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

第11章 往事悠悠3

剩下的这位少女努着小嘴,似笑非笑,扭摆着身子慢慢地向他走来,看来极不情愿留下来陪刘自良。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极大地挑战,极大地伤害。他田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破副总么?论长相、论能力、论年龄,哪一点他能比得过我,连这小姑娘也敢这样轻视我。他的心跳加速了,全身地血液澎湃起来,一齐向脑门涌动,仿佛一个地雷,引线在哧哧地燃着,马上要爆炸了。他暴怒了,扔掉了浴衣,从榻上跳下来,扑向她,用力把她钳在了怀里,宛如一只猎豹捕获了美食,女郎惊呆了,来不及有丝毫地反抗,一阵窒息感和压迫感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她奋力地挣脱了半天,难以逃脱他钢铁似的胳膊,她放弃了,呼哧哧地喘气趋于平静,温顺了许多,如一只鸵鸟一样依偎着他。在她的双腿蠢蠢欲动,像一头迷路的小牛犊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看来!真是个雏鸡啊,她心花怒放,愈加的温柔了,身子似一块橡皮泥贴在了他的身上,并来回来去在他的身子上柔柔地滚动着。她阅尽男无数,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她动了真情,用手轻柔地抚着着那头仍在乱蹿的小牛犊。刘自良欲火正烧,仿佛用风箱吹动着火焰,蹭蹭地往上蹿,他强行熄灭了一次次地冲动,一个个燃烧着的火苗,犹如把自己从天堂摔向了地狱。她更加地激动,更加地急了,全方位地照料着小牛犊,轻、柔、挑、拨、缓、急。刘自良的心中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了,波浪冲天,仿佛从遥远的天边走来,要直冲云霄,涛声滚滚仿佛从亘古传来。她用力一推小牛犊,小牛犊马上找到正路,唰地冲了上去,迅猛地狂奔起来。她啊了一声,这声音像从幽深的山谷传来,绵绵长长,悠悠怨怨,清脆的带着早晨的露珠呢;这声音好像等待了千年对音谱的应答,急急切切,火火热热。干净中夹杂着生活的无奈。“就这样了吗?你怎么能这样呢?能为这样的女人而失去青春本色么?”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一闪的,悸动心开始稍稍平静了,他停止了运动,想从女人的身上下来。可女人意犹未尽,身子如一块胶带一样粘着他的身子,他刚揭开儿,一会儿又粘上来来;刚揭开这儿,那儿又黏住了。“别急呀!我还没有享受呢,我真有福气,再来一次吧,你真棒。”她媚笑着说。刘自良怫然作色:“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这下把女人吓坏了,以往的色男赖在身上,像苍蝇盯着一样,你赶都赶不走,他怎么这样。她不理解,悻悻地穿上了衣服。

刘自良也匆匆地穿好衣服,急急地离开了这个滋生祸水的温榻。也不管田军了,也不管老板在门口如何地喊他了,也不管那女人临别时甜蜜的一触碰,柔情的一声:“等你下次来!”

走在大街上,刘自良燃烧着的心,燃烧着的青春逐渐恢复了平静。寒气逼人,北斗星一眨一眨的。他垂头丧气,正像一只美餐了一顿有毒美食的猎豹,他恨自己,怎么这样没志气,一个小女子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自己青春马奇诺防线,还干什么大事,他啪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警醒自己,记住这个教训。

第二天一大早,田军就来敲门。刘自良来不及穿好衣服提拉着拖鞋给他开门:“你可不够意思,扔下我,自己跑回来。”田军劈头就说。

“昨晚我头疼。”他开脱说。

“我看不是头疼,是累的吧!怎样?挺享受的吧!”田军嘿嘿地乐着。刘自良难为情地低下了头,羞愧难当。

“不要这样,弟!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多去几次就好了!”刘自良连摆手带摇头的。

“不愿与我为伍。”田军讥讽着。刘自良不愿和他较真,还需要和他好好相处。

“改天,我请你吧!田总。”

“这还是好兄弟!”田军乐着走了。

又上工了。刘自良把人员都安排好,自己也干起来了,正搬着砖呢,田军又来了。

“田总,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跟我进趟砂石料吧!”

