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殒落、再会3

放眼看去，是散落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断裂的梁柱、倾斜的楼板，还有外露扭曲的钢条。

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座基地，然而经过战火的洗礼，现在只是一座废墟，同时也是众多生命殒落的场所。

因此，身着笔挺西装的严肃青年，他的存在显得非常突兀。

看似弱不禁风的他动作出乎意料地利落。一会攀上破碎的墙壁，一会跳进被砸出的坑洞，看上去是在调查什么。

不过，在他进行这些举止的同时，视线范围永远不缺尸体。

保持完整大体的屈指可数，血肉模糊的不在少数，甚至能看到不知是谁的断肢残臂躺在地上或挂在枝头的。

要是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已受不了这幅血腥且恐怖的光景。然这名青年却完全不受影响，继续他的行动。

这种景色反而让他怀念，但绝不是好的方面。

眼前又有一个坑洞，青年原打算绕道，但他感到脚下有所不同。踏了地面几次，接着单膝跪下，拨开覆在上面的土。

不出青年所料，他现在踩着的正是抵御敌人用的钢板，从断裂处来看，少说有三十公分的厚度，然而它却轻而易举地被破出一个大洞，甚至残留的威力还足够在地上凿出一个坑。

更甚至，这并非炮击、爆炸或是光束，而是钝器造成的物理性破坏。

──不管是‘原生种’还是量产型GA都没有这么高的输出，到底是谁……

青年才要进入思考，耳边传来某种机械作动的细微声响，让他毫不考虑地撤回打算。

“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

说着，青年站直身体，表情有些无奈。

“既然来了也好，五分钟后出发。我们该会会一个人……不，是‘少女兵器’。”

在那精致的细框眼镜后方，严肃青年那锐利的眼中闪现鹰一般的光辉。

带回百惠和涵翔的第一件事，就是紧急送去医疗中心。

不说被“监视者”追逐而因此带了不少皮肉伤的百惠，涵翔的状态十分危急──装备严重损坏至丧失护甲功能、能源告罄致使保护机制无法维持，导致重创、失血过多和体温降低等等。

在青年赶到医疗中心时，急诊室的大门依然紧闭，百惠则失了魂似地坐在门对面的长椅。

青年还没想出什么鼓励或安慰的话语，葛罗莉雅先说话了。

“你们为什么能逃到这里？”

“──！葛罗莉雅，你──”

“稍安勿躁，变态。现在的状况不平常，必须屏除任何危机因素。你能保证，躺在急诊室的‘经国’不是作戏，而眼前这失魂落魄的马尾没在考虑要怎么夺取这座基地的指挥权？”

“这跟那没关系！涵翔小姐可是──”

“大有关系。动动你那闲置到发霉的大脑，在量产型‘少女兵器’作乱的现在，仅靠一名‘少女兵器’是如何突破重围来到这的？就算只是万分之一，我也不会忽视她们勾结的可能性。”

“那不可能！这次的骚乱就连管理机构都找不出原因，你要只是基地指挥官的百惠小姐怎么让量产型GA失控？”

“……跟你说话简直浪费唇舌。够了，安静听着吧。马尾，你们为什么能逃来这里？”

葛罗莉雅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怀疑，不管眼前的百惠是多么消沉，她也不为所动。

看在青年眼里，只觉得葛罗莉雅太过冷漠，甚至到不近人情。

然而青年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却是认同葛罗莉雅的。因此，即使他收紧了拳头，嘴巴闭了又张，也没能吐出再多一句的反驳。

静候一段时间之后，百惠开口了。

“我们……原本逃不出来的。”

双眸黯淡、气咽声丝，承受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打击，百惠幽幽地说着。

“那天晚上，我和小蒋在机库检查大家的装备，突然……听到惨叫，转头看就看到，珈玛和其他量产型GA在、在……攻击大家。”

说得断断续续，百惠的身体隐隐颤抖，就像当时的情境鲜明地浮现眼前。

“我们根本赢不了……珈玛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就是一直攻击……在大家掩护下小蒋带我离开机库，本来要回指挥部控制情况，但晚了一步……最后只能逃出来，把大家、大家留在哪里……”

泪水滑过脸颊，落在紧紧交握的双手。

“百惠小姐……”

青年递上面纸，百惠回以带着泣声的道谢收下。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马尾。别让我重复太多次我的问题。”

葛罗莉雅依旧冷着张脸，唯一的变化就是缺乏耐性而造就的些许压迫感。

百惠擦去眼泪，让心情平复下来，接着说：

“详情我也不清楚……只听小蒋说，在我们逃出基地没多久，量产型GA就追上来，但她们却突然消失……小蒋似乎还知道什么，但她没告诉我。不过……”

“不过？”

“当晚明明不是阴天，却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月光和星光，好像被什么遮住似的。”

“遮住？难不成是永夜日？”

“枉费你还是‘外面’的居民，变态，到底有没有脑子？永夜和与其相对的永昼都不是短暂的现象，再者，所谓永夜日是太阳不会升起，月亮或星光不会受到影响。”

“呃……那，难道这就和地形异动一样，是姆大陆特有的现象？”

“不，纵观所有资料和纪录，都没有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

“那到底……会和这次量产型GA的失控有关联吗？”

“不知道，还有别打断我的询问，变态。就只有这些吗？马尾。”

“欸？”

“踢穿‘监视者’的那一击。‘经国’没有那种攻击方式，你作过什么？”

葛罗莉雅提出这问题的语气比前面都还要重，不只百惠缩了下肩膀，青年也为之一颤。

“没有……我什么都没作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小蒋用那招。”

说着，百惠忽然收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指尖甚至泛白。

“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小蒋别再用了……那种会伤害自己的攻击方式，实在太恶劣了。”

愤怒，此刻的百惠毫不掩饰她的心情。不只对自己间接造成涵翔重伤感到悔恨，同时也憎恶那强大却危险的双面刃。

百惠的转变，不知怎地让青年想起一周前对罗伯特提出的要求。

青年能够理解百惠的想法，就像他本人也对保护机制这理当该保护少女们的系统存有疑惑，认为“少女兵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