轻易地把这些头衔都抛在脑后了。头衔对于地位有很大的激励作用，这就好像高贵的思想一面是由赞美培育而来，一面是由于受到小小侮辱的刺激。严守诚实的宗旨对于受赐头衔的人来说很有必要，以免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们也许会愚弄青年人。

而这正是别的地方处理得非常错误的关键所在，而且由于它并不是没有得失，所以更加显得错误。把没有知识的人推给国家，而又去接受报酬，这当然是不合理的。他们用禁食和劳役作为处罚手段；假使有必要的话，就用鞭答；遇到最严重的罪行，就实行监禁，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出现。男青年要在上午学习几个课时，女青年则规定在下午；他们有女舍监和学问渊博的先生当导师。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别的地方，女性却被排除在有学识的行列之外，而她们生来在接受教育方面是毫不逊色的。他们余下的时间都投入手工工艺训练井学习持家艺术和家政学，这是鉴于每一个人的职务都是根据他的爱好来分配的。他们倘有闲暇，还可以随意在城里的空地上或者在旷野里做点高尚的体育活动。他们可以举行赛跑、摔交，也可以打球，或者甚至使用兵器从事操练：或者，要是他们已经年纪大了，可以做驯马的游戏。

倘若你依然信守中庸适度和细心管理这个普遍应用于一切的原则，那么，你就会对上述种种表示赞成的态度。

五十五第一部分——文法

现在，让我们来领略一下文艺讲堂，它们也是按照学生不同的年龄而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文法和语言讲堂。在那里，男孩子经过令人满意地表现了必要的忠诚、祈祷和歌唱以后，在表达了趋向于美德的神圣与其他聪明的言词之余，就开始他们的作业，其中包括要学会以希伯来语、希腊语和拉丁语三种语言来说出各种各样的事物和动作；要能够通过比较级、不同格、时态、适当的人称和数词的词尾变化，在课堂上复述上述内容；最后，还要能够把它们连缀起来，用形容词来加以限定。他们务必真正理解自己所读的东西，对于自己所不理解的东西就把它译成自己的方言。当一个男孩子不了解你的意思，或者不知道你要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你如果用拉丁文把包罗万象的内容教给他，这种做法未免过于鲁莽；你想通过某种外国语去增进他的记忆能力吗，那也是事倍功半！所以，在男孩子懂得拉丁文的要领之前，你就试图把什么东西都从本国语言转译为拉丁文，这种做法是很欠考虑的！

他们也很小心，务使他们不至于因名目繁杂或者数量太多的学科，而损害娇嫩的、脆弱的性格，因为，几乎无一例外，采取这种办法最容易使尚未成熟的思维敏锐性陷于迟钝，以致头脑陷入长期不稳定的状态。他们要是对幼年时代的早熟抱有奢望，甚至极力去追求这种奢望，那就是愚昧无知，而这种做法最后总是使孩子变成为迟钝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根正本固的性格，这要通过无拘无束的娱乐来养成；这样一来，记忆力增强了，判断力提高了，诚实的个性培养起来了，各种才能也就会逐渐适应工作了。

五十六演讲术

更成熟一点的学生在同一个讲堂里学演讲术，他们学习根据这门艺术的规则去反驳各种论点，并且学会使用优美的词藻来装饰他们的演讲。他们注重神态自然，而避免矫揉造作；所以，能够发扬这一特点的人，就是青年人学习演讲术最好的导师。没有逼真，艺术就会干瘪，而且会显出较多的人为雕琢的痕迹，使大家看不出一个人的实际才能。所以，经常都有这种情况，擅长于演讲术的理论家们因为在生活中生性想要显得不着边际，他们往往竟是些很蹩脚的演说者。这里还要指出一点，假使谈话是用来表明意图的，那么，为什么语言有时不能很顺畅地从舌头上流出来，就很容易明白了。然而，仍然有些人，大部分都是些蠢人，希望通过模仿而达到成功的境界，他们蠢就蠢在破坏了自己的机会，说起话来词不达意，所以再也没有比这更离题、更难听和更不得体的了。这里需要有朴素的、天然的感觉，以及驾驭上帝所赐给的不论什么样的特殊才能的本领。须知，没有人比创造语言的上帝更擅长于雄辩。关于这一点，《圣经》就是再好不过的例子，它不但使人们耳目一新，也滋润了人们的心灵。这里面不需要什么夸张手法，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不相干的形式。

