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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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威接到QQ的电话时就知道这位兄弟给吓得不轻，但是他只能挤时间给王家斌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一下。中能公司东北集团的秦总请他喝茶，实在不应该没完没了地打私人电话的。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两天，总是把哈齐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吃了两次早茶、喝了四次大酒、八次咖啡、洗了三次澡，总算是把一些箱底儿的关系交代给了手下，他知道这次到山西可能得有一段时间顾不上哈齐的事了。做服务业就是这样永远被动，律师和街边卖羊肉串的一样控制不了客户什么时候来，近两年那威一直为大企业顾问的业务不懈努力而没有回报，等到要战略转移了，客户却找上门来。接到秦总的电话时，大律师刚被同事搀扶着撤离一个战场：为了不让每年提供几十万业务的建设局长感觉受到轻视，只有体现在酒桌上。秦总的电话含糊其辞，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准确介绍，没有高度的商业直觉的人一定会觉得又是一个免费咨询的，这年头把客户都惯坏了，弄一份几十万的招标书都能理直气壮地找三家律师所咨询！但是那威是什么人？抛开律师证，他首先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何况从QQ和盛煜那里早就知道了秦岭是谁。这是一单大生意，金额大而责任小的大生意，大到足以让那威自虐的地步！按照秦总时间随便的指示（翻译成汉语就是越快越好），约好半小时后在江南茶室见面，除去五分钟提前量和二十分钟车程，只有五分钟清理口腔和大脑里的酒精痕迹了。那威抠着嗓子吐出了价值一千二百元的午餐和酒水，漱了漱口，嚼着绿箭口香糖上了出租车，脸色苍白得像是非洲带鱼。

秦岭来到哈齐时全无准备，他不知道总部派他来是收拾烂摊子然后再移交，还是真的将这摊子交给他。范晓辉主政东北集团时几乎营造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所以总部没人知道东北集团到底是条藏在关外的现金牛还是金光之下的一滩烂泥。中国人的智慧、中国企业人的智慧、中国国有企业人的智慧足以在按期提供光鲜规范的财务报表的同时，隐藏一切不希望透露的实质经营状况，亏损？盈利？假赢真亏？假亏真赢？预亏？预赢完全不影响报表数据，如果需要，不光股民，大股东也照蒙不误！所以秦岭面临的是一只名义上属于他的卖相相当漂亮的苹果，他既不知道这只苹果是给他吃的还是给他洗的或只是给他保存的，更不知道苹果皮包裹的是香甜可口的果实还是去年曾经香甜可口目前已经呈黑心棉状态的一团不明物质！秦岭的策略是不作为，看清楚再说。傅总回到北京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总部就是把这只苹果作为好苹果给他吃的！而且现在总部开始怀疑他是否有胃口吃下这只好苹果，也许王建勋的胃口更好！他仍然不知道这只苹果到底是否营养丰富口感宜人，但是他知道，如果总部认为他胃口不好，下一步给他的顶多是个大白杏！怎么吃？只是个问题，别真的吃坏了肠胃！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告诉他东北集团真实的经营状态，而且这个人不能和东北集团有任何历史瓜葛，这人不好找！这个时候，那威的事务所作为钱柜的飞驰集团的财务管理人来函督促支付收购焦化集团的第二期款项！

秦岭的意图很清楚：请那威的事务所做东北集团的法律顾问，先替自己摸清楚这只苹果！那威有点儿犹豫，酒精还在大脑里发挥作用，一向精明的律师想不清生意与为人的取舍，以前这正是他的强项：他可以问心无愧的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下小套打黑枪背后下手暗箭伤人，这是他们这个最枯燥、最低调的演艺行业的生意经；他也可以真心实意的扶危济难、雪中送炭、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他生意之外为人的本色。他这种人能够不得神经病，真的让神经医学的医生感到职业危机，都这样岂不要饿死郎中了？此时残存的酒精作用将他一向泾渭分明、有序共存的双重人格搅得有点混淆、生意人和生活人的双重省份有些对立。生意人的那威管不住自己担心留在哈奇的小分队有负秦总的重托，生活人的那威却禁不住眼红那白花花的银子。这个时候QQ的电话及时提醒了他，现在是生意时间！打完电话的那威立刻回复到诚恳的职业律师的面目，不透露任何信息的显示出对东北集团的熟悉，而让他喜出望外的是，秦总对于顾问费用的标准还在北京的水平，比哈奇高个一两倍！

东北一片和谐、西南也是一片和谐——暴风雨来临前的和谐。中能公司西南集团的刘伟总经理正准备下班，到北京总部见了傅总之后，刘总悸动的心有了底，看来总部对于他们这些封疆大吏还是放心的。回来的飞机上，刘伟已经制定了西南集团三年战略，三年后，四十二岁的刘总仍然是中能公司最年轻的局级干部，最年轻加上最好的业绩，是不是能成为央企最年轻的部级干部？成都是个悠闲的城市，所谓天府之国就是说随便干点儿啥都能丰衣足食，但是长期偏居一隅，远离政治、经济中心，想出头却也难于上青天，所以这里的人既无生存的压力又缺上升的希望，乐得终日悠闲自在，在麻将、扎金花、斗地主等专项体育领域有着深厚的功力。刘伟在这个安乐窝里悠闲了十年，却成了中能公司最年轻的老板，这就充分证明了在成功人物成长的道路上，奋发努力不是第一位的，有时候运气也许更重要。有些中下层管理干部总是在背后议论刘总能有今天几乎完全是靠着他那个赫赫有名的大爷，客观地说这纯属用野鸡的心态猜测家养打鸣公鸡的心思，那是完全没谱的。在刘总这个级别的精英圈子中，他大爷的椅子也就是不寒碜的水准而已。即使是主要靠运气升上来的，到了这个平台如果还没有点儿雄心壮志那就不正常了，而况刘伟虽然身处中能公司。再过三年，中能公司在西南的两个大项目就基本完成投资了，此后西南公司的增长就不像这十年这么好超额完成了，该换换地方了。

刘伟走出大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成都这个地方一年四季见不到几天太阳，成天阴沉沉、潮乎乎的，站在冷气充足的五星级写字楼里向外看，阴霾笼罩中的街巷时常给人造成天气寒冷的错觉。而咋到室外，空气中充足的水汽将夏日的热度发挥得格外扰人，同样是三十五度的气温，在艳阳高照的哈齐市，站在树荫之下还不是不能忍受，而在成都，所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基本都具备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