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六十九基督徒的极乐之地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一个基督徒和一个普通人的区别就更大得多了。普通人所做的事情没有基督徒所管的事情那么多。后者不但不会触怒上天，而且还能与它和谐一致。这就使他每天都能从他的朋友那里接受礼物，因为上帝命令所有的人对待基督徒要仁爱为怀。而对于非信徒来说，上天偏爱基督徒究竟大到什么样的程度，而基督徒又是怎样服膺于信仰的推力，他们是完全理解不到的。他是多么真诚地一心专注于教会，外界的人是不知道或者不了解的。太阳、星星、彩虹、冰雹和露水……我们只列举很少一部分，它们是多么慷慨地赐福给忠心的人呀！

上天的体恤一直伴随着教会，这时它好象是一位稀客从东方漫游到西方，并且把它以前一直认为是未开化的人驯服起来。上天的体恤用预言书和奇迹来教导我们，它斥责邪恶，让虔敬的信徒抬起头来，使他们怀着重建的希望而放眼四望。至于上天用何等惊人的和谐去添写人间的经历，并且使教会在沧桑多变的命运中得到好处，这点几乎是无法说清楚的。由于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关心这件事，所以仍然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这些土地上掌握教会所指定的道路，甚至尽管他们赞美宗教，他们还是断定说，全盛时期只是偶然间才在这个时代出现。当时，他们自己并不重视反基督的、穆罕默德的以及同样错误的预言家所说的话，他们也不会容许对其他方面的人做这一类的调查。然而，他们还是看到出现了另外的阴影，他们大声疾呼，竭力反对它们。假使他们对于时代的趋势所做的评价，也象对于天空的壮观所做的评价那样值得尊敬的话，他们就不至于从基督那里听到斥责他们是“伪君子”的声音了。

基督城的居民首先寻找的是一个精神上的极乐之地，并且对此抱关切的态度。他们更爱有形的天，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天一向都是存在的，而且将会继续给基督徒带来吉利。由于他们在有形的天空的神圣保护之下已经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城市和过着欢欢喜喜的周年纪念日，所以他们知道，只要这座城市的居民始终崇敬上帝，上天的恶意就永远也不会加诸它的头上。

七十第六部分——自然科学

第六座楼的名字是从自然哲学中来的，我曾经在同名的大楼中提到过这个看法。

他们在这个方面表现出何等热心，这是不言自明的，因为正是研究的必要性才求助于自然科学。由于它的帮助，我们掌握了每一个领域一般的和特殊的知识的奥秘，还深入检验了创造物的运动、质量、变化以及各种现象。借助于它，我们发现了物质东西的构成因素、它们的形状、程度、位置和时间：天体是怎样运行的，它们是怎样显露出来的，各种元素是怎样组合在一起的，它们又是怎样增殖的，动物和植物为何而生长，金属有什么用处，特别是，那个在我们心里爆发出神力的火花灵魂给我们做了什么。诚然，所有这一切都是非常美好的事情，而对于那些不懂此道的人是有失他的身分的，这是经过对许许多多人做了慎重的调查之后证实的。因为，我们还没有被赏赐到这个世界上来，甚至也没有被送到上帝最满意的活动场所去，以致作为野兽，我们只有去吞食地上的牧草；但是我们却可能到处走动，看看上帝所创造的奇迹，分享上帝的礼物，珍惜上帝的善行。因为，如果说大量名目繁多的东西，它们本身的雅致、用处和成熟，一句话，整个大地的效用，不是为着最大限度地造福于人类，而是为着别的什么，那有谁会相信呢？要是有人认为，所有这些赐福都是他理所应得而无须感恩的，甚至他本人都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那么，他是可耻地受了骗。因为人类有创造物供他使用，所以勿宁说这是人的责任代替全部创造物去感谢上帝本身；这就是说，他对上帝的恭顺应该和他关心上帝的创造物的程度一样深。于是，他将永远不会向着人间而不去赞美上帝。或者使他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他是会采取自戒的态度适当地利用和正确地观察这个世界。在上帝慷慨地赐给这个世界的范围内，有效去利用它，而又不被它弄得筋疲力竭的人们有福了！

认识到基督徒心胸广阔的人，永远也不会把他自己屈从于创造物的卑鄙的奴役。

七十一历史

历史伴随着自然科学，它也可以说是人类悲剧事件的重演。文字记载不足以表明这个问题的重要性。然而，在凡人当中，简直没有哪一个地方不出现堕落的情景：人的城府是那样深不可测，我们对自己的评价是那样宽容，对别人挑挑剔剔的评论是那样无所顾忌，对人的错误所做的辩解是那样的狡猾。基督城的居民非常坚定地掌握住真理，他们宁愿说真话而受辱，也不愿说假话而显荣。因此，他们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非常明白地写下来，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哪怕关于他们的缺点，也都坦率地承认，其目的在于让后代有可能原原本本地了解过去的历程。当我们回顾到好几千年来魔王的残暴、罪恶的滋长、人们荒谬的行径、战争的可怕、屠杀的恐怖、不切实际的狂想、财富的威风、身分的混淆以及邪恶的内情的时候，我们就会感到这是令人非常沮丧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这些情况接二连三出现，而且经常发生，它们使整个时代都受到了干扰。可是，与此相反，当我们期待着上帝的胜利、道德的萌生、人类灵魂的高贵、遍及全球的和平，悠然自得的宁静、认识自己的缺点、赏心悦目的满足、多才多艺的天赋以及神圣不可战胜的力量的时候，我们会感到多么高兴。有的学者很冒失，他们感触不到这样的事实，就把它们列为虚构的故事；他们本身就配得上被当做故事来述说。

