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辰思小说免费APP
仅只三天,常希言身上的毒就已完全除净。这回受的伤对他本身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因此当刑非漹宣布毒以完全治癒时,常希言又回到工作岗位上,尽责地执行总管的职责,同时也勤练身体,稍微回复被毒药弄虚脱了的体力。
因此,难得认真的玄大少爷,又卸下了职务,做回他的米虫。不过玄镜天高兴没多久,就被听闻常希言受伤而连夜从江苏赶回来的父亲给骂得臭头,抱怨他这个不孝子竟又将事情全都丢给一个受伤的人。玄镜天自觉被骂得很无辜,分明事情就是被常希言抢去做,又干他什么事?他可是难得地乖乖待在帐房三,四天,哪里也没去,没去赏花,喝酒,看歌妓,就只是算帐算帐算帐。
这回儿玄镜天老大不高兴地陪同常希言坐在帐房里,那个受了伤还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人正在埋头看帐,玄大少爷则闲闲无事地坐在一旁喝茶。一手捻起吃得腻了的糕饼屑,拍拍衣袖,挥挥扇。
“唉~”
“又怎么了?”常希言头也不抬地说。
“我都叹了几回气,你才吭一声,常希言,你真是没良心。”玄镜天像个孩子一样瘪嘴说道。
“既然这么无聊,就出去晃晃。”
“你以为我不想,但我老爹派人在门外守着,不准我出门一步。”玄镜天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以你的功力,避开那些人的耳目,离开这个房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常希言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最后一本帐本说道。
“唉呀,你受了伤,我老爹已经心急如焚,老说是我没能保护得了你,现下我可不想再让他抓到我的把柄。”玄镜天轻摇扇,笑着说。
“是这样吗?”常希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哪里不知道玄镜天的心思,会愿意同他一起关在他最讨厌的帐房中,还不是为了就近监视他,怕他又做出什么蠢事来。
“希言,帐看完了吧!”玄镜天站起身,笑嘻嘻地踱到常希言身边。
“是看完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这地方满是铜臭味,讨厌死了。”玄镜天说着皱皱俊挺的鼻子,表情看来十分厌恶这气味。
“要闻铜臭味,请去贵府上的仓库内。”这里是帐房,哪来的银两。
“这些都是铜臭,”玄镜天以扇指只堆积在桌上的那些帐本:“每一笔都是,怎么不让人厌恶。”
常希言笑了笑,真是对奇怪的父子,一个爱赚钱的父亲,却生了个不爱钱的儿子,而玄镜天在外头挥霍无度的速度,竟还是比不上玄府的进帐。
玄镜天推着常希言起身,“快走吧!真是受不了,你怎么能每天窝在这里这么久?外头风光明媚,春风温和,又有醇酒美人相伴,你却情愿躲在这里看帐,真是不会享受人生。”
“刚才你说的,是你大少爷的生活方式吧!”他才不像玄镜天夜夜笙歌。
“你都在这里待这么久了,怎么没学得我一丁点坏习惯呢?”玄镜天像是很懊恼地说:“我找你来不是要你为我家多赚点钱的,是想教你怎么过生活,结果看你现在被我老爹压榨成什么样子。”
常希言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不然还有什么?”玄镜天嘀咕道:“看见你现下这副模样,我会被那些人念死。”
两人正要走出门,但帐房的门却被人从外头猛力地推开来。要不是他们站得稍远些,也反应够快,及时避开,否则会被门板给撞得头破血流。
“常大哥!”
这急惊风的速度跟嗓音,除了莽撞的刑少泓外,没有别人。
“老是毛毛燥燥的,”玄镜天皱眉说:“少泓,就算我不是你大哥,也要念你两句了,什么时候学会沈稳一点,小鬼头。”
刑少泓不悦地瞪了玄镜天一眼,又随即转向常希言:“常大哥,有人找你。”
“谁?”
“别紧张,那家伙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我大哥说,他们大概还躲在城外避不见人。”刑少泓明白两人一瞬间紧绷的表情,解释说:“来人是常大哥的故人。”
“希言,你会有什么故人?”
常希言耸耸肩:“我哪知道。”
“是你师妹呀,常大哥。”刑少泓不知为何兴奋得满脸通红。
“凝凝?”一思及来者可能是常凝凝,常希言不禁微微一愣,心口泛起一种异样的情感。
“不会吧!”玄镜天大声说:“还有些什么人?”
“她的丈夫,郑澜秋也来,还带了些他们广洋会的人,声势挺大的。”
“来做什么?”
“来探病吧!”刑少泓说拉住常希言的手臂将他往外拖:“快点,人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外头没几个人可招呼他们,我大哥自知一张冷脸会吓坏人,早早避开了,小师父不擅辞令,早快撑不下去,我姐又不见人影,只剩下樱姐在那儿…”
“阿樱?”
