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战神

第59章 自卫还击战(七)

离开高平后,我们所在部队开始在高平周边地区寻找越军作战。

高平周边地形与中越边境广西段不太相同,边境地区多为平地里一座馒头山,山脉不多。而高平地区则多为山脉。一条公路在山谷中穿行。公路距两边山地约几百米至一千多米不等。

一日,我们连停留在一个有着三处山口的地带,公路由北向南,西面约四五百米是一条南北向山脉,东面是两座山的交接处,这样,加上公路两端的山口,我们实际上面对三个山口。公路周边地形是稻田,部分区域是小小的低矮石林,这种石林高度仅一米左右,绵绵一片数百米。

当日,营里通知,各连以一个班设伏。由于我连所处地形复杂,故连队决定全连设伏。

当时,我看到炮班在最前面埋伏着,心里觉得好笑,但不动声色的问副连长“炮班在做什么?”副连长答“潜伏哨。”我故意问“架炮吗?”副连长答“当然架。”我又问“炮班当潜伏哨,应该是在全连的最前面,不知60迫击炮是否能架成90度,如果能架成90度,万一今晚有风,风把炮弹吹回来,炸到我们自己怎么办?”副连长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我这才告诉他,不能让炮班当潜伏哨的,并让他把炮班撤回到队部所在地。

原来,他看我一走,立即跃进到我刚才站的地方,但这时正好越军子弹打过来,子弹打在墙上弹到他胸上,他负伤了——“气胸”。如果我晚走一分钟,甚至半分钟,那个人就应该是我了。

部队前进了不远,就到了一片开阔地前。这是一片数百米的开阔地,部队是一个接一个前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心想哪有这样“敌火下运动”的,完全不符合训练要求。因为当时右侧山坡上有越军在阻击我们。但因为前面是七连,再前面还有一营,我根本不可能指挥他们。我心想,几百人呢,未必就打到我了。于是我也跟着队伍前进着。

到达开阔地中间时,前面的部队一个接一个全部都卧倒了,这在战场上是其实是很不应该的。

由于地形虽然开阔,但地面却不平整,有碎石。我卧倒的速度也很慢,我先用单腿跪地,再卧倒。

然而就在我单腿跪地的同时,一枪正好打在我就要卧倒的地方,我赶紧趴下,这时,另一发子弹从我头上飞过。卧倒后,我向右侧山坡上看,看不到赵军具体射击位置,但能知道大概方向。人家是居高临下,可以稳稳的瞄着我们打。这是,我看到我右侧半米远有个小小的洼地,其实说是洼地,不过是地面上一个低下去二十多公分的低洼处,连坑都算不上。在平时训练中,“利用地形地物”时根本不会考虑利用这种不起眼的地形隐蔽。但在战场上,人的想法是瞬间千变万化的。我当时突然有一种想法“不知子弹击中头部是什么滋味?打身子总比打到头好吧。”想到这,我一翻身到旁边低洼处,就在这时,两发子弹又打在我刚才趴的地方。

这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经历。

当时,文书在我前面,听到后面子弹落点这么近,就问“指导员,怎么样?”我说“高十公分,把我打死,前二十公分,把你脚打断。”

向广西前线开进途中,大家讲到如果负伤就轻伤不下火线,如果是重伤就干脆打到牺牲算了。然而,在敌人火力下,人的思想瞬间可能会有无数种考虑。所以平时的想法其实都不存在了,只有当时的本能和潜意识在起作用。在平时,谁会去想到挨子弹的部位的区别呢?

当时我在观察越军火力点情况,越军在右侧山脚下有数个火力点向我们射击。由于山上草深林密,我们只能大概判断敌人的位置。相反,越军居高临下看我们,是清清楚楚。因为开阔地上没有植被,都是黄土,加上我们的绿军装,目标特别显眼。越军已经摸到我们的规律了,前一个人卧倒之处,多数会是后一个人的卧倒之处。所以他们就瞄准固定的地点,等着我们,一个打不中,再准备打下一个。

这时,正好我们一发炮弹打在敌人火力点的位置,冒起一阵烟尘,我叫上文书,快速跃进,到达前面一个大坑里。

我后面的战士也相继跟过来,形成一个人群,我赶紧让他们卧倒,然后让他们下到坑里,这其实是一条大沟。这时,我赶紧跟大家讲“敌火下运动,要利用有利时机前进,如敌火中断、敌火转移、敌火被我压制”。有个战士笑道“指导员,还讲课哪”。我也笑了:“废话,不多教点,你能保护自己吗?”

