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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排长,侬咋不去随大伙白相摔跤友谊赛?”小曹手中捏着一只文件夹,像是要出厂去公干,他满脸堆笑的凑过来恭维说:“阿拉早听讲陈排长文学基础深,为人脱俗超凡,弗愿与一般人为伍。看侬弗去看那种低俗咯赛事就是明证。噢,对咯,侬有女朋友约会?是那位三车咯化验员黄丽同志?那可是个好姑娘,啧啧,弗得了,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咯一对,了弗得!”他一个劲地吹捧着,傍着我慢步而行。见我只是微笑不答,那种不即不离、不卑不亢的神情,似乎想起了上次传呼我的那回事,他那张多变的“政治脸”伤害了我而至今尚未消除!于是,他又格外亲切地说:“上次事出突然,小曹有啥不到之处,请侬勿要耿耿于怀。那是阿拉涉世不深,还请多多原谅!”
我见小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能过于小气,有碍日后的交往,也就笑笑说:“曹干事你太客气了!你是因公办事,那天理应如此,我哪敢耿耿于怀。要说女朋友,那是同志们笑传,当真不得!要说文学,我可是个野狐禅,怎敢当‘脱俗超凡’?更不敢脱离群体!今天休息,本应随大伙去玩玩,苦于对‘摔跤友谊赛’不够了解,当然也就没了兴趣。打算到工会图书室找本书看看,也是打发日子。你有事就请先走,不能耽误了公事……”
“是咯,礼拜天也休息弗好。”小曹见我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知道亲热不起来,但还是笑嘻嘻地说:“科长要阿拉把这份材料送到区里厢,下午的友谊赛是看不成了,可以晚一眼眼看受奖仪式,也蛮有趣咯,侬有兴趣看一看?”见我摇摇头表示没兴趣时,也就作分别状,但还是俏皮地说:“那好咯,祝贺侬心想事成,再见!”说罢,便扬长而去。
我总算脱开了小曹“热乎”场面,心里反而平静的多了。细想起来也是难为他了,干保卫工作的人,是不能讲什么私人情面的;这些人必须备有多种面孔,随机应变、适当运用,是他们日常工作所需,也真怪不得他们。我信步来到工会活动室门口,好在身上有现成的钥匙,插进了锁孔,打开了斯匹宁门锁,步入南一间图书室,找一本适合自己兴趣的书。我一格格、一栏栏仔细寻找,这只书架上多数是政治方面的书籍,又不是研讨政治的时候,也就没有心肠翻阅;在另一只书架上,倒是排满了译文书籍,尤其是曾经一边倒的“苏联”文艺作品,随着时间的转移,似乎也不那么吃香了。什么法捷耶夫的《毁灭》、《青年近卫军》、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马克西姆?高尔基的《母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以及其他苏联作家作品,也曾风靡一时。可是因为政治气候而一时失去了光彩,觉得也不太公平。这些震撼世界的名著,对于当初那些在政治上非常敏感的人来说,把阅读当成“时尚”。但对于我这个政治上不敏感和欠思考的人,“时尚”尽管与我擦肩而过,而机会确实很难的。有的我已读过,而更多的是局限于条件,闻其名而未见其书多矣。眼前也不是我有时间、有耐心去阅读的。在下一只书架上,倒是装满了我国的今古名著,上面却尘封已久。就连当代的一些文学作品,也似乎少有人翻阅。也难怪,大华厂虽然有大几百工人,真正从大、专院校毕业的知识分子却寥寥无几,像袁平、常青和庄重他们这些初、高中文化水平的青年工人,也只占十分之一,而大部分都是些中、老年技工,文化程度浅,有的还是文盲、半文盲,在旧社会靠干苦力维持生计,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