玄镜天一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常希言。常希言闻言则是凝眉深锁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浮现了一丝丝的担忧。
他猜测的没错,来人果然是久未见面的师妹常凝凝。常凝凝没什么变,依旧是那样娇小清灵,只是已嫁为人妇的她,身上多了点女人的柔媚气质。看见常希言进入厅堂,常凝凝不禁兴奋地站起来。这一站也让他发现师妹不寻常的肚围,看起来是已经有身孕了。
“七师兄,我等你好久了。”常凝凝一笑,又露出些微的孩子气,让他想起过去那活泼可人的样貌,不禁嘴角上扬,眼神放柔了些。
“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五师兄的事情,还有你受伤了,所以担心得很,才要澜秋带我过来看看。”常凝凝露出些微担忧的神情,微挺着肚子走过来:“七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郑澜秋似乎是担心妻子挺着大肚子还到处跑,因此小心翼翼地扶着常凝凝过来。身材英挺的男子对常希言点点头,说道:“常兄,我们虽然从未见过面,不过因为凝凝担心你,也怕祈门的余恨会波及无辜,所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
“我很感谢少主的好意,”常希言随即说:“但这其实已经不再是祈门的事情,而是我跟常正祀之间的私人恩怨。”
“七师兄,”常凝凝忽然红了眼眶:“可是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一年前为了祈门,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七师兄,这回让凝凝帮你,好吗?”
“凝凝,已经没有祈门,你也不再是门主的女儿了。”常希言说:“我跟常正祀的事情,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单纯的争夺门主之位了。这件事情得让我们自己解决。”
“但七师兄,我听说五师兄还找来其他人,你这样可以应付得了吗?”
“其他人不用在意。”常希言只是淡淡地带过,不再多言。
“七师兄…”常凝凝还想说些什么,但丈夫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示意不用再多说。常凝凝侧头看了看郑澜秋,有些了解丈夫的意思。
虽然妻子为师兄的安危心急如焚,但郑澜秋以同样是男人的眼光,可以看得出来,常希言的自信是其来有自,而且他确实也不想拖累其他人。
“凝凝,我想,常兄应该有自己解决的办法,不是吗?”郑澜秋看向常希言说道。
常希言不作声,也没有表情动作,只是以了然的目光看着郑澜秋。
“凝凝,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很累了吧!尤其你还怀着身孕,”常希言转移视线,温和地对常凝凝说:“我要人帮你们准备房间,在这儿休息几日,如何?”
郑澜秋点头,“那就打扰了,谢谢常兄。玄大少爷,叼扰了。”
与其他在场人士打过招呼后,郑澜秋便扶着妻子,与手下们一同离开厅堂。
常凝凝一离开,原本温和的笑容从常希言的脸上消失,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人太多,不好。”
厅堂的帘幕后传出低沈的声音,原来是看见生人就躲起来的刑无涯。
“无涯,你躲在后头做什么?”玄镜天皱眉说。这家伙,明明就生了张迷死人不尝命的脸孔,却老爱躲起来不见人,跟他大少爷的习性可真是有天壤之别。
“我会把他们赶回去的,不需要动用到广洋会的人,我也可以解决。”常希言说。
“我不担心常正祀,只担心他找来的那些人。”
“那些人,你们会帮我解决的,不是吗?”常希言微笑道,精明的眼里似乎已有了盘算。
“就知道你会这样讲,”言流玄叹口气说:“反正你早知道,事关阎律的对手,无涯他们是不会放手不管的,对不对?”
“你说呢?无涯。”常希言不正面回答,只是看向刑无涯。
刑无涯俊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哼一声:“既然这样,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你师妹的问题也得快点处理一下,否则常正祀等不了这么久的。”
“师妹我会尽快找个藉口把他们送回去。”
“不只是这样,”刑无涯又说:“关于你师妹的问题,可不只有这些吧!”
“无涯,你…”常希言文言微楞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意会到刑无涯的意思。
刑无涯虽然看起来冷漠不管事,但其实心思细密,在他只注意到师妹及她的丈夫的同时,还看到了不同的事情。常希言的眼睛赶紧向厅堂四周溜了一遍,试图寻找熟悉的那一抹踪迹。明明刚才进入厅堂时,还看到苏樱坐在一旁。但后来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常凝凝身上,暂时忽略了她,现在再看,她却已经消失了。
没了苏樱,常希言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翻涌而上。他怔怔地看着那空座位,以及一旁小桌上已凉了的茶。
原来,常凝凝是长这个样子。
曾经想了很多遍,设想了很多种状况,跟自己应该有的反应,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状况下会面。
当刑少泓嚷嚷着说常凝凝跟她的丈夫来探望常希言时,苏樱的心在瞬间纠结了起来。当时,她正照着刑非漹的吩咐在捣药,言流玄也在一旁帮忙。刑少泓嚷嚷着跑过来,直抓着师父的衣袖喊道:“小师父,快出来,有人来了。”
“谁?”言流玄皱眉,几乎又要开口骂徒弟的莽撞。
“是常凝凝,常大哥的师妹呀!还有她丈夫也来了,现下正在厅堂里等着。”刑少泓依旧大声嚷道:“不过玄家老爷不在,我大哥又躲了起来,姐出去了,能招呼的只剩下你了,小师父。快点快点,别让人家等太久呀!”
听见常凝凝的名字,苏樱不觉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楞楞地看着拉扯中的师徒二人。言流玄似乎注意到她的眼光,先以严厉的眼神示意刑少泓小声些,又说:“那我就先过去看看,你要人去把希言跟镜天找出来。”
“好,”刑少泓说,又随即将脸转向苏樱:“樱姐,你要不要一同过去…”
“少泓!”言流玄喝叱一声:“废话别多说,快去找人。”
“是,小师父。”少年吐吐舌,似是歉然地对苏樱一笑,随即一溜烟跑开了。
言流玄担忧似地看了看刑少泓快速消失的白色身影,然后整整自己的衣衫,瞄了苏樱一眼。“樱姑娘,我想,这种场合你最好还是不要…”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我想或许我可以帮点忙。”苏樱不等言流玄