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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日,母亲患癌症去世了。
在陪护母亲最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努力把知道的、听到的和看到的,通过日记的方式将母亲的一生的传奇经历记载下来。以下是我摘编这段时间的十篇日记,做为我对母亲永久的纪念。
一、2011年11月30日――母亲住院了
11月18日下午,母亲急诊住院了。我接到电话后立即与夫人赶到医院急诊抢救室。
母亲从9月下旬就一直不好,低烧。两个月来已先后三次入院急诊治疗,后来又是小妹俩口子和夫人多次带她逐科检查,从肝胆外科到血液科、风湿免疫科、消化内科、呼吸内科、心血管科等,但始终没有找出病因。这次又是在准备做核磁共振的前夕,因心肌缺血、心悸等症状急诊入院治疗。在抢救室治疗三天后,被转往风湿免疫科住院治疗并继续检查。
也就在住院的四天时,一个坏消息传来:发现母亲患肝癌晚期并已转移到腰椎、尾椎等处。母亲年初刚体验完,除了原有的一些老年病外没有发现异常呀,怎么会这样呢?我的感觉就象我的心一下坠下山涧一样。不行,马上还要振作起来,先确认母亲的病情,再争取及时、有效地治疗。
几天下来,跑医院,找专家,重新确诊,落实治疗方案。当一切基本有了眉目后才安静下来,似乎感觉母亲很难逃过病魔的纠缠,心情更加沉重。母亲的前世今生涌上心头,一定要用“笔”记述之。
二、2011年12月7日――“翟狗妮、赵孝珍、赵秀珍”三个名子后面的母亲身世
母亲是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东项村人。据她回忆,她原来姓翟,没有大名,有个小名叫狗妮。她有一个哥哥大名翟慎臣、小名叫沾子,下面有一个弟弟小名叫留柱,没有记住大名。狗妮的妈妈姓周,在狗妮4岁时因病早逝。全家靠狗妮的爸爸翟所宪(音)在矿山挖煤维持生计。
母亲说她的生日是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2年的腊月二十九,而现在她的档案上记载的公历生日是1933年2月4日,那还是她1956年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上户口时,人家派出所的民警帮助推算的。经现在核查,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腊月二十九应该是公历1933年1月24日,当年民警推算的时间也不对。
在母亲的记忆中,因家庭极度贫困,在她6岁那年就被送到当地一个姓王的家庭当童养媳了。在王家,婆婆天天逼着年幼的狗妮干活,经常是起五更爬半夜的拉碾子推磨、挑水烧火,稍不留意就要挨骂甚至挨打,还时不时地不给饭吃。
终有一日,狗妮受不了婆家的虐待跑回自己家,但没有想到的是遭到爸爸翟所宪的一顿狠打,把腿都打拐了。伤好后的狗妮又被送回王姓婆家。也是从这个时候起,狗妮不再依恋自己那个翟家了。
终有一天,性格倔强的狗妮因忍受不了虐待愤而离开婆家出走。自己的家不敢回,又怕婆家来找。狗妮就从博山八陡沿着铁路向北一路走去。当她走到三里沟火车站(现淄川火车站)时,实在饿得没有力气走了,就在那昏睡过去。这时遇上了好心人――车站的铁路职工吕寿臣,把狗妮带回在淄川慕王庄租住的房子,并托付给房东赵临珠做了女儿。据母亲的记忆推算,这年应该是1941年,狗妮8岁。
赵家是个大家族,同住在一个大院落里。赵临珠等都是当年清朝皇家翰林院赵五老先生的后裔。赵临珠家共4口人,赵临珠、其妻也就是赵姓姥姥,还有年长狗妮8岁、赵家的独子赵孝良和他媳妇。狗妮到赵家后按其家谱起名为“赵孝珍”。
赵家有三亩地还兼做小买卖,生活在当时还属于相当不错的。所以,赵家安排赵孝珍上了学。先是在本村的小慈小学,后来又转到淄川西关的师范小学读书。但好景不长,也就是在赵孝珍上了一年多学后的1943年,当哥哥赵孝良的媳妇生了女儿小凤后,赵家姥姥就不让赵孝珍上学而在家专门带小凤了。
1945年初,我八路军鲁中军区所属部队解放了淄川农村,年仅12岁的赵孝珍积极参加妇救会的工作。也就是在当年夏收时,赵孝珍毅然决然地参加了八路军。她参军走时,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当初刚进赵家时给的两付银手镯。时为1945年7月。
赵孝珍是跟随八路军鲁中军区后勤部供给部粮贸科干部徐春去部队上的。据母亲回忆,当时报名参军的有10多人,但真正同行的只有一男二女3人。他们离开淄川后步行到博山,再从博山神头进山到达鲁中军区后勤部所在地――莱芜闫庄。
在参军登记时,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有关人员把赵“孝”珍记为赵“秀”珍,以后母亲就一直沿用赵秀珍这个名字至今。
三、2012年1月1日――十一年的部队生活
今天是元旦,我也有时间到医院照顾母亲。这一天又是传统的腊八。头天晚上,我就把腊八粥的料米用水泡好,早上用高压锅将粥做好带上去医院。
到病房后,看起来母亲当天的精神和身体情况都不错。她一见我来就坚持坐起来与我聊天。她说到,她这一辈子有三个阶段对她影响最大。第一个阶段就是参加八路军。
母亲从1945年7月参加八路军到1956年3月转业到地方工作,在部队工作生活了十一年。
刚入伍时,因母亲年仅12岁,就被安排到鲁中军区后勤部宣传队。母亲的记忆就是天天早上起来跟着老兵学着啊――、咿――的练嗓子。几天过后,母亲认识了在卫生部训练班的博山老乡孙秀英,就跟着她到卫生训练班上课去了。母亲后来也一直感到奇怪,因当时自己想换单位就换了,也没有人去管去找。
母亲在卫生训练班培训了半年,主要学习了《内科学》和《外科学》两本书,训练班于1946年4月结束。她记得当时有一件印象深刻的大事――为乘飞机失事遇难的叶挺开追悼大会。
从卫生训练班结束后,母亲被分配到在蛇庄的鲁中军区卫生部护理班。并于1946年6月7日至10日参加了她平生第一次战斗――第一次解放张店战役,战史上称为“周(村)张(店)战役”。
周张战役是鲁中军区组织发起的。鲁中军区卫生部所属单位也都参与了此次战役的医疗保障。在近四天的战斗中,母亲全力投入到我军伤员的救护工作中,竟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母亲回忆说,最后她的眼睛里流出的眼泪都是红色的了。战役结束,上级为表彰母亲工作出色,为她记大功一次,并奖励给了她一条皮带。
从这以后,母亲就随着部队南征北战。打莱芜、攻克孟良崮,占泰安,西出津浦路外线作战;参加沙土集战役,越过陇海路南下,转战豫皖苏边;参加攻克开封和睢杞(豫东)战役;淮海战役打响后,随部队赴碾庄圩歼灭黄伯韬兵团,南下追残敌消灭杜聿明集团;以后又参加了渡江战役和上海战役。在此期间,母亲一直在一线从事野战医疗工作,曾有在孟良崮战役中带领10名伤员突出重围、碾庄战斗中冒着炮火抢救伤员等经历。因工作突出,立大功和小功多次,并于1949年3月加入党组织(同年9月转正)。
母亲回忆说,从小就是孤儿的她,到了部队就好象找到了家一样。在部队感觉到的是被关心和被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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