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倪刻丝

“回来啦？辛苦了。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做这些。”

“不会，因为是工作……能源废料已在半小时前转移到新的集中槽并封存完毕；至于有害放射性物质的问题，多亏保护全岛的隐匿机械没有重大损伤并维持原有功能，再经检测仪确认，丝毫没有泄漏到外界。”

“嗯，不愧是将扭曲空间这种小说才会出现的超科技完全重现出来的发明呀，不过也要佩服实现这种超科技的我们呢。”

“是的，但我们也因为它近乎完全遮断的优异功能而受困，现在空气中的有害物质浓度无法减轻，经确认对生物或非生物都有影响，部分较严重的地区已经出现变化。这是资料，请看。”

“带电的森林和……晶石组成的洞窟？野生动物大量死亡，幸存个体产生突变，步行方式从四脚变为双脚，从行动模式推测具有智能？这影响……”

“不只这些。作卫兵用途和协助各种工作的机械助手全数不听指挥，它们攻击人类、破坏发信塔与研究设施为主的各种建筑物，但每种型号的全自动生产工厂却丝毫未损，而且持续运作中。”

“机械产生自我进而失去控制……又不是在拍古早电影，这种情结真叫人笑不出来。”

“阿尔伯特？”

“没，自言自语啦。我了解了，谢谢。日后再对这些作更进一步的研究。”

“研究？唉……阿尔伯特，这话让我听到还可以，但其他人可能会大发雷霆吧？造成现况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全是埋在地下那动力炉失控的关系，而提出这种作法的我也难辞其咎……虽然最初改造陆块、植入永久运转的动力系统的用意是为了实验科学的力量能否造出几可乱真的自然现象，也是让这里成为适合研究的土地，但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是最先进运算系统还是成长型AI，机械终究不具人心，被自己的发明逼进绝路还真是讽刺。”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很依赖你的；也别忘记，不论我们还是居民都因为你的提议获得许多方便。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全盘否定自己的功绩。”

“谢谢，能听到这些让我好过很多……言归正传，虽然这栋研究所能隔绝辐射，但机械助手的问题仍然无解，而且照现在的速度，约五个小时它们的数量可以达到师团等级。幻象迷彩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粮食问题也很严重，算上防空洞的难民我们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是‘还有一个月’，刘。”

“欸？等、你还不能动──”

“柴吉吾德？你那个身体是怎么回事！”

“别激动，这是被射线照射到的症状。虽然双脚已经萎缩到不能走路，手也几乎抬不动，但脑袋却异常清楚……比起这个，针对刚才刘说的话，我想到一个解决方法，可以一举逆转整个局势。”

“一举逆转……柴吉吾德，我知道你很喜欢这种剧情，但现在不是大放厥词的时候。”

“哈哈哈哈，说得也对。不过刘，我哪次大放厥词落空过了？”

“这倒没有……也是，差点忘了我们的领袖是个从不说谎的大梦想家啊。”

“听来不像夸奖，但我就当作是这样收下了。简单地说，我打算运用精神上传理论，让我进去地下那特大号电脑主机里头，直接压制并让失控的系统回到正轨。作战已经由赫帝兹拟好了，莱正在向居民征求志愿者组织战力，预计一小时之后实行。”

“慢点，阿尔伯特的理论虽然完整但还没经过实验，这……”

“赫帝兹自愿担任实验者，他的身体已经到仰赖机械也撑不住的地步，顺利的话他的精神将移植到现存的复制人，精通各国武术与战斗技巧的他获得新生能大幅增加我方战力，更能提升我们突破机械助手防线和路上防御措施抵达地底的成功率。”

“综合阿尔伯特的理论和芙娜薇雅的结晶吗？不，还有赫帝兹的武勇和莱契巴尔德开发的武器，再加上柴吉吾德的无谋……真糟糕，明明是项听来愚蠢至极又乱七八糟的提案，但却让我有种会成功的感觉啊。”

“那还用说？别忘记了，我可是为了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而诞生的人物啊。”

天上的编队往左右散开，如同经过精密计算似地保持彼此的距离，彷佛以看不到的线串联而成的巨大网子。

调整并放大目视的倍率，能看见身穿同样款式的白色衣装与黑色热裤的量产型“少女兵器”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两手的十字型枪炮，往脚下林地展开扫射。

“嗯……她们这样作有什么意义吗？”

头戴红色贝雷帽的少女，她的上半身平贴在一块岩石，右掌平放在眉毛上方遮挡阳光，远眺受弹雨洗礼而逐渐消失的翠绿，不解地问道。其真面目为“少女兵器”，薛曼、芙。

“确认地面有没有埋伏吧？看来被指挥官说中了。”

回答薛曼的是依碧丝，现在她们各带领两支小队进入这片森林，奉命迎击敌陆上部队与支持我空中部队，不过量产型“少女兵器”的行动已经曝露她们没有陆上部队的事实；另外，施放干扰电波同时影响了双方雷达的准确性，再加上名为大自然的掩体，目前依碧丝和薛曼等四小队所在位置还没被掌握，毫无目标地扫荡整个地区的行动间接说明了这点。

这个时候，反方向的天空出现数支编队，尽管数量不比量产型“少女兵器”，但也有一拼的价值。那些是基地的空中部队，其中不见任何“少女兵器”，清一色是动物佣兵。

──让铃世去到基地后方的关系，所以才要我和薛曼过来支持的吧？

依碧丝瞇了下眼，转向薛曼。

“差不多了，薛曼，准备好了吗？”