“没问题,你看我这摊子事?”刘自良看看正在忙碌的兄弟们说。

“你去吧!”其中一个兄弟说:“我们好好干活,不会有事的。”刘自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公路上。

“怎么不打车去呀”刘自良问。

“咱们这个大老板,抠得很,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什么事都算计得狠,我也想打车,可不给报销。给他做事,自己不能往里贴钱吧!”田军不满地说,“我要不拉上你,没有你来,我这二十里路来回还不闷死我。”一副牢骚满腹的样子。

刘自良来工地很长时间了,没有见过大老板一回,其人其事好像离开他很遥远,只能听田军唠叨;“咱这个大老板经常跟我说他的命好,呸,他命好咱就命不好。他是富起来的那批,如果现在,我打包票他得喝西北风。钱,钱看得紧!比命都值钱;人,人际关系,既不懂亲情,友情,又不懂人情世故,简直是零的水平;为人处事,成天一种谁人不能比,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弟!你听着那么?”

“这不正听你说吗?”刘自良忙应道。

“我说这些对你有好处,不是跟谁都讲,我觉你人品不错,小伙子有出息,精明强干,今后定有作为!”田军很真诚。

“还望大哥多多栽培,我也知道大哥对我好!”他赶紧说。

约抚1小时的光景,两个人来到了沙石料场,场地里尘土飞扬,灰尘冲天,机器声震天,一片噪杂,一片慌乱。看好砂石料以后,刘自良去看拖拉机,田军去开票。一番激烈地讨价还价之后,刘自良雇到三辆拖拉机。一袋烟的功夫儿石料就装好了,马达轰鸣,仿佛要把耳朵震聋,烟筒突突地冒着黑烟,“你这车超载了,不怕毁车,不怕挨罚。”刘自良对司机说。

“不这样做挣不到几个钱!”司机苦笑着说。

三辆拖拉机一路欢歌向城里进发。倏地,刘自良做的拖拉机哮喘病人似的一阵干咳就熄火了,抛了锚。司机下来检修,田军也下了车向这边走来,“真倒霉!”他边说边递给刘自良一支烟。

“我不会抽烟!”刘自良摆摆手。

“你呀!什么都要学,不管有用没用,不抽烟哪里来男子汉的气概。”他一副深谙世道的样子。见刘自良执意不学,也就作罢了。“哎!什么时候能修好呀?”田军着急地问。

“一时半会儿可能修不好了。”司机回答。

“要不你跟那两辆车先走,我在这儿等着。”刘自良看着他说。

田军他们走了。刘自良蹲在路边等车修好。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仍然给他暖洋洋的感觉。不会抽烟,跟男子汉的气概有何关系,简直是笑话。他暗自发笑,车修好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到了城里卸完车,天已经完全黑了。工地伙房早已关了门,中午没吃什么东西的刘自良饥肠辘辘了。他骑着自行车到外面吃点东西。车行到小巷处,突然从墙角的黑暗处窜出了两个人,一人一个铁棍向他打来,他躲闪不及,头上背上挨了几铁棍,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重重地倒在地上。“啊!”刘自良大喊着从榻上坐起,用手抚抚头,好好的,蹭蹭后背也好好的,又在做梦了,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仍有惊悸,睡意全无了。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电脑,子禾在他的QQ邮箱里留下了这样的话:“白天你说了那么多让我感动的话,真得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过,我要把我的身心都献给你,我不会让你为想念我而痛苦,你是我这一生中我最爱的人,在没有和你接触之前,我对爱的理解很肤浅,认为两人在一起了就会爱,认为喜欢就是爱。可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才了解男女之间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我们身心交融,让我终生难忘。”

“爱是一杯白开水,需要细细地品尝才有滋有味,荡气回肠,太满了便会溢出;爱是一杯鸡尾酒,需要调剂,才会五彩缤纷,回味无穷,不能常爱常新,便是乏味可陈的,便没有了激情与活力。”

