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破口（上）

萍和顾袭澜跪在人潮涌动的长街之上，她们必须端正地跪，因为她们身上的衣裳全为特殊纸材制作，经不住任何外力，所以只要一动，衣裳尽损，她们就得大街暴光。

那比杀了她们还狠。

因为风月老人的不配合，两人体内只有二十年虫肆虐，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习惯能了的。发展到现在，萍的体力已经损耗到就连聚焦眼神也做不到，她甚至听不见所有的嘲笑，她的世界一片空白，除了坚持，什么也没有，包括她自己。

体力稍好的顾袭澜情势稍好一点，但也只能保持自己不倒，背诵或是帮助萍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回顾四周，铁颐不在，那男人代表天子协商战败赔偿事宜去了，听说要三天才能回来。顾袭阑讽刺地笑了，那男人，她的夫……

一开始就对他不抱任何期望，但她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下作。

不过，那又如何，他是她的夫主，一生一世的主。奴隶可以叛主杀主，但妻，绝对不行。更何况她还不是妻，只是个妾。

雪一直下，厚厚地盖在两人身上，冻入骨髓。

跪到深夜，两人皆已丧失意识，但依旧保持原用有姿势。对她们那样的人而言，身体在大众之前暴光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怕。这是和生死荣耻无关的坚持。

朦胧间，萍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然后她听见了博矢和博乐的声音，还有父亲。那男人，萍的父亲好象在训斥她给家族丢了脸。至于顾袭澜，她的家人从未出现过。

能够被人惦记，真好。

萍笑了，讽刺地。

1月15日，元宵节，萍和顾袭澜在大雪里跪到深夜。

……

“铁大将军好象在为赔款的事忧心，若是我们……”距两人大约两百米处，董婷道。

“知道吗？对于暴君而言，自己的意识就是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别人若是不百分之一百顺从，那就等同于忤逆。对于暴君而言，天下万物皆是自己囊中之物，不存在恩惠或是功劳，只有服从程度的高低。想要与之公平对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能与他平视的对手，或是更强于他。只要那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那丫头，白晓静的想法一点也没错。”

栗腹一针见血。

董婷听了很是惊讶。“女子以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她低下头表示对栗腹的顺从。“三者盖女人之常道……谦让恭敬……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她怎么可以。”

董婷被吓坏了，她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居然如此大胆。

栗腹笑笑。“白晓静说生为女子，已是弱者，若不自爱，就真……虽说夫为天，但夫若不贤，则无以御妇……”他轻抚董婷的长发。

董婷紧紧盯着长街上，博矢和博乐拉起帘子，然后风月老人正在里面照顾她们。他帮她们修补昏迷死扯破的衣裳，他用毛皮给两人取暖，直到天亮为止。既然铁颐把这两人交给他，他就要保证她们在铁颐回来之前死不了。

因为死亡也是主人持有的恩赐，妾室在未获赐前死亡，就是对夫主的大不敬。

罪可株连。

“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一定要。”董婷说，她把头紧紧靠到栗腹身上。

……

战败协商会谈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行到一半，又有新的国度参与，现在五个三级文明国度使者正在争吵新的利益均分，以至于铁颐这个当事人被赶了出去。说是择日再谈。

归去的路上，铁颐绕路去了王陵，放眼所及什么也没有，浓郁的黑雾将整个片区完全包围，据探子报，自8月中旬某起天象异常后，这里就活了过来。根据史书记载，只有天下即将易主才会发生这般迹象。

他不知道那个主是不是自己。

六小时内训兽师放出的所有兽全都一去不回，又派了两名神秘领域之人前去，依旧有去无回，铁颐焦了起来。他不知道是否要以身试险，当一个人拥有太多之后，就会畏前畏后。

“难道真要学先帝，以宠姬获取天下？”

铁颐喃喃，他无法忍受那种耻辱，竟然叫女人走在自己前面。就在这时，他想到了自己计划里的两个关键人物——萍。

既然他无法利用天子的女儿，那就用他兄弟的女人，效果也一样。

再次见到萍已经是三天之后，她和顾袭澜在长街之上已经休克了整整一天。

因为风月老人的药，萍稳定地停留在休克中期，而顾袭澜进入了难以治愈的休克晚期，她的静脉已经塌陷，循环衰竭正在衰竭，就算救回来也没多大用处。

“看什么看，还不快拉回去。”铁颐转头就走。

随行护卫尴尬地看了看两个瘫在一起的女人，因为没有得到抛弃的命令，所以一起拖了回去。然后，就是全城医生的浩劫，铁颐下令，若是顾袭澜死了，全城医者陪葬，若是萍在三天内不能清醒，全城医者全家陪葬。

“告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