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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自良走出了市委办公楼。市委大院环境优雅、清静。中心花坛姹紫嫣红。小型喷泉喷吐着洁白可爱的水花,哗哗地循环往复着。他靠在了车上,凝望着喷出的水柱,雪白雪白地,可爱至极。假如没有净化这水,他想该是别样的洞天吧!就跟这庄重严肃的市委办一样,庄严肃穆中有多少不协调的色彩赋予其中呢?他做到了车里,摇下了玻璃窗,任春风像孩子似的触碰她的脸,任春风在他的脸上撒娇,他要等,一定要等到张秘书,把手伸到裤兜里,抚了抚那些银子,完全够今天消费的了。用人不能现开花现结角儿,也需要铺路、也需要感情投资。张一清是一个潜力股,自己要舍得投注,要牢牢抓住他。刘自良很开心,情不自禁的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下班了,人们纷纷从市委大院里走出来,张一清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刘自良急忙下车拦住了他:“张秘书,等你半天了,走吧!外面坐坐。”刘自良一团的和气,春风满面。
“不去了,我约了一个朋友,改天吧!”
“难道我不是朋友,让你的朋友也去。”刘自良诚心诚意地邀请。
再推辞就不合适了,也不尽人情了,人家等你多时了,何况刘自良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做事也果断,对朋友也讲义气,说不定哪天腾达了,张秘书一边想着一边坐上了刘自良的车。“张秘书,去哪里消费!”
“去天都阁吧!”
“张秘书!感谢你的赏脸,能够和你相交,我三生有幸,敬你一杯。”刘自良温和地说,殷勤地劝酒夹菜。
“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张秘书说:“刘自良,我劝你一句,别跟李发干了,没有前途!”
“不跟他,我跟谁?”
“跟谁,比他强的老板多的是,再者,你脑子这么活分,可以自己当老板!”
“我还没有想过呢?”
“你敢想,你敢做,你就能够走很远。”张一清坚定地说,用手敲着桌子,他的这番话对刘自良有很大的启发。刘自良的头脑里开始描绘明天的蓝图了。
“刘自良,这身西服如何?”张一清在商场里穿着挑好的衣服说。
“很好!人凭衣服马靠鞍,帅呆了!酷毕了!”他笑着说,同时围绕着张一清左右转着。
“小姐,就买这件了。”张一清说着,用手掏钱。刘自良攥住了他的手:“干什么?我买单。”
“这哪里行?”张一清欲争着付钱。
“千万别介意。”刘自良把钱给了收银员爽快地说。
“今后我们俩多亲多近,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回去的路上张一清对他说。
“少麻烦不了你,到时候你可别嫌烦。”刘自良手握方向盘,美滋滋地说。
张一清就是我的鱼饵,我要放下鱼饵钓大鱼。刘自良的心里更美了,车开的飞快。
傍晚的时候,刘自良回到了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桌子上的烟灰缸已满,显然烟没有少抽,颓废地坐在沙发里。他能不急,能不上火么?公司形式上是走了三个人,可这三个人带走了多少的商业机密,带走了多少的客户啊!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他陷入了愁城。手指中夹的香烟不时地喘着气。他似睡非睡。刘自良看到这般情景,没敢打扰他,也坐在沙发上。虽然是轻轻地,但是惊醒了李发,好像他的神经里有一根刘自良的专线。“快说!怎么样?”老板急不可耐,也长了点精神。
“那工程没戏了,早被田军弄走了”
“他——他——你——”老板的声音嘶哑,一只手指着刘自良,一只手捂着身前口,纷至踏来的不幸终于彻底将他击垮了,他歪斜在沙发里。
“老板出事了!”刘自良大声喊。李景文,李子禾不大的功夫从屋里跑进来,李景文急得直跺脚,气哼哼地瞪着刘自良:“你——你——把我爸气这样了,我——我——饶不了你。”
“老板自己犯得病!”他想过去抽李景文一顿。
“都这时候,你们俩还吵什么?”李子禾急巴巴地说。
老板服了速效救心丸不久,救护车将他拉到了市惠普医院。仪器显示的各项生命指标渐渐趋于正常,他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刘自良、李子禾、李景文三人看护着他。
“你们俩在这看着,我给你们买点吃的!”刘自良看着她说。
