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瓦隆

“约尔翰的军团撤退了！约尔翰的军团撤退了！”当前线传来大捷，波德军团后方的参谋长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现在正是战争白热化的阶段，一旦天罗城的三支军团鸣金收兵，放弃抵挡，那天罗城必然输得一塌糊涂，他们不明白，天罗城的那帮高官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是一个圈套吗？

所有的军事家都知道，战场上没有绝对的白痴，也没有绝对的天才，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但是约尔翰军团的做法，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就在泽朗惠他们举棋不定的时候，一个鲜血淋漓的波德骑兵突然赶来，趴在地上嘶哑道，“将军，将军！床弩跟投石器都被约尔翰的骑兵给烧了，我们全军覆没！”

“什么！”波德军团的那帮参谋顿时冷汗涔涔，暗呼不妙，果然是敌人的阴谋！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连几千人的骑兵都挡不住！”泽朗惠勃然大怒，吓得那个骑兵长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谁都知道，波德军团之所以一路北推，畅通无阻，都是因为这些攻城器械，现在他们好不容易组装起来，却被约尔翰的士兵戳了屁股，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军，让我去！”陵蓝从军队里一跃而出，目光森然，脸色铁青，因为察尔德跟维泽部落的事情，他这几天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总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当探子告诉后方有敌军出现的时候，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泽朗惠看了一眼陵蓝，沉声道：“好，我留下三万人包围天罗城，剩下的将士都跟着你杀过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大人！”

一刹那，战鼓声响起，数万大军同时停止围攻天罗城。那些天罗城的将士本来正打算在敌人的刀剑下英勇死去，但是他们突然发现，波德帝国撤军了，而且浩浩荡荡向着魂明山而去。

在天罗城的城郭后面，梅林激动地抓着拐杖，大喊道：“克萨尔大人，你快看，敌人撤军了！敌人撤军了！”

梅林是高兴了，但是奎恩莫跟金川藏却没高兴的那么早，因为敌军不是回老家过年去了，他们只是去肃清屁股后面的苍蝇而已。

“察尔德大人，敌军杀过来了！”川德穆砍死一个波德敌军后，感受到地面的震颤，对着后面的察尔德大喊道。

“撤退！”察尔德看着气势汹汹的波德军团，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那个克萨尔大人毫无气魄，胆小如鼠，除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会有好结果的。

一瞬间，箭如雨下，但是察尔德的军队很快就脱离了射程范围，并且来到了沼泽之地，草泥飞溅，隆隆的马蹄声在空谷里不断回响。

只见察尔德他们的战马凌空越过一条小河，但就在即将冲入浓雾里面的时候，察尔德突然掉转方向，大喊道：“随我来！”

“我们不去沼泽之地吗？也许阿瓦隆不在外围。”瑞比斯看到察尔德一直在沼泽之地外面回荡，疑惑地问。

“要是我们被浓雾淹没，泽朗惠的大军就未必敢跟过来了。”

虽然察尔德也是瞎猜的，但是为了引诱波德大军，他不得不做好万全之策。

“察尔德大人，你快看，领兵追杀我们的人，好像是陵蓝！”波波罗匍匐在马背上，当他看到背后杀气腾腾的陵蓝，他突然大叫道。

“陵蓝？”察尔德猛地回过头，看到真是阔别数日的陵蓝，他突然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当陵蓝看到铺天盖地的浓雾时，他突然抬起手，让波德大军在那条河流前面停了下来，毕竟察尔德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一来一往的果断像极了圈套，让生性警惕的陵蓝不得不防。

“大人，为什么停下来？”一帮将领眼睁睁看着约尔翰的军团跑远，疑惑道。

“浓雾里要是有埋伏怎么办？”陵蓝看着粘稠的大雾，还有散落在沼泽之地的骷髅头，神色漠然。

“可是他们往大雾边上跑了，只要我们不深入，就算有埋伏的话，我们也有足够时间抵抗！”好几位团级的军官立刻反驳道，他们很需要时间，容不得犹豫。

“为了几千人掉入敌人的圈套，各位将领觉得合适吗？”陵蓝突然冷哼一声，根本不管他人的意见。

“但是他们毁掉了我们的攻城器械，不杀了他们，我们就没办法给帝国一个交代！”

“没错，这帮人罪不容诛，而且我们放弃天罗城，就是为了来杀死那帮喽啰的！”剩下的军官更加愤怒了，他们跟陵蓝平起平坐，凭什么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在自己头上。

“大人，当心！”突然间，一根利箭撕裂长空，刺向陵蓝的门面，但是一道银辉闪过，陵蓝就把利箭砍断了。

同时一道璀璨的光辉掉在了草丛里，引得所有人侧目望来。

“雄狮勋章！”但那帮军官看到令牌上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他们瞪大眼睛，显得格外吃惊。

“是他！”陵蓝看到这枚染血的勋章，忽然想起了察尔德，他用剑挑起令牌，暴喝道，“抓住敌军首领的人，升官三级，赏金一万！”