同时，很显然，那些对于过去的事件表现得无知的人，他们同样都是在眼前失去价值和对未来心中无数的人，不管他们对于其他的事情表现得多么的自大和傲慢。

由于研究历史可以使人温和、谦恭和细致，所以，对历史的无知就会使他对自己、对别人都表现粗鲁，就会使他对自己的和国家的败落采取傲慢和轻率的态度。

七十二教会的历史

基督城的居民把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部看做次于教会，所以他们关心教会的历史甚于关心其他任何东西。由于教会是唯一的方舟，可以容纳那些等待拯救的人，所以他们宁可挂念教会，而把世界性的洪水泛滥置之度外。于是，他们指出，一小群微不足道的教徒被收容在一起，要感谢上帝多么广大无边的善意，教会是怎样用上帝的圣约保护起来的，怎样用律法使其秩序化，以及怎样以《圣经》来加强它的力量；他们说，教会是通过何等软弱无力的手段扩展起来的，它受到小集团力量的打击是多么的重大，而它又是受到那样得力的帮助来保卫自己的；它的安全是靠流了多少血，做了什么样的祷告才确保下来的，十字架的旗帜是在魔鬼发出多么厉害的咆哮声中取得胜利的；他们说，稗子是多么迅速地生长起来，教会的光辉是多么经常地被贬到一角之地去，特别严重和顽固的是，在反对基督的情况之下，灵光曾经有多少次蒙受遮蔽；他们说，在我们自己的时代，在伟大的路德的指引下，它是怎样经常地在绝望中起伏沉浮；他们说，多么淫猥和污秽的东西经常糟蹋着它，而凡间的人又给它带来了多少的麻烦。象上面所说到的这一类许许多多的事情，连同教会发生周期性的和谐的变迁，他们都身临其境，并且仔细地让青年人把这些事情牢记在心：他们可以学会信赖上帝，不信赖凡人，蔑视世俗的威吓，耐心地忍受这个世代的黑暗。这一切也都是绝妙的，可是，另外的人可能以忘掉基督教会的历史而自诩。即使以牧师的情况来说，也不大需要上述后一种人，在提供对比的地方，用一种演绎推理或者用另一种演绎推理来做比较，又是做得多么不够，这些情况在这里就不必详加叙述了。这是魔鬼玩弄的把戏，他一面把过去以宗教为口实的争端和异教带来的灾难从我们眼前消除掉，一面又留下教会的潜在阴影，以取代明朗的、一目了然的灵光，直到我们因为某种迟误而逐渐使我们自己习惯于迷信和邪恶。哎呀，要是人们能够稍停片刻去回顾一下我们宗教改革的严肃性，那么，买卖圣职和对安全的错误想法就下会影响那么多人了；唉，要是这样的话，人们就会更加认真地保卫宗教，因为它不但憎恶罗马教义，同样也嫌弃她的伦理道德！同时，基督城的居民并不是那么经常去想广义的教会，他们还经常想到他们自己的、存在于他们内心里的一个小小的教会，于是，为着精神反对肉体，为着站在天国一边反对地狱，他们在内心里不管做了什么，正如他们时常意识到神的显灵一样，他们都把它记录下来，其结果呢，他们可能会相信和认识到他们是上帝的选民和宠儿。

七十三第七部分——伦理学

第七个讲堂以伦理学作为主要的科目，他们培养人类的一切美德，培养谨慎，正义、公道、勇敢，以及诸如此类的品质；他们不但希望学生严格遵守命令和规则，而且还要表现在实际的行为上，特别是日常的光辉榜样上。

劝告别人本着正确的态度去做事，而我们自己的生活却与之背道而驰，这种行为是可笑的。那些极力夸耀天国的人不应该沾染上世俗的气味；那些谆谆告诫别人要维护正义的人不应该伤害任何人；那些提倡节制的人不应该过放荡生活；那些自命为英勇的人应该永不丧胆。假使有人走在前面，他们不会缺乏追随的人，因为可供仿效的模范行为一定是很多的。在这里，他们给完成了工作的人以奖赏；他们从好人的社会里把各式各样的运气全都赶跑。他们认为，命运纯粹是虚构的，并且是立足于我们的奇想；我们相应地寻求我们想象中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避开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由于我们能够自己掌握，让情况总是对我们充分的完满，因此我们一定要说服自己，去忍受不幸，去备受煎熬。他们认为，只要我们渴望我们所不能得到的东西，我们就将经常处于缺乏之中：只要我们拥有那些没有人能够从我们自己手里夺走的东西，我们就将经常处于充裕之中。这是千真万确的道理；因为我们的不幸，除了责怪我们自己以外，没有人需要对此负什么责任；要是我们各自垂涎属于全体的东西，并且因此而不断侵犯别人的利益，那么我们就得经常和他人争吵，于是也就总会有人要征服或者压迫我们；或者就算实际上没有人干扰我们，我们肯定也绝不会感到自我满足。而且，由于这个理想城市的公民理解这些事实，所以他们只愿意把他们巨大的财富放在他们自己的心中，而不愿堆积在别的任何地方。何况，因为他们不需要一种单纯属于想象中的财富，所以他们相信基督，承认基督，确信由于基督的爱，他们才结合在一起，实现了圆满的、相互之间的友谊；由于他完美的真理，他们才得到了指引，他们从他身上学到了周到的礼貌；由于他十分宽容，他们才得到了饶恕，或者，笼统用一句话来说，由于基督的仁慈，他们才变得崇高起来。我的确以我整个的心灵祷告上帝——我们的创造者、保护者和一种合乎道德与有条理生活的奖励者，要么让我们高高兴兴地去仿效这种崇高的德行，要么让我们去听命于以最下贱的品行和最愚蠢的做法充塞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