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维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苦涩辛辣的气味弥漫在帐篷里，不断刺激着察尔德的神经，突然间，剧烈的疼痛好像要撕裂他的后背，让他瞬间睁开眼睛，冒出一身冷汗。

“婆婆，他醒了！”当初在魂鸣山追杀天罗城兵痞的那个女孩，赶紧对床榻上的老妪说道。

那老妪把头发扎成两根脏辫，皮肤布满黑斑，她的胸口挂着一块剔透纯粹的古玉，身上穿着一件古老而挂满碎玉首饰的麻衣，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抓着一把血淋淋的骨刀，就是她帮察尔德把箭簇从背部剔了出来。

“这是哪里！”察尔德豁然起身，惊魂未定，他明明在魂明山上，怎么会突然在这个帐篷里面。

“维泽部落。”那老妪和蔼道，“别怕，是瑞比斯救了你。”

当察尔德看到那个女孩，他很惊诧道，“是你！不可能，波德军团明明有三个营的兵力！”

“光靠我孙女肯定不行，还有我们部落的小男孩。”那个老婆婆站了起来，撩开帷幕，只见一帮在太阳下袒胸露乳，彰显肌肉美感的维泽猛男暴露在眼前，差点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累了。”还没说两句，那老妪就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刚才她替察尔德取出箭头，确实消耗了很大的体力。

“婆婆，我送您出去！”瑞比斯过去搀扶住她的手臂，把婆婆送到了帐篷外面。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瑞比斯才回到帐篷里，她看着床榻上的察尔德，有些歉意道，“我婆婆不喜欢陌生人，她一直独居在沼泽部落，大家都喊她琳沙大人。”

“谢谢你救了我，我想知道，天罗城怎么样了？”察尔德很感激瑞比斯，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天罗城.

那是他们唯一的基地，如果天罗城也覆灭了，那维泽部落离遭殃也就不远了。

“天罗城根本没事，在雅尔城的四皇子听到消息，立刻带领四万军队来到了天罗城，他们从凛冬峡谷杀出来，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还剿灭了一万多波德士兵！”

“四皇子？”察尔德不禁一愣，虽然他不是政治家，但他在宫廷被关押了数年，对于里面的势力还是清楚的。

在约尔翰帝国，皇子一共有八个，各个都很神秘，但这里只是南方战线，距离帝都还有大半个帝国，如果四皇子奎银兵败，这不仅会给这场战役蒙上一层阴影，而且对四皇子未来的争帝之路也会留下隐患，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那剩下的波德军团呢？”察尔德抛开这个问题不想。

“他们占据了魂鸣山跟天罗城之间的地盘，安营扎寨，已经被约尔翰的军团包围了。”

察尔德眉头一皱，不明白波德军团怎么会输得那么快，明明是他们占据人数优势，而且士气高涨，但怎么会一下子落入万丈深渊？

察尔德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间，他的脑海灵光一闪，急道：“不好！”

瑞比斯看着一惊一乍的察尔德，狐疑道：“怎么了？”

“波德军团是要围点打援，准备把天罗城跟四皇子的军队一锅端了！”

“怎么可能，波德军团已经日落西山了。”瑞比斯笑道，觉得察尔德是在杞人忧天。

“凛冬峡谷是波德军团的供给线，四皇子切断了他们的后路，就等于是把波德军团逼到了死角！现在就算泽朗惠躺在军营里什么也不做，下面的士兵也会发疯一样攻城的。”察尔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终于明白了波德敌军的想法，他们只是在等最后一餐饭，只要身上的军粮吃尽，他们就会像蝗灾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突然间，营帐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声响。

“瑞比斯大人，我们抓到一帮约尔翰的将士。”

“放开我！你们怎么能对一位尊贵的营长大人无礼！”

啪啪啪！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巴掌声，尊贵的营长大人不敢说话了。

帐篷突然被掀开，川义秀、罗雷、本杰明还有波波罗跟川德穆五个人，像是粽子一样被抬到营帐里面，当他们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赤裸上半身察尔德，还有像侍女一样站在旁边的瑞比斯，他们瞪大了眼睛，哀嚎道，“我的天，假的吧！”

罗雷更是捂住被打肿的脸，凄厉道：“我不服，为什么都是战俘，待遇差这么大！”

“察尔德！你是察尔德大人！”波波罗一哆嗦，大喊道，“大人啊，我这几天对您日思夜想，天天以泪洗面，现在终于又让我找到您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波波罗突然鬼哭狼嚎起来，替罗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不少白眼。

川义秀看着罗雷，小声道：“罗雷营长，他好像比你还要无耻。”

罗雷大喜道，“你是说，我比他光明磊落，对不对？”

“”