“爱是两个人的世界融为一个人的世界,是交融的,但彼此都要有独立的空间,空间消失了,恍若一个大气球,里面气太多了,便会胀破的,怎么会自由美满地飘啊飘。”他读着读着,内心是怎样的潮起潮落啊,用键盘给子禾敲下了这样两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另一房间内的子禾在电脑前坐了很长时间了,呆呆的瞅着电脑屏幕上设置的一对爱侣深触碰的画面出神。刘自良给他的两句话出现在她的屏幕上,看着看着,她的泪又来了,她想立马扑进他的怀里,让他亲个香,让她触碰个够。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他占有了她的身体,占有了她的心,占有了她的整个世界,让她惊心动魄,让她神魂颠倒,让她如痴如狂,让她欲罢不能,零散的记忆又堆积在了一起,串起了一个个的故事: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刘自良的时候,是在北石桥,那时的他穿着一件军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身材高挑,脸庞清瘦,整个人精神不太好;第二次见他是在工地上,那时的他着装干净利落,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但衣着得体,浑身精神抖擞的,一双眼睛不太大,老是跃动着智慧的光波,浓浓的眉毛,尾端有点粗,黑黑的刷在眼皮的上方,睫毛秀丽得长长的,一眨一闪的,好像会说话,整张脸给人的感觉是坚毅沉稳;第三次见到他是在医院里,他为了救一个工友而受伤,子禾代表公司去看望他,虽说受的伤不轻,但眉宇间流露出坚强。三次接触身体的距离越来越近,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亲切感,都有一种强烈的渴求,可惜前两次连话都没有说,第三次也是礼节上的寒暄,她内心有无限的遗憾,这些遗憾像小风筝似的牵着她飞呀飞,非得要再多次地接近刘自良,非得要探知他更多,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可名状。

这一年的年底,刘自良由于工作出色,成绩斐然,被升为项目部经理了,她真替他高兴,这一年的春节她听说刘自良结婚了,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快,一种恨意,不过她又笑自己,人家结婚跟你何干呢?刘自良招你惹你了,你又恨人家干什么,但是那种怅然失落之情曾经很长时间占据噬咬着她的心。

深秋的早晨,外面清冷清冷的,落叶遍地是,刘自良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跟着落叶徘徊在山庄的小径上,子禾还在梦乡里,他不愿打扰她甜美的梦,人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梦,即便是最亲爱的人。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这些落叶也有自己曾经的年华,曾经的艳丽,曾经的青春,曾经的辉煌,现在落下了,他踩着它们,好像踩着自己曾经的一个个的破碎的梦。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猎豹场,猎豹体格健壮,毛色华润,在狩猎场内四处游荡,时不时仰天长啸,低头轰鸣。“刘总!刘总!”工作人员匆忙跑过来。

“猎豹有多长时间内没有进食了?”他问。

“两餐。”

“很好!你们把猎豹赶到小山后,再放小牛犊子出来。”他的表情严肃,郑重,仿佛一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临。

猎豹全被赶到了小山后,四周静悄悄的,树上偶而有飞起的小鸟叽喳冲向了天空。小牛犊被赶到了猎豹场,它惶恐地东张西望,似乎预感到了大难将要从天而降,哞哞地嚎叫示着威,渐渐地紧张的神经开始放松了,他自己嬉戏,自己觅食,自己撒欢,多么地无忧无虑。猎豹从后山转过来,在山顶上发现了猎物,两眼放射出凶猛贪婪的光,悄然地溜到一个山包后,倏地跃起,嚎叫着,好像从天而降的神兵冲向了小牛犊。小牛犊全身一颤继而狂奔,猎豹狂追,一前一后,拼命地奔跑。慢慢地,慢慢地猎豹追上了,奋力跳起,一口咬住了小牛犊的后臀,它迅猛地回转身,一用力把猎豹甩开了,血从它的伤处往下流,滴嗒滴嗒的!刘自良看的一清二楚。小牛犊哞哞地叫着,不知是疼痛,还是拼命的战鼓,它的头向下低,向猎豹亮出了两只犄角,向前一冲,猎豹跳到了左侧;又一冲,猎豹跳到了右侧,这两只动物在原地转着圈,嘶鸣着、较量着,小牛犊遍体鳞伤,鲜血淋淋了。猎豹一下子咬住了它的喉管,任凭它如何拼命,如何的摇头晃脑地摔打,猎豹咬定它不放松,死死地缠住。小牛犊倒在了地上,四条腿仍狂乱地蹬着,一会便停止了挣扎,猎豹开始大快朵颐了。