假使一个人话说得真实忠诚、谦恭朴素和亲切热情，那么，他的辩才已经超过了西塞罗。说得简单点，凡是吐露心情的东西，都会收到巨大效果；凡是散发出人为气味的东西，则是没有力量的。凡是感受到上帝风格的人，他的成就都是了不起的；因为凡是愚蠢的人认为简单的东西，其实都是智慧之物。世界上的演讲家一旦停止谈话，言语中没有生气的泛音和讲究修饰的形式倒是无影无踪了，而留给心灵的却是失望。反之，当神圣的真理引导我们从事演讲的时候，心灵就熠熠发光，精神就受到鼓舞，一个人的整个性格就活跃起来。有些自我陶醉的人讲起话来不提上帝，他们甚至在忏悔的时候也只提他们所崇拜的偶像，他们轻视耶稣基督到了极点，他们在自己的谈话中宁可提到偶像、恶鬼，也绝口不提神圣的基督教秘迹，这种人应当用那些时间来多听听神圣的真理启发我们说出的话语。同时，他们自以为只要世俗需要，自己就具有一切优雅的表现能力。他们喋喋不休，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这样做；可是，我们担心，同样就是这一群人将会在基督的法庭面前哑口无言。

五十七各种语言

有了相当年纪的人还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现代各种语言上面；其目的并不仅仅为着知道得多一点，而是因为他们可以借此和世界上许多民族互相沟通，其中包括死气沉沉的和生气勃勃的；同时他们还可以避免对每一个假想中的学者盲目崇拜。

对于他们来说，学习一门外国语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可是别的人却被这弄得晕头转向。假使他们在一年内不能很流利地使用一种语言，那么他们就会自认为一事无成；而在别的人看来，如果他们不在同一门外国语上用去十年时间，他们就好象舍不得花时间似的。他们说，专门的术语是最重要的，此外，还需要研究一点语法。他们开始时先读容易的，把那些已经熟悉的材料拿来读。有的人几乎不相信在学一门外国语时，研究同语根的语言有什么好处。熟记和反复使用，则是学习上剩下要做的事情。当我回忆起我被迫去学习，大家争论不休，以致使我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的时候，我感到很伤心。在这里，我的学习就好象做游戏一样，这一事实我简直连提都不敢提，以免让人猜忌。然而，我必须记住说，我已经认识到：

学习语言连带也一般地涉猎一下文学作品，其价值是比较小的；这并不是说，我们要把这些全都抛弃掉，而是说，我们不应该脱离开它的使用来评价这种学习。因为，说这种语言或别的语言的人未必聪明，但是，和上帝说话的人则一定是聪明的。假使人们身上有了正义和诚实，那么，不管他们操什么样的语言，都是无关宏旨的；假使正义和诚实不存在了，那么，一个人不管有没有误入歧途去说希腊语或者拉丁语，都是毫无裨益的。他们过于轻信，使他们受到更好的教育的力量是来自拉丁语，而不是来自德语。但是，拉丁语言一定要保留，因为它本身在许多方面是有价值的，同时也因为它是锐利的，对所有微小的矛盾都毫不留情。这样一来，我就有可能受到责难的地方了：我对拉丁文的用处无知到了可悲的程度，接受不了它的文明，不赞成它的严密结构，或者正如拉丁文本身所惯于坚持的那样，我说的语言太粗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