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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热闹着,外面的世界精彩着。子禾这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李景文在榻上睡得猪一般,时不时的还呼噜几下,表明他还是一个活物,也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再说也怕世界遗忘了他呀,殊不知!这类人,世界遗忘不遗忘是一样的,他们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着。
子禾和两个孩子在另一张榻上,孩子睡熟了,均匀地呼吸着。她却不能入睡,思想的野马在她空旷的大脑里横冲直撞,盘根错节,犹如老树的根。她何尝不想立马儿投入刘自良的怀抱,她到今仍有太多的舍不得,舍不得亲生的孩子,舍不得既有的事业,舍不得丰厚的遗产,舍不得熟悉的一切。一旦离开了,还要背负世俗,亲情的包袱;可他又这样的真爱她,用生命来呵护她。李景文又是那样的不珍惜,守着老爷子留下的金山银山便以为拥有了世界,拥有了世界的一切,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也不愿学习了。亲情,友情,道义,统统地抛到了脑后,世界只为他存在,他只为世界存在。她痛心疾首,她犹豫不绝。聪明的你!请快快告诉她应如何办吧?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钻了时来,调皮地翻着跟头,让她惊喜不已,她明白了,应该发生的一切,谁也阻挡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进电话铃声把睡梦中的李子禾惊醒,她急忙抄起了电话:“我们工程要误期。”
“好!我马上赶到工地。”她迅疾地穿好衣服,瞅一眼榻上的他,还呼呼地睡着呢,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东西,早晚要离开他,她的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捅了捅睡得死死的他,“哎哎!起来,起来!有急事!”他翻一个身,嘴里咕咕噜噜地似含着一个热茄子“啥!急事?”他翻着小眼睛看了她一眼。
“工程进度慢,误了期要罚款!”她着急地说。
“都把他们开了,吃着老子喝着老子不干活。”他满不在乎地说。
“你去哪找那么多人,不但挣不到钱,还要交罚款;还有我们先期的投入,这要损失多少钱。”她不无担忧地说。
“找不到人我们就不干了,赔就赔吧!反下我们有钱。”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真得好象世界都属于他了。一侧身又睡了。
子禾叶噎得难受,独自在一旁黯然神伤,她懒得再搭理他,跟他多说几句话就得折寿。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她起身出了屋子,外面很冷,天阴阴的,似乎要下雨。她回屋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开着车取了工地。
工地上好不繁忙,看不出丝毫懈怠的样了。李子禾来回转着,其实她什么也不懂,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好像这样工程进度就会加快。没有一个工人愿意搭理她。虽然她是老板,平日对人们也不错,但是她一点也做了了李景文的主儿。作为一名女性,她有过多的柔,柔似水,柔似蜜,这多少影响了她聪明才智的发挥。
“小田!”子禾喊着。
“哎!”他带着满手的泥浆,满脸地灰尘过来了。
“我们要误工了,能不能加班?”她询问着。
“可以!上次我跟李老板说过。起初,他不愿意给加班费,后来同意了,可工人们嫌少,我们干活就是为了挣钱,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多给钱,我这样说并不是只认得钱,全凭老板如何摆布这些事呢。”
“好好干!老板不会亏侍你的。”她诚恳地说。就是这样的男人,子禾还在处处时时地维护着他的形象,他的尊严。而李景文却浑然不知,一把一把往下撕着,如同用刀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直到她的心死亡。
这时天空中飘起了朦朦的细雨,一会儿子禾的秀发上便缀满了雨丝,她立即开车回家了。李景文刚刚起榻,脸还没有洗,污渍依稀可见,头发稀疏地趴在头顶的后半部,好像秋后孤坟上的几棵枯草,头顶的前半部到放着光。他拖拉着鞋,左手拿着鸡腿,正往嘴里填呢;右手拎着一瓶碑酒,刚要开盖儿;榻上的衣物,被子乱扔着,仿佛一个杂货摊。
“你还吃呢,也不想想老爷子留下的产业!”李子禾进见他这样,没好气地扔出了这话。
“我想它干什么!能干到什么时候就干到什么时候,我不愁吃不愁花的,瞎着什么急,瞎操什么心。”他仍旧我行我素。
“你说我瞎跑啊,我去工地了,加班费你得涨!”她火气更大了。
“我不涨,不干给我滚!”他用牙咬开瓶盖儿,慢吞吞地喝着。
“你在家耍,跟我耍算什么!有本事跟别人威风去。”她仍火火的。
“我这就让这帮白吃饭的东西给我滚!”他没有系好鞋,便把门一摔冲进雨地里,开着车疯子一样地跑了起来。
屋门晃了几下,雨丝顺势飘进来,室内的温度愈来愈低,屋外的雨声越来越急。李子禾又加了一件厚外罩,但是她的身心仍很冷,只和李景文说了几句话,在她的心里像跋涉了几个世界似的那样累。她索冲动上榻盖好了被。这时刘自良的电话打了进来:“你冷么?我的宝贝!”就这么一句话,犹如一颗定时炸弹在她的心中炸裂,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忧愁,一齐涌出来,她大声痛哭,那端的刘自良大声地喊着:“子禾!子禾!你说呀!”没有话语,只有无尽地呜咽声,涛涛地汹涌着他的心。
刘自良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开着车冲进了雨地里。他的心揪得老高,似乎没有任何保护地悬在了雨天的空中。出了什么事?满脑子的问号,在里面盘旋着。轿车风驰电掣一般,击水地嚓嚓声不绝于耳,如丸走坡般到了子禾家门口。他一个急刹车,嚓!轿车停住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子禾的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他急了,顾不得多想,也顾不得拿雨具就冲下车,一下子冲到了子禾家门口。他想上去敲门又停住了,如果李景文在家,那么对自己对子禾又有怎样的伤害呢?理智提醒他要冷静,他又回到轿车上。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最后终于通了,她仍在啜泣着。
“我在外面等你!”不大的功夫,子禾那扇与世隔绝地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她上身穿一件红色的外罩,下身黑色的裤子,高统的马靴,步履蹒跚的向轿车走来。他立刻下车,快跑几步,拥着她上车,打开了车内的暖风,疾驰而去。
到了刘自良的住处,他拥着她下车进了屋。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只受伤的小鹿似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脸上挂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