刘自良也仿佛亲历了这场战斗,绷紧的神经肌肉都舒缓开来,紧张状态的四肢渐渐放松,握紧的双拳亦舒张了,手心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帕擦了擦。凝重的脸上写满了快意,他也是大快朵颐之后的酣畅淋漓。

太阳升起来了,透过树林,阳光一缕一缕地洒向了大地。猎豹悠然地吞食着猎物,阳光照在它的身上,它愈加的悠闲了。刘自良挺身前抬头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回到了山庄。子禾还在睡呢。他本想去叫她,转念一想,她也真够累的了,不仅是他的文字、生活秘书,而且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么多年来,默默无闻,不叫累,不提苦,还分文不取,自己给予她多少呢?一种愧疚之情从心底升起,他暗暗发誓:子禾,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拿出手机给子禾发了一条短信:当早晨第一缕朝阳斜射进你屋子的时候,那是我亲切的问候,让你温馨快乐;当你看到晨曦中的那颗露珠让阳光化为乌有的时候,那是昨晚我思念的泉水已融入了你的心;当阳光铺满大地的时候,那是我爱的火焰燃烧着你的心。我的宝贝,安心睡吧!茶几上的早点是你最爱吃的,醒来后到公司找我。

刘自良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徒步走在大街上,这时的街道已很热闹,很繁忙了。用车水马龙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上班一族形色匆匆;休闲一族悠然自乐;晨练一族打打拳,踢踢脚,扭扭秧歌,溜溜鸟。看到这些晨练的人们,他觉得好笑,用得着这样刻意求之么?一切归于自然,稍加调整,他认为这是极好的养生之道。对于这样晨练的模式,他的确不敢苟同,来城市里生活多年了,已经算一个城市人了,但他始终觉得生活方式、思维模式和城里人还是格格不入的,他是城里被边缘化一族中的一员。

刘自良拐入了食品一条街,沿此街向公司走去。街道两旁有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的食品。食客们在细心挑选着美食。他来到了一个小吃店,点了一碗米粥,两个小包子,一碟小咸菜,慢慢吃起来,吃在嘴里,暖在心里,家乡的小吃永远令他难以忘怀。

来到总部以后,他先到各个科室巡视了一下,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而后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了电脑前。开机,浏览近期各个公司的运营情况,批阅文件,正在看着,子禾推门进来,正如飘进来一股春风。“你怎么不叫我,害得我起晚了?”她从后面搂住了刘自良的脖子,“这样的问题,你还用问,你不知我心!”他扭头说,四目相视,深情的望了许久。

“我们去工地转转吧。”刘自良思索着。还没有到工地,刘自良的手机就响了,是公安局的马局长打来的,他把手机递给了子禾。

“马局长啊,——噢——你找刘自良,他不在,有事跟我说吧,我转告,你有要事,必须马上见我们刘总,嗯,我见到刘总马上汇报。”会有什么事呢?子禾疑惑地看着刘自良。

“不管他,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很是讳莫如深。

到了工地,刘自良照例先去各处走走,抚抚这儿,看看那儿,多么熟悉的一切,多么亲切的一切,他美好的韶华之年都是在工地度过的。工地的哪个行业他没有干过,粗活、累活、细活,他都尝过了。这里有他挥洒过的多少汗水;这里有他滴过的多少泪水;这里淌过他的多少血;这里有过他青春的梦;这里有他奋斗的足迹,他感慨万千,一个个工人就是一个个活脱脱当年的他。当小工时,他从来没有感觉到他的地位有多低贱,人你得自己拿自己当回事,你得自己看得起自己;当了老板,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多么高高在上,有这样一幅对联:上联:在高处立,着平处坐,向阔处行;下联:存上等心,结中等缘,享下等福。

这时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小工推着一车灰从他面前走过,一不注意,车轮轧着一块砖头,险些翻车,他急忙上前扶住了车和人,“注意安全!”他和蔼亲切地说。

“刘总!——”老人感念地看着他。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刘心宇头戴安全帽走过来欣喜地说。

“我刚过来。”

