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飞往莫斯科

机身一阵剧烈的抖动之后，飞机终于是爬行到了全是沙尘的北京上空的云层之上。俄罗斯之行终于是就这般地开始了。感觉着四月末的北京是和西北的酒泉没啥两样。早上起来发现是头一天还显得颇清美的北京忽是黄沙天气了，拉着行李箱从住的地方走到西直门地铁站坐地铁到了东直门然后换乘了通往首都国际机场的轻轨到达了机场2号机站楼找着导游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就登机了。飞机极平稳地向西飞行。

是南航的客机。心情全不是一个第一次出国的人该有的那种兴奋和愉快，相反，倒是言惆怅似更合适些。不时地朝导游韩小姐所坐位置的方向看上一眼。她是坐在另一边。这个线路是在先飞到了乌鲁木齐之后小停几小时然后再飞往莫斯科的。上机前才知道，从北京出发的只我和她两个人，其他的人是到乌鲁木齐才集中。这当时就使我心里隐隐生出了不快。我本就在大西北，早告诉是这样，我又何比多花那么多钱从西北的酒泉赶到北京又从北京折身西北到乌鲁木齐，而据她说其他的这个团全国各地的三十几名团员却多是东北东南西南等等地方的！而且，她在机场还又向我多收了六百多元钱，她说这个团里别人都是一家一户的，全部人加起来男与男女与女就我一个挂单，所以整个俄罗斯行程我都是得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全程的另一个空床的费用我得掏上。没办法啊，你谅解谅解啊！当时，她说。我本不富裕，想到要多掏那样一笔钱，心里着实就犯难起来；但看她似也是难，虽笑笑的，但笑里却是露出一种淡淡的难辛，就也掏了。给钱的时候我说，这笔钱我真是不该掏，若是大家到齐以后会有喜静想一路一个人住的就他住得了，把我的钱退我。她连连说，可以的可以的。飞机是在云层之上的艳丽的光线中。座位是53C，靠着舷窗，这是我最喜欢的位置。我就老朝外看。有一种地球快完了的感觉。高空之上蓝天如洗，而机身之下，裹着地表的，可就全是混混沌沌的土雾了。这么地像是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样长的时段里我的思想很是复杂着，虽是抵直地看，却是木呆着。然而，一会儿之后，忽然觉着，机身下的，竟是奇异的山水画了。土雾中一团团一堆堆，是聚出的一段一段断断续续的白得很白的云朵，而那些云朵之间便恰如是一大片一大片昏黄的土的海了。这么着，那些一段一段断断续续的白白的云朵，即就如是变成了不知由什么隔开着的昏黄的浊水的海的断断续续的岸，给卷到了海边的水花打着了。

终于，到了快近午的时候。一段小寐之后再往下看时，我发现，情景竟已是变了。土雾没了，明丽的光线直透到了地表！是春的地面的薄景。开始，可看出褐色的山和缕缕黄沙的波面，却似是没绿洲。我判断着该是到了哪里。是山西吧？不对，山西这节儿该是绿了；是陕西吧？也似不对，这节儿陕西也应是有些微绿了的。那是哪儿？我使着劲儿继续看。也许，就是山西或者陕西的；这不才四月么？飞机像是没走着般地在天空中滑动。褐色的山，望着，是平的；不久，似是看到了一片一片水洼的图景。我一阵激动。那大可能是这个那个的水库或是大湖吧？我在脑海中开始搜找从山西到甘肃四省区的水库和大湖的名字，安顿着它们可能是哪个和哪个。山，山，都是山，似是好多的山。山与山之间，只就是黄沙的波棱。而黄沙和褐色的山棱却是相互融着，分不清谁是谁。偶尔，我发现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房屋。我开始试着找黄河。可是，我仅似是看到了几个线条。看着看着，我就觉得忽是明白了，那大可能就是铁路线或是公路线。我心里怀了更大的希望。不久，我就感觉到我实现了愿望，我看到了泛着亮光的曲曲绕绕的线条，在山中，沙中。啊，黄河！我想到了大型歌舞《东方红》里那句雄宏的朗诵！可不久我就的判断给动摇了。位置和色彩不怎么搭调。好在不久一个发现又激动了我。心里就生出了一种喜来。我发现我看到了酒泉。先是一大一小的两个水洼，既而是它们南面不远处的一个大水洼，它边儿上一片不大的城市，城市的西边不远还有一片城市区。东面的城市周边是一方一方的田块，田块和西面城市的更西，我看到了几片大风车林，是在一片大漠中。是酒泉！那一大一小两个水洼是酒泉市下辖金塔的鸳鸯池水库和解放村水库，往南的带着城的大水洼是酒泉的泉湖，城市就是酒泉城，酒泉城西面的城市就是嘉峪关。我心里一阵颤抖。我曾坐过四五次飞机，但从未在酒泉的上空过过。正激动着，一切却是很快就过去了，接着，就没了。再接着，就又进入了无尽的褐和黄的世界。褐愣愣的山体与黄愣愣的沙漠似是在较着劲，如是两个青春男女逐耍，像是许多褐虎和黄狮斗猛，似是几个孩儿在一位黄色的母亲怀中逞能起舞。

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飞机降落到了乌鲁木齐机场，两个多小时，全团的三十三位团员陆续全部到齐。八点多飞机起飞。登机前大家都在韩导那里兑换了卢布。我只兑了1000元人民币的，计3800卢布。一是我在外一般都是不喜欢买东西；二是从酒泉出发前，老婆到中国银行咨询过，人民币对卢布的比率是1：4过一点，而现在在韩导处兑换却是1：4整，还要付20%的手续费；而且，我听说，人民币在俄罗斯很受欢迎，是小美元。乌鲁木齐的20时多正是太阳落山时分。这么着，我们便是在黄昏中向西北方向的莫斯科飞了。黄亮的光线从西边的舷窗里一方一方透进机舱，乘客们都变成了似是我梦中的一个个动着的头颅。

一飞就是六个多小时！四个多小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飞机起飞的时候就是太阳落山时分，可现在在天空中已又飞了四个多小时了竟还是太阳没落得下去。怎么回事？一切都是在梦中么？半晌，倏地，我一下明白了过来。我们，是在和太阳一起飞行，而且，俄罗斯本就是一个有明显极昼特点的接近极地的国度。

我顾自笑了起来。

北京时间次日凌晨2时多莫斯科时间当日21时多，中国已是深夜而在莫斯科仅是太阳将落山时，我们的飞机在莫斯科的我说不上名字的什么什么机场降落了。

这是中国的2011年5月1日凌晨2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