我们的战士就是这样,开始进入越南时,他们也有过茫然,有过紧张,甚至有过害怕。而现在,头上敌人子弹在呼啸着,他们还是镇定从容。他们也在战斗中成长起来了。

后来我们才了解到,其实是我们把地形弄错了。我们要冲过的那座桥,离我们还有两公里呢。

此时一营已经摧毁了敌人的火力点。

战场上的危险,有时就是瞬间。

死亡,并不只存在激烈的战斗中或敌人的枪林弹雨下。

战场上的死亡,无所不在,只看哪一次离你最近。

检查完一、二排,又发现副连长安排配属的重机枪班在连队部署的中间位置架好了枪,而重机枪的枪口直冲着我们队部所在地,原来是对准我们身后的又一个山口。我又问“这是干什么?”副连长答“警戒啊。”我又说“哪有这样安排的?敌人打不着,倒把我们全打死了。”这就又安排重机枪班调换位置。

检查到三排时,发现三排前方数米,就是一片不足一米的低矮石林,这些石林完全档住射线,子弹根本打不出去,如果越南人利用石林摸到离我们一两米的地方,用步枪或冲锋枪射击是很难奏效的。我赶紧叫文书特意多领的几箱手榴弹发到战士手中。这样,如果发现越军攻击,我们不需射击,丢个手榴弹出去,手榴弹自上而下落,完全不受这里地形限制,又能有效杀伤敌人,又不会暴露自己。

安排就序后,我带队部转移至稻田中间一个农民看地的小窝棚中。我们规定,夜晚谁都不走动,发现走动的立即开枪。

入夜,不知是几点,可能是夜里一两点钟时,先是三排所在位置枪声大作,手榴弹声一声接一声。副连长问“要不要去看看?”我答“看什么看,睡觉,明早再说。”因为当时是无法走动的。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分不清敌我。加之我们是预有准备的设伏,而敌人至多是路过的散兵游勇,主动权明显在我们一方。所以我们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一排方向也枪声大作。我们也睡不着了,就听着枪声,观察动静。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一切平静了。大家依然是轮流值班警戒、休息。

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我带人开始检查各排情况。

只见稻田中三三两两丢弃的越军的背囊,大约有十几个。打开一看:压缩米一袋、小罐装荷兰炼乳一听、子弹若干、胸罩一两个。哈!原来是女兵。

三排:一名战士牺牲,越军三人被击毙,一男二女。

一排:无人伤亡,击毙越军一人(男),抓获一人(男)。

有随队翻译。一审,该等越军为某师某团人员,夜晚刚从南部调过来。没想到有我们在设伏。被抓获者为副大队长。经过简单询问,他竟说他姐姐当时在广州,长期在广州生活。

由于越南长年战争,男丁少,所以多数部队的建制内都有女兵,通常一个班编有七八个女兵,一两个男兵。

这个副大队长负伤了,有个战士从河里弄了点水给他喝,他还不喝,说负伤不能喝生水。要喝我们水壶里的水。看来这点比我们的战士有经验。

越南的压缩米不知怎么做的。感觉好象是煮好饭后,通过一定的设备完成抽湿,再压缩,这样就象干的米饭一样,一粒一粒很散,拿水一泡就软,可以随泡随吃,也可以干吃。炼乳不错,我们都倒入自己的水壶中,再到河里加点河水,感觉不错。当时我们的七班长,也是北京兵后来当指导员了。他用这些炼乳做成酸奶,挺正宗的。说起来在越南还喝上酸奶,现在的人会相信吗?

天大亮后,营长带九连、七连经过我们的防区进山清剿去了。由于我们连一夜都没睡,所以营里命令我们连休息。

大约快中午时,山谷里枪声大作,和平时不同,这时听到的枪声,不象枪声而更象是风声。因为枪声在山谷中有回声,加上枪声密集,所以我们听起来就是“哗--,哗--”的声音,和刮风一样。

这时,我让副连长通过电台问营长怎么回事。副连长傻乎乎的说“营长说了让我们休息啊。”我说“废话,山里人死完了你也休息!”由于副连长那一年的兵是我们接的,加上我原来在训练队当教员,许多副连长、排长都在我手下训练过,加之其他多方面原因,所以我对他们说话通常比较横。

通过电台与营长联系,得知九连搜山过程中,有敌人向他们开枪,其他情况不明。我当即问营长需要不需要我们支援?营长通过电台说让我们带两个排过去。

我们马上集合了两个排开始沿营长他们走的路线进山了。很快来到部队进山的位置。这里是离开公路进入山区的开始,靠近公路多是小山,逐渐增高连接高一些的山。山上植被不一,山间小路草不深,但两旁都是较深的草丛及树灌。