“你一会去看看咱救的那位小伙子吧,他非要回家。”刘心宇很无奈。

“恩人,我给你磕头了。”刚到刘心宇的办公室,那小伙子说着就给刘自良下跪。他吓了一跳,紧忙说:“你别这样,别这样。”一旁的子禾从地上拉起了那小伙子。他给小伙子掸了掸衣服,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花。

“你都男子汉了,哪能轻易地哭哭啼啼,一副女儿相呢?要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骨气。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父母,又怎能随意给人下跪呢?报恩的方式多着呢,有的恩情不需要回报,需要你活出一个人来,有的恩情你一辈子也报答不完,让你拥有一颗感恩的心,这是最重要的。”刘自良心情犹如一锅滚烫的水。“你不是家贫无法读书吗,我赞助你,因为我看你是一个有志气的小伙子,来年一定要金榜题名,这是我的名片。”小伙子很是吃惊不小,继而又喜极而泣了。“谢谢!谢谢!”嘴里连声说。“看你又哭了,不要再哭了。”刘自良郑重地说,“你考上大学,我继续资助你。”小伙子用手擦干了眼泪,千恩万谢他走了,刘自良的心理坦然踏实了。

刘心宇急乎乎地进来了,“大哥,公安局马局长到了。”

“那就请上来吧!”刘自良礼貌地说。

“不用了,我是不请自到。”马局长皮笑肉不笑地跨进了门。

“刘总,你现在的门槛高了,财发大了!”一脸的讥笑。

“岂敢,托大家的福,靠一帮朋友发点小财。我总想请您就怕您忙啊,今天是无事不登我之门吧!”他自己解嘲着。

“痛快,我是有要事!”用眼瞟了一下刘心宇,他识相地走了。

“打开天窗爽快地说。”他严肃了。

“刘总!我这局长当不成了,上次你们公司招标的事,满城风雨,到现在还没有破案呢,那事弄得我很狼狈,乌纱帽悬了一悬。”

“怎么,怀疑到我头上了,可不能冤枉好人,要以事实为准绳,不能道听途说啊。”刘自良严正地说。

“我可不敢怀疑你,现在有一件事你绝脱不了干系。”马局嘿嘿地一笑。

刘自良很迷惑,近期没有违规的事,他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着。

“你们广场拆迁动用了黑社会的人威胁、恐吓拆迁户,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马局十拿九稳地说。

刘自良一听这个放心了,“你可要拿准啊,马局长?”

“没问题,我是个老公安了,谁能骗得了我。孙猴子的火眼金睛都不行。”

“我们公司根本就不负责拆迁,那是华远集团负责,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华远集团和牛市长有关系,你愿意办就办吧!不办?我还要告你渎职呢。”刘自良昂起头颅,似一只胜利的猎豹。

“马局,你要吃喝玩给我一个电话就行了,干嘛这样兵戎相见,冷了大家的心,弄得大家都没有面子。”他话锋一转,摊摊双手,内心春风得意,脸上一丝微笑也没有,平静的如一块大理石。

马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这样吗?”刘自良严肃地点了点头。“都是一群饭桶。”马局有点夫子自道的味道。

“刘总,回去我再查查,可能是一场误会。”马局走了,灰溜溜的。他本想借此机会整整刘自良,杀杀刘自良的威,并发点小财,或者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他一边走一边拍着自己的圆脑壳,好像在给大脑治病似的。

刘自良窃喜,就这样的智商还能当局长呢,官真好当阿,就这样的脑子还想和我斗,斗吧,我陪着你。他拿出了手机:“玉清阿,你去安排一下马局长,不能让人家太没面子了。”

接着他拨通了赵普的电话:“赵总,你好不仗义,自己做的鸟事,安在我头上了。”

“什么事呀,刘总。”对方支支吾吾的。

“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他的声音怫然,啪的挂断了手机。

“老东西,老狐狸,你把我刘自良当成什么人了,一个面团,你想怎么揉就怎么揉,呸!”他的心里起伏着,“呸”字掷地有声。“跟谁生气呢?”子禾回来了,眉宇间都是笑。

“没有啊。”他静静地说。

“你的脸上都写着呢,还瞒得了我。”眼睛里流出浓浓的爱意,立刻铺满他的心。是的,自己的举手投足,喜怒哀乐,一丝一毫都已经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了,她能不清楚吗。他笑了,坚毅的脸上开了几株绝美的小花,忽隐忽现,忽明忽暗,绝对魅力四射,叮铃铃,刘自良的手机又响了,子禾一看是赵普的,接不接,她用目光询问着他,他的手一摆,手机拒接了,一会手机再次响起,又是赵普的。

“这样不好吧,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闹太僵了不好,对我们也不利。”子禾的劝解似酷暑中一杯清凉的果汁,他身心爽爽的,拿起了手机:“刚才有点小事。”

“你的电话我哪能拒接?”

