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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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郭京睡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一点儿没有前一天整夜开车的疲倦。刚刚早上7点，房间的电视开始播放早新闻，领导人们在视察抗洪救灾前线，屏幕下方滚动出一排小字：当地时间7月30日13点，美加边界加拿大一方发生连环车祸，目前已经造成5人死亡，12人受伤，初步消息，遇难者中有一个中国籍男子。郭京打开手机，发现那威的短信：登陆公司邮箱，打印《关于终止MES实施合同的通知函》，早上9点送到EPG总部；然后你就去八达岭玩儿吧，我的相机在车里，归你用！山上5点回来，我们去看降旗！郭京鼻子酸酸的，那威居然还记得自己自嘲时说过的儿时理想"到天安门、万里长城照相"，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关心自己。不能说父母不关心自己最出息的儿子，但是沉重的生存压力没有给他们留下时间和精力去细致，贫贱夫妻百事休呀！

九点整，郭京来到了EPG大厦18层，公司总前台所在的楼层，此后很多年，他一直以为外企就是这样忙忙乱乱的像是展销会。楼道里满是人，男人个个西装革履、女人花枝招展，三三两两的在一起窃窃私语，小一半儿的人端着饮料、点心。郭京心里赞叹着外国企业的自由、轻松，自惭行愧得有些拘谨地穿过目中无人的红男绿女，来到接待台，把封好口的大号信封放在台面上，对两个正聊得投入的前台小姐说：

"我是中能公司东北集团法律顾问律师事务所的郭京律师，"他停顿了一下，想等对方说您好，结果一个女孩儿放下指甲油，象征性的把脸往他这个方向测了一下，伸出染了三个指甲的手轻轻巧巧地拿起信封随随便便地塞在台面下不知什么地方，脸又转回面对自己的同伴。郭京不得不接着说，"这是一份正式的律师函，请转交贵公司相关负责人。"

对方职业性的甜甜的应了一个没听清楚的音节，仍然和自己的同伴聊着："TIM真的辞职了？怎么辞职还要弄个庆祝仪式？不是说他是中国最成功的职业经理人吗？"

"哎，不能那么涂，"对方抢过指甲油的小刷子，"听说总部一直想挽留他，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听说了吗，老鸡，就是AARON，又不走了，说是要代理CEO。"

郭京等了几秒，发现自己在两个小姑娘眼中根本就是透明的："麻烦一下，给签个回执！"。

"等会儿！"女孩儿有点儿小脾气，不情愿的拿起电话拨号，拨了一圈儿，显然都没人接，才在郭京递过来的收条上签上名字，又盖上一个收件章。

突然间杂乱的背景音安静下来，两个小姑娘就忙不迭站起来，同时把收条递给郭京，手上做出不耐烦的手势，示意他可以走了。郭京收好收条，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考究无可挑剔的高个儿男子在几个黄毛老外之间经过自己走向大门，刚才还散落各处的男男女女们都靠着两侧墙壁，轻轻鼓掌。此情此景，相信局外人很容易想起80年代风靡香港随后横扫大陆的赌片中的经典场景，如果中间的主角再叼上支火柴，那就是黄金时代的周润发了。

郭京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