当时我面对山体,中间是山谷,两侧是山。

我命令一个班从我右侧沿山坡搜索前进,一个班从左侧沿山坡搜索前进。配属的82无座力炮这时还在山下,距我大约有四五十米,我站在山坡上对那排长喊“老夏,别走了,路不好走,看情况再叫你”。这个排长是65年的兵,因我们一起在地方上搞过民兵干部集训,所以比较熟悉。

当时我并不知道,就在我右上方几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山洞,里面有大约一个班的越南兵。万幸的是他们没有对我开枪。而如果他们开枪,我是必死无疑。后来想想可能开始的时候越南兵想隐匿,所以没有主动开枪。加之我派的一个班就在离越南人几米的地方,只要枪一响,他们就会立即冲到洞口,这样他们一个也跑不了。然而当时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个山洞。

由于没发现什么情况,我和副连长带着我们的人继续向上走,没走多远就与九连会合了。

这时,九连的人开始陆续转身穿过我们的队形向回走了。因为九连副连长说前面情况不明,只是有人向他们射击,然后就没有动静了。这时副连长问我“九连撤了,我们怎么办?”我当即说“他们下,我们上。来了一趟,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回去干什么。”于是我们的战士开始往上走。

当九连的人与我们的人正好换了个位置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走到我开始站的地方,而我们走到九连原先在的位置时,身后传来几声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刮风般的枪声。我刷的一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副连长和我在一起。我问“怎么回事?又遭伏击了?”我于是喊我派到左侧山上那个班的班长,我说“六班长,怎么回事?”六班长说“九连下山时,越南人丢了几颗手榴弹,把九连的人炸伤了。枪是九连打的。”

我立即赶到六班所在位置上,只见九连的人一齐朝我们对面的山坡上开枪。那位置就离我开始站的地方不远。

这时,六班长说“快看,那有一个。”虽然我们离对面山坡只有三四十米,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里的草一动一动的,能明显感觉到是有人在里面运动。我顺手拿过六班长的冲锋枪,我对着那个方位就开始射击。我是坐着的,平端着枪,第一枪是瞄准那个位置的。但当我打出第一个点射时,我周围两个排加上两挺重机枪一起开火。我一看,算了吧,反正我打不到也有人能打到。这时我就不瞄准了。对着那个位置一下子就打了两弹匣的子弹——六十发。由于火力密集,打得对面山坡上尘土飞扬,高高的茅草都被打断了。很确定,这个越军肯定活不了。

看看那里的草再也不动了,大家停止了射击。

这时,我派到对面山坡的那个班还在那里,我喊“一班长,你在哪?”他说“我在这!”我说“你站起来,让我看见你。”他说“我就是站着呢。”然而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见对面满山的草。这时我们相距也就三四十米,只是分别在两个山坡的相对面上。我又喊“一班长,你把帽子翻过来,用枪顶着举起来。”这时我才看到草丛中有个帽子,也才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这时一班一个战士走出比较高的茅草丛还在往下走,我一看不对劲,因为我现在知道附近有个山洞。立即喊“别走了,停住别动。一班长,把他叫回来。”一班长也在叫他,我身边的六班长也在喊。

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战士好象没听见,仍在向下走,就在这时,他前面约一米多远的草丛中突然站起一个越南兵,对着他就是一枪,他仰面倒下了。我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赶紧喊“一班长,把他拖回去。”一班长刚要去救他,越南人从草丛中又打出一枪,八班长差点也负伤。这时我们也大概能判断敌人的位置了。我命令两个火箭筒手,准备射击。

然后就在这时候,九连副连长喊“别开枪,抓活的。”我跟九连副连长说“没有用的,不要那么费事了。”但九连副连长说“再等等”。我说好吧。但其实我这时已经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可能会得不偿失。只是和九连在一起,双方的人都混在一起,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行动情况。

我看着九连的兵慢慢向上摸去,突然草丛中又飞出两颗手榴弹,九连又有四个战士伤了。这时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气得喊“九连的退下去。别在那碍事。”然后我命令火箭筒手,连续五发火箭弹打过去。一切都没有动静了。我派了一个班过去,从那洞里搜出7具越军尸体。6女一男。加上洞外那一具,一共8个人。

这时看洞外那个越军,身上已经被打成蜂窝了。对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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