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　一片苦心

“本门以拾荒起家，对探索与寻宝的敏锐度可是基本需求，所以入门测试也是针对此点做个简单考验。”

“当啷。”金豪晓拉起地上厚重石板，顿时恶臭四溢。艾博启胸口一滞，险些昏去；胃液在口中来回数次，差点吐了出来。仔细一瞧，石板下竟是黄澄满溢的粪池，池里还有蛆虫不停蠕动，泛起阵阵涟漪。

“这就是你的试验。我看看……料不少嘛，只要你能在一刻内，从这片黄金池中捞出七颗玉米、十条金针菇，就算通过入门试验。”

时间仅有一刻，艾博启没时间犹豫，憋着气跳入粪池，双手在池中挥舞摸索，溅起了金黄灿烂的水花。而粪水混浊、无法以肉眼辨出目标物，艾博启只能凭着双手触觉，在粪泥当中仔细搜查细微特殊的物体。

眼看时间快到，艾博启更加慌急，潜入了池中胡乱摸索，却岔了气、一不小心吸入粪便；剧烈咳嗽中又咽入许多污水，恶臭灌体，终于昏了过去。

“可惜啊，试验失败。唔，不过此子或可一试。”

金豪晓端详着昏迷的艾博启，脑中作着盘算，突然旋身而起，带起周遭混沌之气；气流越旋越快，恶臭陡增数倍，汇缩成极密气束灌入了艾博启的体内。

强大压力和前所未有的恶臭灌入体内，使艾博启马上惊醒。他的身体包覆在混沌气旋当中，动弹不得，感到十分难受。而随着金豪晓真气灌入，艾博启开始觉得压力减轻，恶心的感觉逐渐降低，身体却泛起阵阵酸苦，涌起一股澎湃力量。

“老夫见你际遇与我当年颇像，恰好三苦汇聚，正是修习《苦心禅》的良机，便藉此传功于你。我助你打下根基，但也盼你念记此恩，日后有机会帮老夫办点儿事。”

金豪晓持续灌入真气。突然间，艾博启只觉身体一颤，象是启动开关般，一阵苦涩从心头泛开，传透八脉；自身气血融入金豪晓的真气，最后回归丹田。不会武功的艾博启，终也感受到一丝内功存在。

“《苦心禅》是老夫成名绝技。此法修行不同于一般内功，注重禅机领悟，是以苦磨心，以心化气的禅武。修行契机是要在苦心、苦境、苦刑三苦汇聚的状况下方能功成。而你遭逢大劫，身心煎熬，苦心正盛；且这养晦斋可是天下罕有的苦境，再加上老夫的苦刑相助，便为你筑下了苦心禅初层功法。嘿嘿，入我宝山怎可让你空手而回呢？”

获此神功，艾博启自是兴奋，虽不能投入金豪晓门下，却有了武功基础。他感激地对眼前高人一拜再拜。而无功不受禄，艾博启经历大劫后，变得更加谨慎。眼前这位奇人武功盖世，仍需求自己办事，可知此事定不易为之，当先问个清楚。

“不知师父要拜托我做何事？我定设法完成。”

“不急，不急，现下还不是告知你的时候。你还未算正式加入丐界，许多事情尚未明白，也欠缺经验。等你有所历练后，我再告知你吧。还有，现在老夫还不承认你是我的徒弟，这声师父先别叫得太早。”

此时，叶甫万推门而入，手上端着几盘料理。

“老板，给您送饭来啦。今天的菜色是什锦炒饭、四季大卤面，还有老板娘拿手的东西南北大杂锅，祝你们用餐愉快。”

眼前一道道的豪华料理，散发出浓郁香气。多日未进食的艾博启左右开弓、大口吞着饭菜，同时也讶异此地竟能吃到如此美味。这料理有着未见过的烹调手法，把各式丰富的食材巧妙结合，形成了绝妙独特风味。

金豪晓笑道：“好吃吧？小伙子。刚才吞入粪水，对照现在嘴里佳肴，苦尽甘来的滋味最是美妙。算你有口福，这些菜可是贱内韦氏亲手烹调的。”

“贱内的手艺可是丐界第一，江湖人赞腐朽神奇千香山，馊水佳肴韦侯蓝，指的便是贱内将馊水变成美味佳肴的绝妙本事。她所作美食，香味甚至能盖垃圾场的臭气，这便是此地名为千香山的由来。”

得知此等美味料理是由馊水做成，艾博启并不因此放弃进食。他今日已经受到太多震撼，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一发生，也开始变得见怪不怪，仍陶醉地把料理全部吃光。

瞧着艾博启的反应，金豪晓颌首笑道：“看来你似乎逐渐进入状况了。吃饱便跟我来吧。带你见见吾妻韦氏，她能测算你的资质属性，给你一点意见。”

“金前辈……我身上没有遮蔽物，这般光溜溜地去见师母可好？”

“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什么？又不是大姑娘，害臊个什么劲儿？要知道，当一个好的乞丐，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学会抛弃羞耻心，别在意他人眼光。”

“来，把手放开，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跟我来吧。”

金豪晓转动养晦斋机关，墙壁顿时隆隆作响，只见粪泥往两旁排去，出现一条走道。艾博启连忙跟了上去，离开了这个恶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