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辰思小说免费APP
经过一整夜的寒风苦雨,为上海这座喧嚣的大都市带来了第一个入冬的信号;也为送别1959年,迎接1960年元旦,增添了一个明显而又令人们难以忘怀的警示!
当我从逼人的寒气中醒来时,同学们大都已洗漱完毕陆续离开了宿舍;而一贯早起的张扬,仍在睡梦中似地呢喃呓语。我一拗身起床,直觉寒气逼人,感到像昨日的衣服已不能抵御清晨的寒冷。我迅速打开床头边上那只破旧的木板箱子,从中拿出还是当年方凝玉为我用旧毛线改结的一件毛背心子套上;下身只穿一条单裤是万万不行的,因无钱买什么棉毛裤或卫生裤,往年的深秋或初冬总是多套两条单裤,实在太寒冷了也只有提前穿上空心棉裤。目前是在大上海这全国最繁华的大都市,生活在这个举世闻名的大都市男女青年,谁还能像生活在边远的乡村里的人穿得那么臃肿而又土气?尽管我们今春离开南京时,市政府为我们“支边”的男女青年,每人发了一套棉制服,一律是深灰色的,外加一顶仿制的棉军帽,同学们穿戴起来,还真像当年的“新四军”战士,是那么英姿勃发,令人刮目相待!因为那时天气日渐温暖,大伙试穿了一会,就又装入箱底,随军进入大上海,等以后进军新疆,据说在那个冰天雪地里才能穿得着。因为我穷,没有过多的御寒服装,但总不能天气一冷,就穿上棉衣棉裤,未免也太娇气了!再说,刚才陆续走出宿舍的同学们,没有一个穿棉衣的,如果我带头穿上,同学们能不笑我是个没见过市面未老先衰的“老”青年?因此,唯有暗暗地多穿一条单裤以御一时之寒。
当我穿戴齐整,再看一眼张扬,哪知这位小老弟仍在睡梦中尚未醒来似的。我再扫一眼徐放的床上,床上被褥折叠整齐,人却早已离开宿舍了。我赶忙推一推张扬,要他赶快起床,要不然上班就会迟到了!今天是星期一,上班迟到,即或师傅们不批评,而驻厂代表郝刚这一关也躲不过去,一定会查问昨天的活动情况,我这个“排长”能不受批评?于是,我又连推几下,并且用嘴套着他的耳朵在喊:“起床了!懒虫!昨晚火气那么大,今天一早又装起狗熊,真是报应。”张扬似乎听到了我的喊声,这“喊声”虽然不大,但套着他的耳朵喊,其音量并不在小!可是他只皱一皱眉头,微微睁开眼睛看一下,又似乎在用力想拗起身来,可是终究未能如愿,只动了一下身子,又睡过去了。我一看情形不对!他不是在睡懒觉,而是像生病了。我急忙用手试一下他的额头,天啦!他在发高烧!这时,我们男生宿舍已空无一人,想请假也好,传口讯请厂医也罢,没有人总不行;再说我又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小张的病情要是发生什么变化,没人在他的身边,其后果不堪设想。我的脑子在急速飞转,猛想起女生宿舍里李文她们全都走了吗?要是没走清,或是能有一个人没走,也好为我们代传口讯;又一想,到下面门卫室打个电话到车间或到厂医务室也行;想到这里,便快速替张扬掖好了被子,刚转身要走,却被张扬轻轻地拉住,微睁着眼睛有气无力似地说:“排长……我没关系,是我一时大意受……受了凉……躺……躺一会就会好……请你替……替我向车间请会……会儿假,你……你走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说什么也不能走!不要说我还是一个挂名的“排长”,论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