“生气,我自小就没有生气的神经,对不对,气大伤身。”

“你的确不知道,你的手下干的。”

“是,是,他们是挑拨你我的感情。”

“我看你没有必要带着你的手下当面向我谢罪了,我们还要精诚合作。”

“晚上你约牛市长吃饭,我双手赞成,这可就劳您大驾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能够窥探你的内心,能够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但他碰上精明干练的猎人么,逃得出猎人的眼睛么?

生活就像一台永动机,转速高低,质量的好坏,全靠自己调控的如何。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位置,你可以是一颗螺母,你可以是一个轴承,你可以是一个拉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作用,不得空位、卡位、越位、挤位、占位,否则就会出现不和谐的音调。你堕落了,就要更换新的配件,就要磨合,就要耗损生活,无论如何生活不会踏步不前,永动着永动着。

“走,开车到广场东区看看。”刘自良若有所思地说。

“这么近也开车。”子禾不解地问,“对,开车。”他点了点头。

子禾没有再说什么,这么多年来,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样的场合她大多保持沉默,大脑却在一刻不停地分析、判断、梳理、整合着眼前的事,在最需要的时候说上几句,这些话往往是真知灼见,给狂热的男人洗洗脑,给无助的男人暖暖心,给慌乱的男人镇镇静,给迷茫的男人点点津。她知道,她清醒,这也是男人为何这般爱她的原因,男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女人的肉体和漂亮的外貌,这能维持多久呢,男人更需要女人的豁达与睿智。

坐在车上,刘自良拿出了手机,他先拨通了刘心宇的手机:“小宇,去广场东区。”再拨通了陈玉清的手机:“喂!喂!”他连喊了几声。

“刘总!找——我——”

“你,我什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又喝高了吧,下来再找你算账。”非常生气的声音,“马上带些弟兄去广场东区,记住,我们不是打架,是造势,切记!”他挂断了手机。

“陈玉清太不像话了,仗着和你一起抚爬滚打过,处处摆老格,天天喝的跟醉猫似的,早晚要误事。”子禾不满地说。

“你说的我清楚,我就是天行,也不能事事躬亲吧!也不能一手遮天吧!再说林冲有林冲的能耐,时迁有时迁的功夫,我们什么样的人都得用,不过你提醒的很好。”

三辆轿车,刘自良在头儿,依次是刘心宇,陈玉清,一起向广场东区开去,刘自良摇下玻璃,向外一看,不远处有一间小屋,房子孤零零地站在广场的一侧,好像大海上的一座孤岛,小院外围着很多看客,指手划脚着。刘自良他们下了车,看客们叽叽喳喳起来,一个人边向院里走说:“又来了,又来了。”片刻,一个老太太,大哭大嚷着:“我跟你拼了!”疯了一般低头向刘自良撞来,刘心宇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他,老太太撞在刘心宇的身前口,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陈玉清等着了慌,赶忙去救刘心宇,他让众人扶架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陈玉清上前一步,冲着老太太厉声说:“你真病了,倚老卖老,你以为我们怕你呀?”又凑过来七八个兄弟,刘自良的眉毛一挑,陈玉清等人散了。

“大娘,我是帮你解决事来的,你看我们是那帮人嘛!”刘自良和蔼地说。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揉了揉昏花的老眼,瞪得大大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唉!那帮天煞的!”老泪纵横起来了。

“大娘,您别哭了,哭不能解决事儿,我们进屋说吧!”他安慰起大娘来,以期在短时间内跟老人、跟她们家人增进情感,这一招很灵。

“妈,我们进屋吧。”刚从小院里走出来的小两口说着,搀扶着老太太进屋了,刘自良他们跟着也进了小院,他目测了小院的平米数,看来赵普没有说瞎话,赔偿不低了,看起来就想多要点钱。这就好办了,他的心里有底了。

