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十四家具和陈设

现在，很容易设想这里有什么样的陈设。他们除了最需要的东西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必需品也是很不足的。供家庭和来客使用的床是舒适而清洁的，铺得整整齐齐。爱好清洁的妇女给家里备好干净床单和桌布，还有内衣和祈祷时用的念珠。每一家的桌子上都有几碟必不可缺的菜肴，还备有足够的炊事用具。试问，当你能从公共仓库得到在合理的范围内所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你有什么理由还想多拿东西呢？他们各人只有两套衣服，一套是工作用的，一套是节日穿的，而且对各阶层一视同仁。他们的性别和年龄可以从衣着的样式上区分出来。衣料是用亚麻或者毛织的，分别适用于夏天或冬天，颜色一律只有白的或者灰的；任何人都没有花梢的和考究的穿戴。

饮酒用的高脚杯绝大部分都是玻璃的，也有些是锡的，只有少量是黄铜的。

至于兵器和文具，我们留在以后再说。很明显，除了顺便擦拭一下以外，对所有这类家具无需烦劳他人：除了稍为保管之外，不需要特别费心；除了微不足道的费用之外，不需要大笔的开销：可是，它们的效用并不亚于堆栈、地窖、柜子以及贮藏世俗财宝类似监狱那样的暗室。要是你除了日常用的用具之外还需要别的东西，你可以到供应站那里去取。在那里，私用的和公用的器具都很充足，随时可以供应，因为整个国家可以说是一个手工业国。话又说回来，在这广大的群众中，有些消极无为的人，他们一面以拥有各种各样的器皿和工具为荣，同时除了利用别人的双手、眼睛和耳朵之外，自己却一点也不劳动，而且他们在积累财富方面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废话连篇，瞎抓一气，这种人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他们脐身如此勤劳的、人材辈出的栋梁之中，却希望踩着众人的肩膀，踏着跳板从地面蹦到至高无上的地位，这种人真该死！他们还想漫游世界，遨翔太空，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二十五夜灯

他们不允许夜晚漆黑，他们点起灯笼把城市照得通亮，目的是想给城市的安全创造条件，不让白白闲逛的现象继续存在，而且还想减轻更夫的畏惧心理。他们就用这种办法尽力去抵制魔鬼王国的黑暗和他那种颇成问题的消遣：他们愿意使自己想起永恒的光明。那些反对基督的人指望从大片烛光中能捞到点什么东西，那就让他们亲自去寻找吧；但是，这种大放光明的方式会使在黑夜里工作的人减轻恐惧，会揭开我们的情欲所急于用来遮盖放荡和淫乱的那层帷幕，让我们不要放弃这种方式吧！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在这方面考虑到花钱的问题呢？因为这些公民在别的事情上面都是特别讲究节约，而在其他地方，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非常奢侈的。啊，假使我们只要多花一点钱在灯光方面，那些卑鄙下贱的勾当就没有空子可钻，诈骗犯也不会有这么多了！我们真希望我们心灵之光会经常照耀着，真希望不要时时设法去欺骗洞察一切的上帝！由于黑暗给这个世界充当了护身符，让各种卑劣的行径都在世上畅行无阻，同时又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遮蔽起来，使人视而不见，那么，当基督这个太阳再度升起，全部浓雾都被驱散，世上被黑暗重重掩盖的腐败现象都将暴露无遗的时候，当变化无常的心肠、虚伪透顶的嘴皮、双手于出的骗人把戏以及黑暗里其他无数肮脏的东西都将声名狼藉，成为对天上诸圣的嘲弄的时候，情况将会是怎么样呢？

二十六社团

现在我们来到了这个城市最里面的圣地，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它叫做这个国家的活动中心。这个圣地是正方形，外圈为二百七十英尺，内圈为一百九十英尺，周围有四座角楼，四边中间另有座塔楼，这些塔楼互成对称，它们的周围各有两排花园。楼房建筑总共有四层，每层的高度分别为十二英尺、十一英尺、十英尺和九英尺。而塔楼则多伸出八英尺，高于这些楼房。在内圈接近市场的地方，有一个开阔的门廊，上面有七十二根圆柱，非常引人入胜。在这里，宗教、正义和学识都有立足之地，这三者统治了这个城市，滔滔不绝的口才使他们成了事物的解释者。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人类这么多的成就集中在一个地方，当你一旦听见有人给你描绘那里的情景时，你也会承认和我具有同感。然而，我常常想，把人们最优秀的力量联合起来，会给他们带来世上最大的幸福，但他们却把这些力量分开、拆散，这是什么意思呢？

