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TheSideofMu7

圣域，被人们赋予肃穆观感的这个词汇，代表神圣不可擅入的领域；禁地，拔除这个单词带给人的负面印象，泛指外人止步的地区。

就解释来看，圣域和禁地不是不能画上等号。只不过在多数人的理解中，闯进圣域迎来的惩罚和踏入禁地遭逢的结果，在感受上却大不相同。

一是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一则是毫无道理的非死即伤。

随着时代推移，能套用圣域和禁地二词的场所越来越多，而进入这些场所的下场，尽管程度不同上述严重，多少还是叫人敬而远之。

直至号称科学就是真理的现代，在公共场合乃至于一般住家，某种场所更是出乎意料却不约而同地拥有二词的特性。

那就是厨房。

或许听了会觉得可笑，但稍事思考不难发现个中原因。

厨房是少数能够合法放置危险器具的地方。举凡尖锐的刀、叉、筷，或是能视作钝器的锅子和肉槌，甚至有形同炸弹的瓦斯罐。

在戏剧表现上，不管和平与否，没一部创作不拿厨房做文章；来到现实生活，因酒精催化或怒气攻心的人下意识找凶器的去处就是厨房。

暂且不论表象，厨房对人的影响也是一大原因。

对外食族来说，推开厨房的门就等同放弃一切希望；就略懂厨艺的半熟手而言，站在流理台前即是对自己的十二道试炼；从职业料理人的角度，单是拿起厨具就能通往涅盘的境界。

既是圣域也是禁地，厨房，不容小看的场所。

“在我看来，就是不敢踏出这一步而已。”

站在厨房门前，青年双手抱胸地说着。

翌日就是基地的落成典礼。从敲定日子的那一天起基地组员没一刻得闲，直至今日，来自各部门的定时回报及申请许可更是如暴风雪般灌进指挥官办公室，足以秤斤算两卖个不错的价钱。

那么青年怎么不待在办公室而是来到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厨房？再不济至少也懂得盖章，就算文件有九成九都是葛罗莉雅消化处理，哪怕青年的存在甚至比不上办公室角落的装饰品，他也不该在工作时间跑来厨房溜达才是。

“……是我神经过敏还怎样，总觉得在不知道的状况下被狠狠酸了一顿。”

或许是所剩不多的良心发出谴责，青年喃喃说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句子，不过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可谓惰性坚强。

“莫名不爽起来了，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骂我啊？”

甚至幻想不存在的某个谁出言批评，已经是重症的等级。只见青年左瞧右看，而这条走道理所当然只有他一人。

“时间也差不多了……好吧。”

现在便是考验心底最后的良知的时刻。是要在没人看见的情况溜进厨房偷懒，还是乖乖回去办公室面对成山的文件，取决于青年的下一步。

迈开步伐，青年推开厨房大门。

“果然还是来偷懒了。雷那特是这么说的喔，指挥官。”

“原来酸我的就是你吗！”

“指挥官在说什么？雷那特就只有说刚刚这句而已啊。”

“呃、这么说也对……抱歉，总觉得到刚才为止被酸了好几句，可能真的是我神经过敏吧。”

“不是神经过敏，是你所剩不多的良心发出谴责和幻想不存在的某个谁出言批评。雷那特这么说的。”

“果然就是你吧！”

“其实雷那特在半夜会悄悄离开房间不知道去哪做什么，不过身为明理的饲主就该相信自己的宠物，所以我很放心让雷那特夜游喔。”

“要在意！拜托要在意啊！单是雷那特刚才的发言就够让人在意牠夜游是游去哪啦！”

“耶？什么？嗯，嗯……雷那特说是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根本之类的，感觉是很深奥很严肃的事情。”

“竟然在异想不到的地方爆出重大设定！”

“话说回来，指挥官早安。”

“依碧丝也早！这句在一开始就该说的吧！”

“因为要帮雷那特翻译嘛。”

“比起日常问候居然选择先翻译尖锐字句！”

“在平淡的聊天过程加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是让生活变有趣的诀窍喔。”

“……不会是黛微大姐教的吧？”

“嗯！”

“就算你一脸开朗地承认……算了，还是别在意的好。”

终于知道吐槽下去没完没了的青年放弃至今为止的角色设定，决定改变路线营造新形象，可惜的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在未来等待他的残酷事实，以及胡乱改变形象带来的百害而无一利的影响。

“雷那特你够了！”

“指挥官怎么突然骂雷那特啦！”

接下来的十分钟，青年和依碧丝又陷入吐槽与装傻的循环。

“……我说，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去哪啦？”

“哪有？明明就还有雷那特在。”

“依碧丝。”

“指、指挥官的笑和平常不一样！散发出混浊阴暗的恐怖氛围──等、雷那特怎么跑掉了啦！你不在我要躲谁后面啦！”

“应该是接受厨房禁止宠物入内的明文规定了吧？这都多亏依碧丝训练有素，我很佩服喔。”