“不用了,今晚多亏了你,你挺累的,快回去歇着吧!”她感慨地说,站起来送他。李景文坐着,没有动。李子禾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依依不舍得。处事不乱,临阵不惊这才是男人的气魄。她回到了屋里,李景文仍坐着没有动,跟死人差不多。哎!基本的人情都不懂,这样的生活自己还能熬多久?她愁肠寸断!输液器里的液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淌着,极缓极慢,节奏感分明。屋里太寂静了,太寂静了,如同死亡之前的那一刻!宛似烈火燃烧前的那一瞬!与这里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市里的江友饭庄。田军、陈玉清、王新平、马局长、张秘书等人团团围坐,开怀畅饮。马局、张秘书一起举起了酒杯:“而今的田总才算真正的田总呢!”马局用手抚抚圆圆的脑袋说。
“为田总的兴盛公司干杯!”张秘书倡议。
“多亏二位的鼎力相助,我多年的梦才成真,没齿难忘!”田军点着头,“今后我们共同发财。”他感慨良多。“我这样做是不是多少有点对不住老板。”他的眼扫视了大家一圈。
“你后悔了!”王新平激动地说。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大哥。”陈玉清着急了。
“田总!李老板如果这样想,你还至于另立门户,分道扬镳么。今天我们高兴,喝酒!”张秘书砸着酒说。
“好!我们喝酒!少提那个秃驴老板,我堵得慌儿!”马局长春光满面地说。
众人频频举杯。生活车轮一般,又滚到了新的驿站。
刘自良开车行驶在大街上。华灯初始,霓虹闪烁,人潮涌动。嘀嘀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李子禾的:“今天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让我如何感谢你,不要跟他计较,希望你更好的工作。”
“谢什么?如果你需要,我愿意更多地帮你,全方位的帮助!”他把这条短信发给了子禾。那种智商的人我能跟他治气吗?不过这种人有时可真能气死人,刀架脖子也不会承认自己弱智。一枪打过来他死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子禾没有回信,刚才那投石问路的短信也石沉大海了,高涨的情感也如退潮的海水了。李子禾!一个多么迷人的女人,一想到她,刘自良就心潮澎湃!车开的缓慢缓慢的,退潮的海水又蜂拥而至地涨起来。他让这潮水一点一点地向外溢着,让春风扬起柔柔的水纹,醉人的春夜啊!
第二日早晨,隆隆的铁炮声把刘自良惊醒。哪来的炮声?他很纳闷呢?洗漱完毕,去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向惠普医院走去。
铁炮响处,人群挤挤,人声喧嚣,原来是兴盛公司阳光海洋花园工程的开工典礼。田军意气风发,眉宇间流露着喜色,脸泛着光,一身笔挺的西服罩着五短的身材,走起路来更加的鸭子了。陈玉清、王新平这哼哈二将左右相陪,也喜笑眉梢着。他们边走边大声地说笑着,仿佛雨后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工地上人来车往,人欢车鸣,好个繁忙!好个气派!田军站在工地中央,挺着小肚腩,看着这浩大的场面,鼻子一酸,哭了!心潮起伏!苦心孤诣了这么多年,终于当上了老板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市医院病房。李子禾,李景文夫妇陪着李发,李子禾的眼睛红肿,不仅仅是睡眠不足,而且夜里肯定是偷偷地哭过。美丽的大眼睛失去了昔日里的光泽,一脸的倦容,一头的秀发有些凌乱。她坐在沙发里眼睛铁透过玻璃窗凝望着窗外。出神!她在想什么?她在翘首期盼什么?是那个似远又近的他么!他给自己那样的一条短信是也像自己一样渴求着么?
李景文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犹如一个圆里拉满了红色的铁丝网,冷冰冰的,目光呆滞,稀疏的头发前额已一片荒凉,横七竖八的卧着几颗草。他也坐在沙发里,眼看着天花板,呆呆地!
李发躺在病榻上,他后半夜就醒了,浑身仍酸软无力,他感觉自己苍老了很多,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公司里发生的一切仍然像在做梦,现实是残酷的,一切都无法挽回和改变了。
三人各怀心腹事,这是多么不和谐的家庭,这是多么缺失温情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是通过什么维系表面的谐调和温馨与欢乐,是金子,是那金灿灿的东西。
刘自良提着大包小包地进来了。李子禾的眼里马上闪烁起阵阵的惊喜,疾步上前接她。“给你们俩买的早点,给李老板的补品。”他温和地说,把东西放在了一边。想得多周到的男人!他一来,她就温暖了许多,心里吃了定心丸一般,人也精神了!