有那么一些人看来是信教的，但他们把所有人道的东西都扔掉了；有些人尽管毫无任何宗教信仰，却喜欢统治一切；学问成为吵吵闹闹的事情，一会儿吹捧这个，一会儿谄媚那个，然而赞美得最厉害的还是自己。于是，舌头除了激怒上帝，愚弄人们，毁坏自身之外，最终还能做些什么呢？所以，看来需要合作，也只有基督教才能使大家合作。因为基督教使上帝能够安抚众人，并且把人们都团结在一起，结果大家的思想是虔诚的，事业是高尚的，对真理是明确的，终于死得幸福，得到永生。那么，让我们马上就合作起来，免得我们永久被分裂。

二十七三人执政

现在让我们想一想，为什么他们宁愿要寡头政治，而不要君主制度。尽管君主制度有许多有利条件，可是，他们宁愿把这种荣誉留给耶稣基督，他们不相信人类能自我克制，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基督不容忍一个代理人过于独断，也不允许个人抬得太高，把两只眼睛朝着天空，基督的眼睛则俯视着大地。个人本身的经验是完全带有个人色彩的，一个人越是听任暴政和薄弱意志的摆布，则他的经验也就越糟糕。在这种情况下，三人执政至少是一种最稳当的政体形式。它只接纳国家里最优秀的和对公共事务最有经验的人，因为一个人必须通过德行的所有阶梯逐步发展起来。每一位首领都做他应做的工作，然而，这并不是说不借助于别人的聪明才智。

他们集体磋商国家安全问题。每一位首领都有一套议事班子，但是，到了固定日期，他们就在一起开会，以便在决定最重要的问题时取得一致的意见。所有这些人都必须是忠诚老实、谦虚谨慎和聪明机智的，这样才能算合格；然而，有些人是被选派进入这些行列，或者更确切他说，是由于他们超群出众而崭露头角。

总理宣布立法仪员所制订的全部法令，并不断宣讲，以达到妇孺皆知的目的。

这个总理必须是老练机智和深受信任的。这里没有调停过什么诉讼事件，因为公民之间没有了不起的纠纷，无需护民官来仲裁解决。但是，关于基督教的真谛，伦理道德的修养，改进思考的方法，以及缔结条约，决定战争，进行谈判，建设和供应等问题，都需要在很大的、但又不太过份的自由范围内，在适当评价上帝赐与的天赋的情况下予以深思熟虑。结果，他们在处理严肃的问题时态度冷静，而别的国家的人民对琐碎事情却显得心烦意乱，焦躁不安，这是他们追求虚荣的有力证明，他们把成堆的困难硬加在自己身上，要是没有这些困难的话，他们也会制造一些，他们以为，忍受困难就可以得到痛苦的磨练。

二十八宗教信仰

放眼看一看所有这些事情，我竟然觉得，这个地方是一座多少有点狂热的城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凡是寻求上天的观念都被视为异端邪说。可是，教堂里两块牌子上面用金字刻着他们的声明和誓言，这些内容很快就纠正了我的错误。正如我在下面所记录的，这块牌子上面的字有如下的意义：

（一）我们全心全意地信仰三位一体的上帝，他是非常善良、智慧、伟大和永恒的。圣父那和华从虚无中创造出这个世界，始终如一地保护、推动和指导这个世界；他的牧师就是乐于助人的天使，而遭到众人谴责的魔鬼却背叛了他；他喜爱人类，他曾经一度是世界上非凡的形象和骄子；他痛恨罪恶；他的全部智慧的解释和所有诚实的总结就是那部《圣经》；他把他的圣子耶稣献给世人，从他身上体现了上帝最宽宏、最仁慈的爱。

（二）我们全心全意地信仰耶稣基督，他是上帝和圣母玛利亚的圣子，他和圣父有同等的权力，然而却处处都和我们一样；我们的救世主把两种性质的品格协调起来，并且在两者之间起沟通作用，我们的先知，我们的国王，我们的神父，他的律法就是恩典；他的权位是和平的权位，他的牺牲是苦难的牺牲。

（三）我们信仰圣灵同样会再生；信仰容忍罪过，甚至信仰我们的血肉同圣灵的以及在圣灵之中的亲如手足的关系；我们还信仰恢复人的尊严，而这种尊严在亚当失足以后就失掉了。

（四）我们相信他的生活，受苦和殉难已经为上帝的正义带来了令人满意的结果：我们相信仁慈受到了重视，并且通过福音也把它赐给了我们，使它受到了我们信仰，把它托付给了纯洁的生命；于是我们还相信罪恶的统治终于被钉上了十字架，被摧毁和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