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瓢饮壶浆创未来

程瑶忙了一个上午，在安排程齐兴哥哥午饭下地后，下午，她就赶到锦溪镇集市，把她从学校生活费中积攒下来的一点钱，给哥哥买件白衫衣，一条灰色西装裤，一条假皮带，一顶解放帽，一对塑料凉鞋。

程齐兴哥哥在土改后，身边只有二三件补了再补的短衫短裤，他在家下地几乎全年都在打赤膊、着短裤，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程瑶记得，程齐兴哥哥刚和福光伯父回来的二三年，在村小学读书时，打扮起来可是个英俊的少年郎；就是跟爸爸去外村盖房子，出入阿婆也是要他穿得整整齐齐，到工地去才换上专门的工作服。在阿婆和爸爸大妈眼中，程齐兴哥哥就是程家的大少爷。曾几何时，程家大少爷竟沦落到如此地步，一身的寒伧。

程瑶想，要让村内外、大队里的大姑娘看得起程齐兴哥哥，首先就要改变他的形象，老是打赤膊着短裤、一顶竹笠一条腰布、光着泥腿子，怎叫一个大姑娘看得中呢！程家今天已捉襟见肘，但哥哥出入还应像个人样，程瑶今天给程齐兴哥哥买件衫衣、西裤、凉鞋，就是要先把程齐兴哥哥打扮成一个正常的青年人。

程瑶又到菜市场买了四両肥猪肉，接着匆匆赶回家做晚饭。

傍晚程齐兴收工回来，程瑶已在门口凉棚摆好饭枱和长板凳。她一见哥哥回来，就拉哥哥在板凳上坐下，捡起哥哥肩膀上的毛巾，帮他从脸到赤膊的上身，前后抹了一遍汗水。她笑嘻嘻地说：

「阿哥！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吃完饭再洗澡。」

「也好，吃饭再洗澡。」

首先，程瑶给程齐兴哥哥盛的是一大碗红薯块干饭，再是一碟有几片肥肉炒的四季豆。程齐兴心中一怔，豆是棚边自家种的，但猪肉却是花钱买来的呀！他想，我们的家境如此清贫，可不能随便就吃干饭和吃肉呀！但反过来想，程瑶妹妹刚从学校回来，吃一餐好的，算作是款待妹妹，下不为例。看到妹妹喜笑盈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吃饭时，程瑶笑咪咪第一筷就挟一片肥肉到哥哥的碗里，请哥哥先尝。哥哥却把肉片又挟回碟里，很认真地说：

「大妈在世时，要是有一片肥肉，谁都不吃。炒菜时，将它在锅里抹一道，就算有油花了；煮萝卜干或芋头秧时，将它搁在上面，多煮两道，菜里都有油了。我们今后也就这样办。虽然吃不到肉，但天天都能看到肉。」程齐兴苦笑着说。

程瑶越听越伤心，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把肉片再挟回哥哥的碗里，咽咽地恳求哥哥：

「阿哥！今后我们就依大妈那样办，但是今晚，你就在阿妹面前，吃上这一片肉吧！不然阿妹心……」程瑶哽咽得说不下去。

程齐兴看到妹妹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