一瞬间，浩浩荡荡的军团立刻沸腾起来，犹如洪流一般踏过那条不过数米宽的河流，浓香的河水溅在马蹄跟盔甲上，但是根本没有引起陵蓝那帮人的注意。反倒是刚才那几个军官很惊讶，偷偷摸摸地问道：“这块令牌有问题吗？”

但是谁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陵蓝判若两人。

继续往前数里，就算陵蓝有心避开浓雾，却也在不经意间被浓雾彻底淹没，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浓雾里面并没有约尔翰敌军的埋伏，只是察尔德他们的痕迹突然在一座怪石嶙峋的丘陵上消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

“大人，我们快撤退吧！”陵蓝身边的将领们个个脸色难看，甚至有些后悔撺掇陵蓝团长来到这片诡异怪诞的地方。

这里一片荒芜，而且他们已经遇到了好几个巨大的石坑，那一连串的模样就像是某种怪物的脚印，根据几个营长的报告，他们已经在浓雾里走丢七八十个将士了，其中有一半的将士只剩下了头颅，孤零零的被扔在草丛里。

“不行，那支军队的首领，很可能是皇室成员，而且他跟我交过手，明明是十级，却能够碾压我！”陵蓝脸色阴沉，反问道，“各位将军，如果约尔翰有这样一位神秘的天才存在，你们在晚上能睡得香甜吗？”

“但是我们已经跟丢了。”那帮将领忐忑道，“而且我们必须去拿下天罗城，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喂，让开！让开！”他们的话音刚落，在数百米开外的雾气当中，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密集如暴雨。

陵蓝握紧兵器，暴喝道：“有埋伏！”

一刹那，波德帝国的数万大军严阵以待，摘下长弓，眼睁睁地看着察尔德他们在大雾中显现轮廓，但那帮人好像根本不在意偌大的波德军团，而是不要命的向他们狂奔而去。

当波波罗跟罗雷看到一脸迷茫的波德大军，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快跑，跑啊！”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将领哆哆嗦嗦地看着陵蓝，被吓得六神无主。

“放箭！”陵蓝看到一马当先的察尔德，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是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从沼泽之地的深处响起，声波撼动大地，连粘稠的雾气也被扭曲，波德军团被那一声咆哮吓得浑身瘫软，手里的利箭都掉在了地上。

“别管他们！”察尔德一招手，从波德大军的边缘驰骋而去，而下一刻，一道模糊的巨影从浓雾中显现轮廓，若有若无，虚无缥缈，但是它投下来的阴影，却笼罩了这支上万人的军团。

“这这是什么怪物！”当一个将领感受到从浓雾深处吹来的鼻息，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峡谷的风口，吓得两腿直哆嗦，发出凄厉的哀嚎。

“跑快跑啊！”不知道谁惨叫了一声，下一刻，波德军团乱成一团，不要命的掉头狂奔，一刹那，踩踏无数，哀号遍野。

突然间，一道猩红的光芒撕裂大军头顶的浓雾，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在了一个将领的头颅的里面。

那是一根拳头大小的舌头，在那个将领的头骨里不断蠕动，一下子就把他的脑子给洞穿了。

旁边的一个重铠骑士吓得脸色惨白，拿起铁剑就要把它刺穿，但是铁剑落下，那根舌头突然弹到他的脸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顺着嘴巴钻入到他的喉咙里，让他发出浑浊的惨叫声。

“魔魔鬼！”旁边的士兵看到血淋淋的场景，就算身经百战，也忍不住弯腰呕吐。

下一刻，天空渐渐被猩红的阴影覆盖，他们抬起头，成千上万的“舌头”从天而降，毋庸置疑，整支波德军团就像是被恶魔放进嘴里的祭品，下一刻，横尸遍野，血流漂杵，在尸体堆中，密密麻麻的舌头不断撕裂身边的铠甲，继续舔舐里面粘稠的血浆。

陵蓝跑到整支军团的最前面，手脚哆嗦，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但是他明白，这里的人都要死，谁也救不了他们！

但是突然间，一根腐烂的血管撕裂地表，一把勒住了他的马蹄，还没等到陵蓝摔在地上，密集的血管从地底涌出来，好像鲜艳的花蕊，一下子勒紧了陵蓝，让他一边被肢解，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过了很久，那些“舌头”才吸饱了血液，晶莹剔透的身体膨胀到极限，好像随时都会被撑破，甚至连倒刺下面膨胀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在浓雾深处，那个庞然的阴影慢慢靠近这里，涌来一股腐烂的臭味，还有它身上坚硬漆黑的羽毛，摩擦着地面，溅起火星。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当察尔德看到后面犹如炼狱的战争，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包裹川义秀几位大人，被吓得着实不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远离战场，而且也没有沾染引诱阿瓦隆的香料。

“阿瓦隆，那就是阿瓦隆！”瑞比斯抓紧缰绳，显得也有些慌乱，解释道，“我们以前祭献的都是牛羊，但是这一次，我们屠杀了数万人。”

察尔德好像感受到了瑞比斯的慌张，毕竟她跟自己一样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两人都已经位高权重，但是当他们把数万人引进一个恐怖的深渊之后，他们依旧有着强烈的负罪感。

半晌，察尔德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别怕，如果波德敌军不死，他们还会屠杀更多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