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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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北郊的香坊路上有一个丁字路口，丁字那一竖比主路还宽阔，经常有司机在这个路口糊里糊涂地转上岔路，顺着宽阔的、年久失修的、陡坡急弯不断的路开下去，如果能够坚持20分钟还没有调头回来，就会看到友福汽修。汽修厂大门足有十米宽，往里看像是能容纳一个整编师驻扎的场地，厂门只有两侧立着的的水泥柱示意这里是个门，左手的水泥柱上挂着个一尺宽六尺长的木头牌子，剥落龟裂的白漆底子上红漆描出的宋体美术字虽然褪色还勉强可以辨认：友福汽修厂！这种招牌曾经是我国所有机关、企事业单位门口的必备，现在也就仅存于各级政府衙门了。看到友福，就是不想调头也不行了，大路中央歪七扭八的列着一排一米高的水泥路障，以前应该也曾经整齐过，路障上方立着铁质的限制门，横梁上用细铁丝歪七扭八地悬着一排40公分见方的铁皮板子，也许眼神好的人还能认出上面的字：前方道路封闭！这里曾经是一个军工厂，所以专为该厂修的公路即使是40年后的今天看仍不过时，九十年代末，伟大祖国优先发展经济，军工厂没了订单而倒闭。厂里一些不愿离去的技工把厂子最靠近市区的三分厂改为友福汽修，靠着当时的市领导支持，不少省市直属部门都把这里作为唯一的公务车维修点。

晚上八点，王家斌从友福的休息室出来伸了个大幅度的懒腰，腰椎、胸椎、颈椎顺次发出声响，何师傅端着一个硕大的喷着"XX劳动模范表彰大会纪念"字样的搪瓷缸子走出来：

"王师傅，你把我们这儿当办公室了。我看你这一下午一直做阅卷！"

"老师傅您挺专业呀，知道这是阅卷！"阅卷是公检法的人或者律师研究案件的专用词汇，圈外人很少用的。

"嗨，我就一修车的苦力。这是跟检察院的张振朝学的，他在的时候，时不常也是自己来修车，说是这里清静，就在休息室一坐半天，连屁股都不挪一下。"老何喝了口茶，"唉，好人呀！好人怎么就不得好报呀！"

王家斌有些黯然："怎么样，车能开了吧！"

"本来也没什么大毛病，多好的车呀，不像我们那会儿的老解放！我再去试一圈。"

"不用了，我就回去了。对了，你不也回市里吗？我顺你一程！"

大切开出大门，向市区疾驶，两个人聊着家常，老何总觉得车不对劲，不应该呀，老师傅修了一辈子车，他相信自己对车的感觉。

"怎么先靠边停一下，我得看看！"老何有些不安的语气说，一边踩下制动。刹车踏板失去了应有的阻力，老何有点儿一脚踏空的感觉，"坏了，没刹车了！"

下面是一路陡坡下降还带着几个急转弯，车速固执地提升着，老何按着喇叭，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有人要你死！坐好，我要往路边靠了！"

王家斌对着电话说："小郝，我要是死了，你一定检查刹车系统，有人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