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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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斌是只身一人上任的，本来他是可以带一些心腹干将一起来的，但是他于心不忍。他已经四十岁了，能够意外地得到正处级的职务，他知足了，也不打算能够再往上升了。这倒不是他心无大志，而是源于他对于自己这个职业的理解：一个偶尔出彩儿，但是随时可能受处分被降职的差事。这种理解使他十年前正式成为一个刑警时形成的。

当时，他刚刚破了一个离奇的凶杀案，案情曲折离奇，凶手不但没有前科而且是邻县一个国有大煤矿的保卫科长，长期借调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警察破案的路数了如指掌。杀人动机匪夷所思：为抢银行实战演习！这个案子由于发生在中央领导视察该县的前夜，当年震惊全省，从公安部到省厅层层严令，限期破案。案子发生了半年，全省在押犯几乎被提审了个遍，附近几个县五年的悬案全部告破，连几个同性恋都当流氓抓了起来。先后有十几个凶手被逮捕，有两个还招供了，但供词漏洞百出。期间，限期一次次被突破，县公安局刑警队长、主管副局长相继被撤职。当年的王家斌还是县局最偏远的一个派出所唯一的刑警，在案发三个月后才第一次列席参加了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一件偶然的事改变了他的人生。

由于几次小声向身边的同事询问以前的进展，一肚子邪气的县局刑侦队长劈头盖脸地训了他一顿。年轻气盛的王家斌脑袋一热，不管不顾地依次抨击所有人提出的观点，给专案组长，省厅刑侦处长老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点名调他进入专案组。三个月后，当时任专案组副组长的县局刑侦队长被撤职后，他被指派成了专案组副组长。王副组长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思路：凶手应该是咱们警察，包括协警！理由有三：案发时大雪阻断了附近三个县与外界的公路，前后持续两周，已经排除了期间在这三个县的所有外地人（偏僻真好）；警方所有破案的手段统统无效，证明凶手熟知这些手段才能一一规避；所有有前科的都被排除了！所以凶手只能是本地警察（包括协警）。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几天后范围缩小到九个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老白又强调了纪律：每个人负责复查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签字画押，如果事后证明凶手从谁手里漏过去，扒警服！复查结束后，范围增大到十二个。下面的事就简单粗暴了，先对新入围的三个重点调查：一边审讯、一边抄家、一边查九族。一周后，破案！

到公安部汇报回来当天，老白突发脑溢血，抢救过来后就调到省公安学校当政委了，算是保持了革命晚节。老爷子病情刚刚稳定后，就把王家斌招到了床前，握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这个案子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