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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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夏天能把人热死，而且是那种用40°的热水搁笼屉底下慢慢熏着的那种，熏着熏着就把大片儿的青叶子熏成铁观音了。群山夹水的城市，到了夏天基本都是这样子，尤其是长江流域，可能是纬度合适，重庆、成都、武汉，全都这种倒霉气候。只是成都人比较特殊，面对同样的没完没了没太有没阴凉让人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桑拿日子，既不"耿直"也不"粗俗"，他们善于语言艺术，著名的成都式叫骂注重节奏、保持平和，为任何一件事可以对骂上几天，骂时端着茶壶扇着扇子、到点儿吃饭天黑睡觉、声调抑扬顿挫、多幽默而少肮脏、双方心平气和就好像大专辩论会的辩手们，以嘴会友！后来成都更加文明了，连游艺为主的对骂也逐渐少了，成都人仍然依靠语言艺术化解暑热，斗嘴的同时为了不找个主题同时也给双手找点儿事做，就热爱上了麻将。外地人不明就里，以为成都人好赌博，其实人家是好生活！

热爱生活的成都人在街头巷尾、屋里屋外、白天黑夜、一年四季，围着麻将桌、喝着盖碗儿茶，一晚上输赢不过几碗担担面，要的是热闹。警察老刘这几天心情愉快，刘伟抓起来阻力不小，一旦进了看守所，招起供来还挺利索，没两天就结案移交检察院了。等到彭书记指定汇报的日子，连检察长都出席了，这是真正的铁证如山，中能公司的成律师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连订好的机票都退了，就一句话"从重从快！趁早毙了！"。老刘一高兴就准备带一家人出去撮一顿，一家三口沿着一条小河走，如今城市里的河能够不泛臭味儿的就属于稀有资源了，街道到河岸百十米宽的绿化带中错落有序地摆满了麻将桌，擦皮鞋的、掏耳朵的、卖小吃的有条不紊地穿行其中，其乐融融。老刘的老伴儿就在附近的街道居委会上班，这里的人倒认识多一半儿，不时寒暄几句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老刘一个人在前面溜达着就出了麻将阵，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味道硬是粑实"的王家私房菜的招牌已经可以看见了。两个光头纹身的年轻人把一个壮实的矮个子积压在角落里，一边推推搡搡一边吆喝："跟你说，拿不出钱就别想混过今天！"老刘摇摇头，这种街头纠纷他懒得管。在他们东北老家，这种事必须得管，管慢了就能打出人命来，在成都倒不至于。回头看看老婆孩子是否跟上来了，老刘犹豫是否该等一下陪他们一起过去，眼角的余光瞟到那个被威胁的小个子——不对！老刘职业性冲上去，一边摸后腰，才反应过来既没带枪也没有带手铐，下次就算是去洗澡，至少也要带上铐子！

后悔药是没的卖的，这会儿往回转容易闪了腰，何况老刘还有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根。小个子惊愕地转过头，右手刚从后腰处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