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姑娘当街出丑

一九六二年炎夏。

这一天，天气很闷热。锦溪公社各大队小队，各个村庄，今天到锦溪镇来赶集的人都比往常多。既不是「军坡」盛会，也不是什么喜庆节日，各生产队却罕有地大开绿灯，凡是想赶集的人，都批准放行，特别是妇女，家里放得开的都可以去赶集。干部放话，今天锦溪镇上有光景看，可以大饱眼福，这就更吸引人心。平时，生产队里生产忙，想赶集，请个假都不容易批准，难得今天放宽，许多人有事没事都赶集去。

锦溪镇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忽然出现一队游行队伍。「吭！吭！」一个头戴解放帽、身着草绿解放装、威风凛凛的民兵，在前面鸣锣开道。一个青年干部，带头高呼口号；几个公社干部和民兵，押着三个头戴高帽、五花大绑的阶级敌人，游街示众，口号声叫得震天响。其中二个男青年，说是散布变天谣言的现行反革命份子，一个女青年，说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分子。三个阶级敌人都头戴纸扎的高帽，写上各自的身份和姓名。女青年的高帽上，用毛笔歪歪斜斜地书写着一行大字：「地主妖女乱伦淫娃程瑶」。这样既标示此姝叫程瑶，她的家庭出身是「地主」和她所犯罪错是「乱伦」。

这三个男女青年，他们低头哈腰，赤着脚踉跄而行。他们后面各有一位青年民兵拉着绑绳押解，他们凶神恶煞，对走在他前面的阶级敌人，稍不顺眼，他们就厉声叱喝，手推脚踢，好不威风。大热伏天，被抓游街者可真够呛，汗流浃背，非常狼狈。眼前的情景，使人想起旧社会走江湖卖艺者在玩猴子，多灵巧刁诡的猴子，也能治得贴贴服服。

自从「一天等于二十年」的改天换地大干特干后，一环紧扣一环的政治运动，阶级斗争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戴高帽游街」这一招，更是屡见不鲜，司空见惯，历久不衰。这一招也是行之有效、灭敌人威风、打击敌人气焰最有效的一种方法。虽然威慑的作用依然吓人，但已没有像过往那么哄动和震慑罢了。

今天组织游街的干部，主要是公社妇联会主任田秀梅和公社吴姓公安员。田秀梅生就浓眉三角眼、粗肉横生的长相，办事作风比男人还霸道，有好事者就赠她个雅号：「男人婆」。只见她沿途起劲地呼叫口号，嘴唇蠕动，两边唇角上挑，一脸的不屑；她眼露凶光，横扫四周，好像在捕捉围观热闹的人的反应，显得威风十足。吴姓公安员铁青着脸，眼露凶光，凛森森地四顾，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婆今天特别神气。她手持个扩音喇叭，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喧嚷：

「程瑶是个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