“是，大家已经帮我固定住了，没有问题。”

交换话语的同时，彼此的视线来到薛曼的小腿。不同于平时的腿部外装甲，在那之外又加装了类似依碧丝的精神外状轨的装备，但没有履带包覆，类似火车车轮的设计，并衔接在不知何时铺在地面的轨道。

虽然直说可能伤及少女的自尊，但在空中部队面前，依碧丝和薛曼等陆战型“少女兵器”是难以取得优势的，就算躲在暗处支持，终究还有被找出位置进而遭到狙击的风险。对此青年想到的作法就是令动物佣兵搭建临时铁轨，让拥有高射程的薛曼能在数个定点间快速移动，而依碧丝则在小于薛曼移动圈的圈子移动协助、掩护薛曼。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次没有变晚上呢？”

突然，薛曼提出疑问。

“咦？”

“这个，因为之前‘夜祸’出现的时候，天空不是都会暗下来吗？再之前听说的情报也都是这样，但这次就没有发生。”

“谁知道，也许是认为没必要了吧？这次那么多量产型GA站在她那边，根本不用躲躲藏藏了。比起这个，要开始了，薛曼。”

“是、是！”

薛曼仰起头，见我方空中部队从左翼展开进攻，量产型“少女兵器”方则是让原本炮击地面的前锋迎击，紧跟在后的第二队则接续扫荡的作业。考虑到量产型“少女兵器”与动物佣兵的性能差，以及温存战力的考虑等等，这项决定是正确的，不过对方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量产型“少女兵器”之所以强悍，在于她们没有感情所衍伸出的犹豫，这对士兵来说是大忌，哪怕只是一时的迟疑都会要了你的命，而量产型并没有这项弱点。

第一次交锋，迎上前的量产型“少女兵器”折损半数，动物佣兵无一遭到击坠。

毫无迷网，固然是强悍的一种形式，但这也代表她们没有摸索答案的动力，甘于现况而止步不前；相较之下，为了存活而不断接受训练、模拟战斗、拟定各种作战，跌跌撞撞但确实迈出步伐，一步一步前行的动物佣兵，哪可能劣于她们？

战机昂首吐出火光，击落两名珈玛，下一刻就被四名同型号从不同方向举枪包围，却见驾驶者的动物佣兵咧嘴一笑，失速似地急转下冲同时机尾放出烟幕，她们移动枪口，却被来自别处的射击逼得采取回避，然后被打下。

二兔种动物佣兵背靠背地冲进一支珈玛小队中央一阵乱枪就快速脱离，趁对方还未重整态势，一队动物佣兵来到，确实地击落她们。或许是战况不如预期，对方不再分散战力攻击地面，但这正中了青年的下怀。

来自林中的炮击，准确地轰穿二名贝塔的身体，爆炸。其余量产型“少女兵器”往攻击方向展开射击，但下一刻同样的炮击却来自别的方位，加上空中部队的攻击，让她们无暇应对。

量产型“少女兵器”方居于劣势，然而“夜祸”却像是没看到似的，随编队继续前进。而且奇怪的是，无论多少量产型“少女兵器”加入作战，“夜祸”身旁始终存在数小队的量产型“少女兵器”

──为什么？

抱持疑惑，薛曼在移动过程中，看去“夜祸”的方向。

晃动使视线难以维持稳定，但薛曼仍能看到，在“夜祸”的身旁漂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覆有赤金色几何图纹，如同河川汇聚至球体中央的圆，就像“原生种”中名为“监视者”的种类，但大小与刻纹却有所差异；这还不只，在“夜祸”的脖子、手腕与脚踝圈有黑色的镣铐，那些都是资料照片上所没有的配件。

“感觉……怪怪的。啊，还是问问看好了……”

如是打算，薛曼拿起无线电通知依碧丝。

“怪怪的？听你这么说倒有点……欸？雷那特也是？不过不管怎样，‘夜祸’没加入攻击是好事，我们先打下量产型，之后再考虑这些。”

“是……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薛曼挂回话筒。这时再次到了定点位置，她架稳炮管，又一次扣下扳机。

76。2公厘的M1918炮发出咆哮。

蜜朗琪躲回掩体同时切换武器，改以布朗宁M2重机枪支持火线并掩护动物佣兵推进；这时阿帕契掠过头顶，四发AGM-114地狱火飞弹往对面招呼过去，掀起一股热浪，接着拉抬身体，飞离敌方的攻击范围。

通讯传出男子中气十足的吆喝，在动物佣兵的队伍之外出现一队纯以人类组成的武装团队，他们的装备不是最新颖的，手上的枪枝也不如战场上任何单兵强悍，然而他们在男子的指挥下近乎完美地协助、掩护动物佣兵的攻势，缴出亮眼的战积。

交火至此短短十分钟，量产型“少女兵器”地面部队落入颓势且无力扭转，在蜜朗琪和阿帕契的火力与人类和动物佣兵有组织的进攻之下，尚能维持队形就值得称赞。和基地前方的森林地形不同，后方为荒野，尽管有土丘之类的障碍，但不足以阻挡枪弹，更甭提还有从天上给予重打击的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