“让你破费了。”李子禾给他斟满一杯说,并深情的瞟了他一眼。刘自良也看了她一眼,满身的憔悴,让人顿生爱怜之意,这样靓丽的人呐!谁忍心让她吃更多的苦呢?李景文还麻木不仁地坐着,好像一个外星人似的。
“老板怎样了?”他关心的问
“我还归不了西,阎王老子说了:“让我在挣几年钱。”李发大大咧咧地说。
“你们俩吃了早点就去休息吧!我陪老板!”刘自良对着发愣的李景文说。
“你们俩走吧!我跟刘自良说会儿话。”李发用命令的口气对她们说。
“刘自良,子禾跟我说过你这次……要没有你……我……”
“应该的,应该的。”刘自良真诚地说。
“今后你是公司的副总了,全公司的事你都抄起来!”李发下了狠心似地
刘自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激动!高兴!可不是吗?梦寐以求,也不夸张。然而他的表情极其的平静。“你先安心养病,下来我考虑考虑在说。”刘自良心里知道这事应该拿捏到什么时候为止。
“考虑什么?我瞅你一准行,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老板深思熟虑地说。
刘自良没有在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医生又给李发打起了点滴。七天以后,李发的病全愈了。出院后立即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全场里气氛紧张,仿佛一个火星都能引爆了会场。李发怒气冲冲地说:“大家都知道吧!”知道就别问了,刘自良心想。“这些日子公司出了点事儿,有人想搞垮公司,没门!公司是泥塑的,一碰就倒;公司是气吹的,破了点儿财就完了。告诉你们公司完不了,还要更好。”刘自良替老板急啊,这话伤人太多,伤人太重!李子禾直搓玉手。李发还在东拉西扯着:“人呐!你得讲良心,要走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怎样画哪一撇一捺呢!”终于讲完了。人们的表情舒缓开了,没有想到刚坐下的他,又站了起来,意犹未尽:“我还得说几句,下面请刘总讲话。”这不就一句吗,大家笑得要喷出来,可都抑制住了。
“承蒙李老板的器重,各位看得起,我今后理应更加竭心尽力的工作。我是个爱激动的人,说的做的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无论是对我个人,还是公司恳请大家坦诚相告,我一定会赤裸着心来对大家!而今公司到了困难时期,我们应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众人拾柴火焰高!老板不会亏待大家的。在这里,我先替李老板谢谢大家了!”刘自良一躬到地,眼里是真诚,是火热。李子禾带头鼓着掌,她想哭,喉咙里哽咽着。人家这么做是为了谁呀?李发也鼓起了掌,就连一向木讷的李景文不知刘自良哪些言行触动了他的神经,呱呱鼓地很起劲儿。掌声响过,李子禾才感觉到手心腾腾的,她太用心了。他讲得多好啊!入理入情的,她从心底里更加钦佩刘自良了。
刘自良如愿以偿了,他漫步在城市繁华的购物街。熙来攘往的人流,滚滚向前,人们的脸上都挂满了笑意,精神抖擞的,他也不例外。春天已经来到了人间,阳光灿烂,一扫冬日人们心头的阴霾。他走路轻快,步履矫健,欢畅地呼吸着春的信息,自由地品尝着春的味道,沁人心脾,心身前开阔。他人高马大,视野广阔,能够享尽这人间的美景。
嘀嘀嘀手机响起来,是公司的那帮铁哥们发的:“你行了,跟你臭韭菜似地哥们忘了吗?”
“没忘中午请客!”刘自良笑了,笑得开心、甜蜜。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深深地懂得,何时何地也不能忘了朋友。
“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中午鸿运酒家我请客,要带老婆哟!”他把这短信发给了哥们,还不忘忽悠他们,呼机又鸣叫了起来,是子禾的信:“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有能力帮助公司渡过‘非典’,我相信你,好好干吧!”
一个男人多渴望在女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展示自己的才华!更何况是心仪已久的女人!他决定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