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　千香一笑

千香山是一座由垃圾掩埋场改装而成的堡垒，奇妙之处在于倚材而建，因料施工；摆设皆是废物利用，建筑设计已超越常人所能理解。其中偶见一二件毁弃佛像、龙柱、香炉，隐约透露此地历史；破弃的佛门建物搭上了纷乱废物，更添荒谬美感。这崎岖路径时上时下，层层起伏，转折变化甚多；有些看似无路之处，还需启动机关方能前进。

艾博启穿梭在这片垃圾迷宫中，也看得眼花撩乱，只得紧跟金豪晓的脚步前进。沿途遇到许多乞丐对金豪晓请安，乞丐们对于艾博启的裸体毫不在意，也使艾博启的羞耻感逐渐降下，渐松遮掩。

过了佛堂大殿，穿越几个饭厅，经过废胎建成的阶梯，金艾二人来到了“什锦料理间”。

什锦料理间四周堆满了馊水桶，满地尽是厨余。地下几只野狗贪婪地吃着剩菜，牠们身躯肥肿，已无法辨识四肢。几个厨子捞起馊水桶的配料，正在做着“什锦料理”。金豪晓带着艾博启打声招呼，之后便进入“主厨休息室”。

主厨休息室里香气四溢，食物堆积如山，中间横躺着一位巨型女尼，正不断吞咽周遭食物；嘴里九吋灵舌飞快地将四周食物扫入大嘴内。看到这条舌头，艾博启泛起似曾相似地恶寒感，不禁打量起眼前之人。

这位“重量级”女尼身高至少超过两百公分，满脸横肉，光溜的头上清晰可见戒疤，脖子间还挂着一圈画饼。她的身躯更是惊人：八层厚实肥肉堆积，身上仅穿一小件围兜，掩盖不住缠绕满身、蚯蚓般的肥胖纹。四肢还挂着香喷肉串，扒着食物的十指肥如灌满香肠。女尼望着食物的眼神充满了爱恋，脸上满是笑意。如果说金豪晓是苦瓜脸，那眼前想必是笑口常开的弥勒佛。

金豪晓唤道：“蓝妹，我带了个新人来，你帮我看看。”

女尼不舍地松开食物，坐起身来看了艾博启一眼，然后朗声大笑。笑声之大，震得四周墙壁隆隆作响，她身上的肥肉亦随之翩然起舞，使裸身的艾博启更感羞怯。

金豪晓眉头皱得更深、不耐烦道：“侯蓝，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这次我选的人又不行了吗？”

眼前肥尼名为韦侯蓝，是金豪晓的发妻，亦是此地的负责人。她憋住笑意，向着金豪晓问道：“豪晓哥哥，你又给人强灌苦心禅功？”

韦侯蓝移动庞大身躯，肥厚手掌戳着艾博启的额头，继续说道：“小弟弟啊，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可知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位被强灌苦心禅功的人因此弊命。你可要多保重。呵呵……”

“我叫艾博启，我……”

听到此语，韦侯蓝笑得更是大声，插嘴道：“哈哈，笑死人了，你叫爱勃起？婆婆我怎么看不出来啊？真是欺世盗名。哈哈哈……”

为了盖过韦侯蓝洪亮笑声，金豪晓拉大嗓门道：“你就不要再揶揄他了。这小子因为某种缘故，现在已经不举，所以我才……”

韦侯蓝接着金豪晓话语道：“所以你就传他苦心禅？这样我便知道你的用意了。”

她说一边说着，油腻的双手也不停地往艾博启私密处探索，好像要确认什么似的。

“嗯，说不定这次会成功。呵呵，小子，你有福啦，能配上我的宝贝爱徒呢……”

金豪晓皱眉道：“你还是改不了爱抢白的坏习惯，听我一次把话说完。这小子现在还很嫩，要先观察一段时间。而且他无法通过本门试验，因此要另投其他丐界组织。你就用测算之术帮他验验看，看他适合加入哪个派门……”

“等一下！”韦侯蓝再次打断金豪晓话语。

“他还没加入丐界，应先帮他取个丐名才是。不然他原名博启，还真是名不符实啊。”

艾博启疑道：“加入丐界还需改名？不能沿用本名吗？”

金豪晓立即回道：“投身为丐表示运势不顺，名字定是起得不好，所以一定要将这烂名改掉。”

“改名也意味着正式投入丐界，切断与过往的牵连。像老夫俗名为虽晓，果真连衰到底；改丐名豪晓之后，果然一路顺风，成就大业。像贱内侯蓝俗名狰狞，以前也是面目狰狞之辈；后来改名侯蓝才变了个样……”

“没错，我就是人称甘霖渡众生，千香韦一笑笑口常开的韦侯蓝。婆婆修的是欢喜佛法，主张随心所欲，吃喝嫖赌样样不戒。酒肉穿肠虽然不过，反堆成脂肪，但佛祖却也是心中长留的。呵呵……”

韦侯蓝端详着艾博启，戏谑笑道：“我看你嘴角还残留了粪渣，想必在养晦斋吃了不少好料，我看你就改名叫做贾赛好了。哈哈，这个名字笔划是上上之选，以后一定会红。”

艾博启小声道：“我……可以再换个名字吗？此名好像有点不雅。”

金豪晓断然拒绝道：“不行，就这个名字。先前才说过要抛弃羞耻心，难道你又忘了吗？看来你的脸皮还真薄，需要加强精神调教。以后叫你贾赛，你就要勇敢大声地应声，让大家都听清楚你的名字。”

韦侯蓝笑道：“好啦，贾赛小弟弟，你就接受这个名字吧。接下来我还要测试你的属性能力，看你适合投入何派？”

咸菜堆中，韦侯蓝翻出了一件充满污渍的白色三角裤，暧昧笑道：“穿上此件法宝分内裤吧！这可是分类专用的至宝，婆婆可以从中看出适合你的派门。”

“贾赛”望着这条散发异臭的泛黄内裤，正犹豫是否穿上时，金豪晓又怒道：“抛开羞耻心！难道你又忘记了吗？”

“此件名裤曾是武道奇人八郎的贴身之裤，可是养精培元的至宝。快快穿上，说不定还能治你不举症状。”

贾赛硬着头皮套上这条“分内裤”。布料贴身后，韦侯蓝便开始念念有词，低头进入了冥思的境界。

“唔，看来很难决定呢。分内裤同时给我两个提示：天帮和人帮都很不错，皆会有极佳的发展。”

韦侯蓝继续解释道：“天帮帮主为释耀虔。和我同为佛门中人，入其帮则需强制剃度出家。而天帮的乞丐是以穿僧衣化缘的方式讨生活，常出入丧家要脚尾饭，偶尔兼作诵经、驱魔、收惊等差事。”

“而人帮帮主为刘备。他自称是穿越时空而来到现代的古人，事实上他是网路小说看太多、沉溺于网路游戏的精神异常者。他逃出精神病院后，成立了人帮。该帮亦有许多疯子，连正常人入帮后也常被搞疯，所以人帮亦有疯人帮的称呼。人帮的帮众是丐界之最，影响力也颇大。”

“那……我加入人帮好了。”

“为什么不选择天帮呢？我看你与佛有缘，加入天帮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若加入人帮，搞不好以后会变成疯子说……”

“我现在大概已经疯了，加入人帮应该不会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