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诗

第9章轻微的损害

腊月里,寒风吹起瓦鲁纳河清澈的涟漪。

远离城市的乡村里,寂静的

芭蕉林中,石砌的堤岸上

走来了迦尸的皇后格鲁那,一百名宫女拥簇着正去沐浴。

在国王的禁令中,清晨的河堤上不见人影;

住在附近几座茅屋里的人们早已回避,河边

一片岑寂,只有树林中鸣啭着鸟雀的轻啼声。

瓦鲁纳河水翻滚在轻轻喧啸着的北风里,

水面上闪耀着金色的阳光,

欢乐地跳跃着的层层波浪,

像狂舞着的舞女飘荡着缀满耀眼珠宝的裙裾。

女郎声音的甜蜜羞赧了浪花的私语;

莲藕似的美丽的手臂

搅起了河水缠绵的情意;

青天不安地俯视着水中纵情欢笑的一百个宫女。

洗完了澡,女郎们登上了堤岸……

皇后说:“哦,真冷!

我的全身都在发抖,

生起火来吧,朋友,让烈火驱除严寒。”

女郎们走进树林搜集柴草准备燃火,

她们欢乐地拉着

树枝争争夺夺;

忽然皇后召唤着大家惊喜地含笑说:

“你们来呀!看那边是谁的茅屋就在眼前?

你们把它点起火,

让我暖和一下手和脚。”

皇后兴奋地说着笑了,笑得和蜂蜜一样甜。

宫女马乐蒂温柔地说:“皇后!这是无益的戏谑。

为什么要放火把它烧毁,

修造这茅屋的知道是谁?

可能是穷人,或者异乡作客,也许是修道的隐居者。”

皇后说:“抛过一边去这廉价的慈悲心肠!”

难以制止的好奇心,

疯子一样的狂妄,

把茅屋点起火的是这些残忍的年轻女郎。

浓烟旋卷着旋卷着喷吐四散。

只一刹那间,浓烟里

迸出了闪亮的火花,

烈焰伸出千百贪馋的舌头遮住了青天。

像一群愤怒的火蛇逃出撕裂的地狱,

头颈舞动着伸向天空

发出嘶嘶的咆哮声,

毁灭在女人耳边疯狂地吹奏着燃烧曲。

晨鸟惊惧地停止了欢快之歌。

阵阵乌鸦呱呱地啼叫着,

北风加劲地吹着……

茅屋接连着茅屋延烧起熊熊的大火。

毁灭的馋舌舔净了河边的小村庄。

冷清清的路上,腊月的清晨里,

带着欢乐的疲倦,伴着百名宫女,

皇后归来了,青莲花拿在手里,深红的纱丽穿在身上。

法庭里审判的宝座上端坐着大地之主。

无家可归的人一队队走来,

恐惧地在他的脚前匍匐,

抖战着结结巴巴地

诉说他们的痛苦。

国王把头低下……羞愤涨红了面颊。

他离开法庭,来到后宫,

质问皇后说:“这算干甚么!

烧毁穷苦百姓的房屋,说吧!是依据谁的律法?”

皇后冷笑着说道:“难道那也配叫做房屋!

烧掉了几间破草房

对他们会有多少损伤?

皇后一霎的欢乐不知要消耗多少黄金财富。”

国王大声说……心中塞满了愤怒之火……

“只要你还是国王的妻子,

烧毁茅屋对穷人是多大的损失

我知道你对这毫无所知;不过,我会使你明白你的罪恶。”

国王吩咐侍女脱去她华丽的衣裳;

无情地剥下了那件

深红色耀眼的纱丽;

拿来了女丐的破衣披在皇后身上。

国王把她拉在路边说:去做讨饭的乞丐;

直到有一天你能把那

在你片刻的狂欢里

毁掉的几间破茅屋重新修建起来。

“我给你一年的期限,期满我再回来,

恭敬地站在法庭里,

当众宣布,那破旧的

茅屋的毁坏对穷人究竟是多大的损害。”

1900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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