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花

第37章

人的命运是难以预测的,在动荡的年代尤其如此。

当周芳龄和她母亲落难在深山,处身于陌生人中间,被那些奇奇怪怪的是非缠住而身不由己的时候,就象一片树叶,落在滔滔洪流的漩涡中,根本不知道何方是岸。也许沉沦于水底,也许搁滞在河湾,也许能随波逐流,一直飘向大海。

决心追踪一个人的脚印,需要有极大的耐性。每一个人所走的道路,都有其颠簸曲折,又都有许多平淡无奇的里程。假如事过多年,再去寻找一个熟人的踪迹,也许会在新的发现面前猛吃一惊的。

六年过去了!在九龙山那个试验林场的平房里已经找不到周芳龄和她母亲的踪迹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留在山民们心里的印象也渐渐淡薄了。

唯有在曲振声的心里,周芳龄的形象永远是新鲜的。她那飘动的长辫子,她纯真的一颦一笑,她清亮的嗓音,“振声哥!振声哥!”总是在耳边呼唤着。曲振声的记忆是一把筛子,每回忆一次就震荡一回,把周芳龄的形象筛了千百次。奇怪的是,过筛次数越多,她的影子越清晰,那都是美的集中和重新组合。

他默算着:六年了!初来时她十六岁,今年该有二十二岁了。在乡里,过了二十岁还不出嫁的妹子,父母该为她着急了。周芳龄是不是早就做了新娘?

有关新娘的概念,象是一根钢针,一出现便扎在曲振声的心上,他照例是要为之一颤的。那幸运的新郎是谁?他在幻想中雕塑着一个男人的形象:高大,潇洒,健壮……他总是把那座雕象拿来跟自己对比,一比就脸红。雕象用鄙夷的眼光望着他说:“乡巴佬,想做什么?”

“不不不,我不想做什么。”曲振声为了从惭愧和痛苦中解放自己的心灵,常常这样自语自言,摇头。在别人看来,他是患了一种病,或者是中邪了。刚分手那年,连续收到过周芳龄三封来信,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曲振声不怪她,只怪自己的回信写得太干巴了,不知有多少错别字。人情一把锯,你怎么来,我怎么去。她来的是厚厚的一叠,我去的是蚕豆大的字写不满一余纸,叫人家怎好坚持写下去?都怪自己无能,怠慢她了,对不起人哪!

他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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