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江的传记

第33章

即行静脉注射葡萄糖液及胰岛素,除去口腔扩张器,洗通大肠。当晚十一时,即见呼吸稍舒缓,但仍未出昏迷状态。

十日晨,眼球及瞳孔反应稍见灵敏,痉挛亦见进步。再行注射葡萄糖液及胰岛素,并于肛门注射大量的水分,〔皆以救体内水分枯竭,血液凝滞之危〕。

十日午后,两目已自能转动,肺部仍呈水泡音,右底尤多,且时咳嗽。

十一日晨,即能饮牛乳及水分,目已开张,呼之亦稍能应声,及做简单之动作。午后可作简单之应对。翁文灏、朱经农、丁文治、戚寿南诸先生于是日晚九时抵衡阳,丁先生已能一一认识。

(杨济时《丁在君先生治疗经过》,《独立》第一八九号。下引杨君诊断,同见此文。)

以上记在君第一次脱险。

十二月十四日,杨济时医生再由长沙到衡阳,此次诊断,“发现前乳左乳头外一寸余之处,有一元银币大的一块肿起,扪之剧痛。水泡音仍存在,其余状况良好。”诸友与诸医师商量,因为衡阳没有X光器具,湘雅又没有可以携带出门的X光器具,衡阳也没有受过高级训练的护士,所以大家决定于十五日把病人送到长沙湘雅医院调养。凌鸿勋先生和路局同人设计,把大货车装上窗户,改装成救护车,连床运载病人,并测量衡阳的街道,使这大汽车可以从医院后门一直开到公路上,直达湘雅医院。

十五日(经农作十六日,此从杨君)十时半离衡阳,午后五时半到湘雅医院。杨医生说:

十六日下午拍照肺部X光,发现左右两肺底有少许发炎变化,且左胸似容有少量之水液。丁先生病势日有起色,左肺无其他变化,惟肿起处仍作剧痛。

此后自十五日至二十二日,经过甚为满意,能谈笑饮食。

二十日曾要求嗣后每日下床行走,未允其请。

因为他到长沙后进步甚好,所以大家忽略了,未及仔细检查他的受伤情形,竟没有发现他的左边肋骨折断了一根,折断的肋骨之下已生脓了。这是二十三日病势忽然危急的原因。左肋骨折断了一根,是直到二十八日晨顾仁医生于第五肋骨处开割才发现的!

我在二十年后记载这个好朋友的得病以至不救而死的一段最可哀念的事实,我不能完全压制我的几桩惋惜。第一是在君自己没有严格的服从一个最好的医院的警告,在游兴和责任心的双重诱惑之下,爬上三千多英尺的高山,又走下六百多英尺斜深的矿洞。第二是他疏忽了内地仿造西洋壁炉烧煤的危险,晚上严闭了窗户睡觉。第三是衡阳的路局医生和教会的外国医生都缺乏北方老百姓的常识经验,很卤莽的做了五六个钟头的人工呼吸,敲掉了病人的两个门牙,折断了他的一条肋骨,种下了“胸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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