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遭污辱玉殒香消

听了李冰同学的叙述，程瑶吓得心惊肉跳，魂销魄散，珠泪淋漓。这种惨无人道的禽兽行为，令人发指，以程瑶这样年龄的少女，实在无法理解和承受如此冷酷的事实。在暴风骤雨的群众性政治运动面前，出现左倾为害，出现一些偏激极端的行为，一点也不奇怪。莫说程瑶还是少女，入世未深，无法理解和承受，但在左倾路线肆虐的年代，某些事情连许多革命老干部，都无法理解和承受，而深受其害。

程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程家。在土改运动开展前两天，伍志奋哥哥到学校来告诉她，她程家已评为地主，知道地主会受到批斗，斗争打人已成为潮流，但她终究没有亲身感受，也没有人说得那么具体。李冰将她的亲身经历看到的残酷场景，说得那么深刻，程瑶无疑感同身受。刑罚施到她的密友、未来嫂嫂李佩玉身上，施在李佩玉身上的拳打脚踢，好像就打到她程瑶的身上，令她痛不欲生。

李家世伯母是在李佩玉三四岁童年时，一起回乡下来的城里人，她是在公公婆婆过身后，才成为李家的主人，但说她是李家一家之长还谈不上，她和李佩玉的去留和生活，还一切听命于在城里当官的丈夫。可以说，李母胡氏和李佩玉，同农村中邻里根本没有什么仇怨，却遭到如此的毒打，天理何在！

最可怕的是联想，从李世伯母身上，程瑶就想到阿婆和大妈，从李佩玉姐身上，她就想到程齐兴哥哥。阿婆、大妈和哥哥将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呢？伍立德伯父、冯存根叔叔家境贫穷，在土改中是当然的干部，伍志勤、志奋哥哥和齐兴哥哥亲如兄弟，他们对阿婆敬如自家的长辈，他们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对程家造成伤害，最令程瑶担心的只是田秀梅，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田秀梅是个野心很大的刁妇，是个不守妇道、红杏出墙，连丈夫冯存根叔叔也不放眼中的荡妇，她是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很难想象她会放过程家和善待阿婆、大妈和哥哥，斗人打人她绝不会手软……

第三天中午，李冰说，昨晚斗争会开到深夜，会上李佩玉母亲受拷打，李佩玉护母同样受尽凌辱和拳脚。斗争会斗不出什么钱财，李佩玉和母亲，尽管头崩额裂，但她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会后回家去。李冰说，听说后来又有民兵带李佩玉去单独讯问……

第四天中午，李冰还不等程瑶询问，就慌慌张张地拉程瑶到一旁，惊骇地说：

「李佩玉姐和她母亲昨晚都上吊死了。」

「死了？」

像晴天霹震一声雷，把程瑶震昏了。她脸色苍白，全身打冷颤，她泪如涌泉，却偏偏哭不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