“怎么看都是感觉到危险而逃跑吧！”

“危险？说得对，不管是在料理过程还是卫生问题，让宠物待在厨房的确很危险。”

“指挥官明知我说的危险不是这意思！”

“精神好是不错，但现在耗掉太多体力等会上工可辛苦了喔？”

“完全在装傻！根本没接收到我的意思嘛！这种对话完全搭不上线的挫折感、原来这就是吐槽担当的心情？和被人绕到背后一样讨厌、呜！”

依碧丝发出一声呜咽。原因是青年突然走过来，彼此的距离近到依碧丝几乎在他的影子底下，那双眼笔直凝视她的瞳，好似要看入她的内心。

──好近、而且指挥官的眼神……好认真。

依碧丝只觉脸颊发热，想错开视线，但心底却有道声音不让她这么做。

“依碧丝……”

“是、是！”

不自觉发出高八度的声音，且不知从何时开始眼底只看得到青年的嘴唇，让依碧丝的脸又更红了。

──怎、怎么办？现在这状况果然只有、但是太快了吧？可是好不容易的机会、不过还是……怎、怎么办啦！

油然而生的期待心与背德感彷佛化做两批人马，在名为少女心的战场展开拉锯战。依碧丝的双瞳浮现混乱的漩涡，整张脸几乎要冒出烟来。

然后，青年缓缓启口──

“终于有人懂了！”

──如同赞美世界一般，高举双手发出感动的欢呼。

“是！咦……什么？”

错愕令依碧丝的脑袋顿时停摆，但青年完全没注意到，很开心地说着：

“想想这一年多来，几乎都是我负责把话题导回正轨免得大家胡乱暴冲……直到今天终于有人懂我的心情，我真是、太感动了！”

带着“太好了”的含意地使力握紧拳头，彷佛聆听天使的细语般感激涕零地抬起下巴，眼角似乎还浮现动容的泪珠。

“……”

青年如同沐浴在神圣光辉的洗礼，与之相较，依碧丝的表情则从数秒前那火热的混乱急速冷却，变得有如大理石般毫无温度，嘴角更是浮现有如冰块的冷笑。

“唔？依碧丝怎么突然不说话、呃，等等，你的表情有点吓人，别、别不说话啊？等等，那手是什么意──”

青年的句子被强制中断。

稍晚，厨房门又一次被打开，出现的是满脸歉意的薛曼。

“不好意思！保养炮管花太多时间，一不注意就──嗯？哇哇哇哇！面粉桶怎么长出人的脚、不对是倒插进去的？这样面粉不就不能用了吗！”

在担心当事人的安危前更在意食物的材料，因为意想不到的发展揭露爱好甜点的少女心的偏颇价值观，是倒插在面粉桶的青年始料未及的。

这时又传来逐渐明显的杂乱脚步声。

“蜜朗琪不小心睡过头了大家对不起呀”

“对不起！追狐狸追到忘、啊不对，是巡逻太认真才迟到的！我没有忘记喔！”

一前一后出现在厨房的蜜朗琪和阿帕契，同样看到那长出一双腿的面粉桶。

“这是什么？还会动耶！好厉害”

“面粉长得出脚吗？既然长得出脚来那也长得出番薯吗！”

“怎么可能嘛！呜呜，怎么办？又要另外搬新的面粉……虽然我很高兴，但厨师叔叔们又要生气了啦。”

听着少女们充满个性的反应与感想，同时理解到她们完全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一事，青年默默流出男儿泪。

结果是青年自力晃倒面粉桶脱困。

在发表落成典礼的举办日期的那天傍晚，薛曼向青年提出制作造型饼干的邀约，参加成员还有依碧丝、阿帕契和蜜朗琪；至于实力派的芸和斯图卡都因为探索任务不得不缺席，动物佣兵则是因为体毛问题不列入名单。

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不过各基地组员在典礼当天多少都准备特殊节目或才艺表演，“少女兵器”及动物佣兵也不例外，然而生性内向的薛曼单是想象自己站上舞台就两腿发软，于是换种方式为典礼尽一份力。

照理而言，薛曼的邀请不可能被接受。考虑到业务层面，青年没法抽身支援任何排组；就算装饰意味大于实际意义，青年还是得坐阵在办公室里头。

提出建议的当下，薛曼自知机会渺茫，青年也觉得不可能得到首肯，未料葛罗莉雅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薛曼背后出现，那一副极地冻土般的扑克脸，更是让贝雷帽少女差点口吐白沫。

出乎意料之外，葛罗莉雅接受薛曼的要求。

之后薛曼雀跃地离开，看少女开心的背影，青年高兴归高兴，仍是问葛罗莉雅原因，不免又被数落一顿。

事实上，在“筛选”事件了结后，青年与薛曼、依碧丝、阿帕契及蜜朗琪的互动急遽减少。无非是顾虑意向力对“少女兵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