陈玉清等人站在小院门口,对着那些看客大喊着:“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瞧的。”挥着手,横眉怒目的,凶神恶煞般的。看客们不情愿的走开了,胆子大些的,停留在远处,还在指着手划着脚。

小屋里。“那帮人真不是人,找人吓唬我们,连公安局都买通了,原先拨打110还接,还出警,后来110连接都不接了。”男主人气愤地说。

“威胁我们就怕啦,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我们誓死不搬。”女主人也愤慨至极。

“我豁出这条老命了,给多少钱都不搬了,我们要告他们,连公安局一起告。”老太太哭天抢地地喊着,神情是要与小屋共存亡。

刘自良见得多了,这拆迁的事,他听得耳朵都快炸了,仍耐着冲动子,一副同情的神态,“我们最终要解决事儿,对不对,你们这样能解决吗?”他平和地说。

“那你们说怎么办?”男主人问

“第一,你们要意识到广场改造工程是我市今年的一项重点工程,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你们所采取的方式只能激化矛盾,不利于事情的解决;第二,今天,我来是解决问题的,因为此项工程也有我们公司的一半,只是我们不负责拆迁,刚才我目测了你们的小院,拆迁方给的赔偿款不少了,如果你们家确有困难,我们可以特事特办,但必须在可接受的范围,不然拆走的房主怎么办,连锁反应会很多,这些你们都没有考虑,而一味的强调自己的理由;第三,你们所说的恐吓,有事实根据吗,即便有事实根据你们能确定身份吗?我们是讲政策,国家三令五申要依法拆迁,解决问题只能说问题,与问题无关的不能提。”他深思熟虑,态度坚决。

在一旁听着的子禾想笑,但不敢出声,一派花言巧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什么时间调查的,说得头头是道,旁门左道多,可这话还真管用。

“你真能解决吗?”男主人试探着问。

“废话,不能解决来干什么,你还要多少钱吧?”他沉稳地回答

“再给两万吧!”男主人怯怯地说。

“嗯,李秘书,拿钱。”他爽快地说。

要知道出手这么大方,办事这么痛快,我再多要些啊,男主人有点后悔。女主人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着,一家三口乐开了花,老太太也不哭了,“搬吧,一会我们就拆了。”刘自良催促着。其实,他早已看到了,屋里除去一张榻,大部分物品都搬走了。

刘自良他们依次坐车离去了,透过车窗,他向后一望,大铲车的手臂一抬,孤单单的小屋尘土四起,向上空飞扬,飞扬。曾经见证历史的小屋走了,广场东侧空荡荡的了。他笑了,发自内心的,舒坦极了,双目微闭养起神来。

晚上,天府之都酒楼二层216房间,宾主纷纷落座,珍馐美味应有尽有,中外名烟名酒一应俱全,服务员两侧站立,牛市长春风满面,往两侧一瞧,赵普紧忙说:“你们都下去吧。”他端起了酒杯:”牛市长,刘总,今晚二位光临,令我感激备至,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用求,干一杯。”

“我—我—”刘自良想推托。

“今晚谁也不许说不喝酒,否则罚酒两杯。”牛市长严肃地说。真是穿一条腿的裤子,刘自良暗想,举杯而干。

“牛市长,我们是老相识、老朋友。”

“谁是新相识新朋友啊?”赵普冲着刘自良说。

“我的意思是借花献佛,和牛市长是温故而加深,今后还请牛市长多多指点,如有不对之处,请当面指出,敬牛市长!”

“刚才开了玩笑。”赵普补充说,“我也陪刘总敬牛市长。”

“都过谦了”,牛市长回答,三人举杯而尽。

“刘总,你帮了我大忙,不但有陶朱之富,而且有陶朱之才呀,佩服!敬你一杯。”赵普情绪激动地说。

酒过三巡,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红润,气氛也平和清新了许多,畅所欲言,开怀而笑,举杯豪饮,夜生活是属于他们这一阶层的。大多数人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他们幸福的生活,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屋外天空,寒星点点,月光朦胧,万籁俱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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