“大人，你快让他们放开我们，波德军团就在魂鸣山脚下，他们好像在拼装攻城器械，天罗城很危险！”突然间，川德穆用力挣扎背后的手腕，想要挣开绳子。

“他们都是你的部下？”瑞比斯下面那五个奇形怪状的人，目光怪异。

察尔德尴尬地点头，没想到自己的人会被一网打尽，而且三个是帝国军官，两个是灵师，居然都没有一帮土著厉害。

“大人，他们是我们抓到的猎物，根据部落的规矩，他们要被献祭给阿瓦隆！”旁边一个用兽牙刺穿下颚的维泽勇士看到圣女有些动摇，赶紧提醒道。

“什么，我们要当祭品？”罗雷吓得脖子一凉，赶紧大喊道，“不不不，我们不要当祭品，我们是帝国的高官！”

“闭嘴！”那几个维泽部落的土著怒吼道，吓得罗雷不敢吭声。

“他说的对，我们不能给维泽部落带来更大的麻烦。”瑞比斯突然打断了他们。

“但是大人，距离献祭只有一点时间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下面的土著目光森寒，无论是谁阻挡祭献仪式，都是他们的敌人，“除非你愿意祭献自己，一个圣女抵得上三千个人头。”

“我知道！如果凑不齐祭品，我会把自己献祭给真神大人的。”瑞比斯沉下来，堵住那帮人的嘴，并亲自下去把川义秀他们的绳子解开，她略有歉意道，“对不起，只有经过维泽部落元老会同意的人才能到这里来，否则只会沦落为祭品。”

川义秀等人都表示理解，但罗雷哀嚎道：“大人，我们的部下都被你的子民抓了起来，还请他们不要把我的部下架到火堆上，涂满香料香油，这会把他们吓死的。”

瑞比斯的脸色有些尴尬，而察尔德在后面问道：“阿瓦隆是什么东西？”

川义秀他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来没听过有这个神，在红衣教统治的约尔翰帝国，除了红衣神之外，其他的宗教神都是不合法的。

波波罗赶紧说道：“我知道！每一个原始部落都有自己的真神，它们真实存在，实力恐怖，并且每年都要想用大量祭品，如果没有充足的祭品，它们就会毁坏部落，直到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为止。”

瑞比斯点头道：“在【沼泽之地】还有其他部落的‘真神’，它们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所以我的子民就会把祭品捆绑起来，涂满只有阿瓦隆能闻到的香料，引诱它前来享用。”

察尔德听明白了，这就像是一个部落圈养的神兽，用来庇护自己不受侵害，如果部落没有按时供奉祭品，神兽就会发怒，但是一旦当部落受到侵害，神兽就必须冲锋陷阵。

“我记得凯撒大帝登基之初，帝国的管理一片混乱，军阀割据，其中就有一个军阀来到天罗城，准备先扫荡南部的各大原始部落，结果他们夜里就全都消失不见了，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波波罗想起天罗城的一个古老传说，有些心有余悸。

“上万人悄无声息的失踪，矮子大人，你讲故事也应该过过脑子吧？”罗雷翻了一个白眼，觉得波波罗就是危言耸听。

但是波波罗听到矮子这两个字，突然涨红脸，怒吼道：“我是侏儒，不是矮子！”

“侏儒也是矮子。”罗雷不屑道。

“混蛋，我波波罗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你们都别吵，这是真的，我爷爷曾经就是天罗城的城主，他见过那个军阀。”川德穆赶紧说道，确实让察尔德这帮人一怔，信以为真。

瑞比斯痛苦道：“再过半个多月就是祭祀的最后期限了，如果我们还没有抓到足够的祭品献给阿瓦隆，那它就会冲出沼泽之地，唯一的办法，要么是献祭整个部落，要么是献祭我。”

罗雷看着长得很漂亮的瑞比斯，啧啧道：“阿瓦隆也是个色鬼吗？”

啪！还没等到罗雷反应过来，那几个维泽勇士就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害得他哀嚎不绝，大声求饶。

瑞比斯无奈道：“因为历代圣女都不食人间烟火，身体里面没有污秽，所以阿瓦隆同意在特殊情况下，能用一个圣女顶替一年的祭品。”

“一年的祭品”察尔德喃喃自语，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大喊道，“那好办！瑞比斯，你去准备引诱阿瓦隆的香料香油，剩下的人随我规划下一步作战！”

“你想把波德军团变成阿瓦隆的祭品？”川义秀很诧异地看着察尔德，他现在的模样，跟当初的凯伊简直一模一样，又蹦又跳，眼睛发光。

瑞比斯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香料！这些都是从山沟里挖出来的树根花茎磨成粉，每年也只生长一点点。”

察尔德点了点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但他信誓旦旦道，“你只管去准备就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